安土城。
神殿上空血云密布,云层中洒下一道璀璨的天光,照亮了神殿废墟。
坍塌的神殿废墟蠕蠕而动,形成了内脏怪物的护甲和皮肤。
这尊由内脏和废墟组成的妖神盘踞在偌大的神殿之上,在天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遮蔽了跪在广场上的那些人们。
光头、刺青的圣人,以及魔卫。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废墟上,来自神谕大神官的声音在广场上震响。
那些魔卫们微微发抖。
圣人们抬起了头,一脸虔诚:“神灵在上,我们是迷途的羔羊,是缺乏母亲教诲的顽劣孩童。如今,我们知道错了,请求母神宽恕,请求母神教诲!”
“请求母神宽恕,请求母神教诲!”
魔卫们应声磕头。
那一大片黏腻发臭的内脏上,顶着神谕大神官的脑袋,脑袋只是冷笑。
圣人们长身跪立:“无论如何,安土城不能落入外来左道之手!母神啊,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邪人占据安土城,吃我们的粮、喝我们的酒,抢我们的剑,蒙骗我们的神意之女么?”
神意之女自然指的是姚漓。
这些圣人当时向徐青词俯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其实不过是想要借她的手除掉神官们,然后再慢慢架空她。
不想昨日她一下子往安土城带来了那么多的修行者,而且还一个比一个强横。
圣人们坐不住了,只好和决司大神官暗中勾结,在剑径设下埋伏。
他们则到神殿来祈求妖神,让她灭掉城中的那些女人。
果然,神谕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好,我可以原谅你们一次。”
众人闻言露出喜色。
“可,就这么原谅你们,我心中不甘呐!”
圣人们闻言对视一眼,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们突然膝行至两侧,那些魔卫们显露出来。
“神官们之乱,罪在这些魔卫,他们,就是我们向母神带来的祭品!”
魔卫们听了,顿时拔刀起身,可还是慢了一步。
“好!”神谕大笑。
臃肿的内脏碾过大殿,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响动,声音连片不休。
阴影向着魔卫们的头顶笼罩,转眼就将他们裹住,兜入了废墟。
从广场到神殿废墟的路径上,留下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河。
如山内脏的顶峰,神谕的脸颊越发红润,彷如来潮一般兴奋。
内脏蠕动加快,像是吮舔糖果的口腔,却让在场众人呕意汹涌。
“啊——”
神谕半仰着脸,发出舒服的一叹,这才垂下了头,看向那些圣人们。
圣人们迅速拜倒。
“我早就去宰那些爬在我身上的虱子了。不过,看在你们还算虔诚的份上,便留你们一命好了。”
此话一出,神殿广场上磕头声响成一片。
神谕沐浴在天光下,看着地下那些臣服的圣人,嘴角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忽然。
天光暗了下来。
她眼前的圣人们不见了踪影。
神谕眨了眨眼睛,发现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就多出了一座山岳。
山岳闪动着金红光芒,剑意浓重。
被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慢慢碾动内脏靠近。
昏暗的天地之间,光芒慢慢亮起。
她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一座山岳,而是山岳般蹲伏的人。
一柄金红交织的血骨金剑刺透了他的胸膛,将他钉穿在了地上。
神谕有些恍惚,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在做梦。
因为,那个山岳般巨大、和自己平视的人影,为什么这么像是抢走姚漓的那个白舟?
不过,无论如何,他被剑钉在这里,都很令人解气。
莫非,是他妄想取剑,惹怒了神剑,被当场斩杀了?
可惜没有斩断他的脑袋!
这个念头一起,神谕便兴起了强烈的念头。
她伸出一片连带着肝肺的肉枝,缠住了白舟胸膛上的剑柄。
剑并没有排斥她,反而给她一种难以抑制的刺激和兴奋。
剑上还在淌血。
淌着的鲜血,点燃了她的眼睛,也点燃了她狂热的想法。
猛地用力,她拔剑。
白舟没有倒下。
白舟站了起来,身体接天般高。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有一瞬间,神谕大神官觉得与天神般巨大的白舟相比,自己丑陋得简直如同一条蛆虫。
妒忌,让她生出了怨毒。
她挥剑:“死吧!”
剑突然从她的手上消失。
“踏……”
白舟迈动脚步,挺直背脊,手中金光一旋,长剑斜指地面。
剑尖有一滴血。
“别怕。”
他轻声说:“你会死很多次,所以,怕也没有用。”
神谕大神官瞳孔猛缩,可惜她现在已经没有了身体,接在脑袋上的那团臃肿的内脏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闪躲动作。
其实,闪躲也毫无意义。
下一瞬。
金红剑芒便斩开了她的视野。
“嗤嗤”连声响起。
神谕大神官看到了自己的半个脑壳飞上了天空。
她就此死去。
再睁开眼睛,她大口大口喘气。
还好,只是一个梦。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神殿广场,决定亲自去对付安土城中的那些女人。
免得万一不对,还能用来挟制白舟……
思绪未完,耳后就传来令她毛骨悚然的声音:“才死了一次,你想去哪里?”
“我……”
锐风破空,染着血的剑尖刺穿了她的喉咙。
她张着嘴,堵在喉咙的话被剑气削成了乱响。
神谕再次醒来,她毛骨悚然,茫然四顾,想要逃离,想要离开神殿。
令人作呕的内脏刚刚碾过地面。
“踏。”
白舟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是踩在了神谕的心上。
她忍不住尖叫起来。
“聒噪。”
白舟随意挥剑。
一剑封喉。
一线鲜红绽在神谕的喉咙上,她再次死去。
神谕再次醒来,她努力收缩内脏身躯,企图将脑袋埋入内脏。
白舟脚步声再次响起,站在她的头顶。
“把头埋起来就可以不死了么?”
剑鸣破空,一剑刺入了内脏,连带着她的脑袋穿透,直入地面。
神谕再次醒来,不等听到白舟的动静便大叫:“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么折磨我了!”
“很好。”
头顶飘来白舟的声音,紧接着是冷利的剑刃。
神谕的脑袋从头顶裂到下颌,鲜血和脑浆迸溅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