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拦路抢劫要杀全家

『丰饶历1712年6月28日 星期六|凌晨01:15|新乡城·城南码头区|阴郁潮湿』

凌晨一点的空气随着夜色而逐渐粘稠,像是化不开的胶水糊在一众生灵眼前。

可是红枫旅馆二楼本该寂静无声的走廊里,却有几块老旧地板发出不合时宜的轻微呻吟。

艾萨塔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深夜舞会般精神抖擞。

他甚至特意换上了一件深色的高领风衣,那双标志性的黑色皮质手套被拉得紧紧的,严丝合缝地包裹住每一根手指,手里还拿着一张深绿色的行军毯。

只见他挨个敲响了房门,力度控制在刚好能唤醒浅眠者的程度。但这主要是防止娜儿和瓦伦汀这对爷孙被他们的动作吵醒。

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从门缝里钻出来的亚威、霜雪、拉西亚和奥洛尼都已经穿戴整齐。

亚威将一把重型斩剑背在身后,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戾气;奥洛尼则是在往腰带上挂飞斧,手里提着一面蒙了黑布的小圆盾;霜雪和拉西亚则是保持老样子不变。

一行人彼此对视一眼,旋即像幽灵一样无声地摸下楼梯。

大厅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路德维希正坐在正对着大门的椅子上,手里那支即将熄灭的烟斗被他咬出了几个牙印。

听到动静,这位魁梧的前团长本能地抬起头,那双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睛扫过每一个全副武装的队员,最后定格在艾萨塔那张毫无睡意的笑脸上。

空气凝固了两秒。

路德维希没有问“你们去哪”,也没有说“不准去”。

他只是慢慢地从嘴里拿下烟斗,在桌沿上磕了磕烟灰,然后转头看向跟在队尾的亚威,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默许,也是一个嘱托:把事办漂亮点,别死在外面。

亚威紧了紧背后的剑带,还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苏托大叔,看家这种重任就交给你了。”艾萨塔路过柜台时,拍了拍正抱着步枪对准大门外预瞄的狙击手,将那张行军毯丢到了他身上“记得把毯子盖好,着凉了可是会手抖的。”

苏托转头看了眼,看见这帮杀气腾腾的家伙,嘴里嘟囔了两下,萨塔连忙递上一包崭新的烟卷。

心满意足的狙击手当即把毯子裹紧了些,提着枪出门寻找制高点去了。

艾萨塔打了个手势,作为本次行动的指挥官,带头猫着腰从靠近厕所的侧门溜了出去……

新乡城的夜晚并不像红枫村那样死寂。

即使在这个时间点,码头区依然能隐约看到灯火,听到蒸汽吊车作业时的沉闷轰鸣。

但在靠近码头区的城南荒地,就只剩下了半人高的杂草和偶尔窜过的野狗。

“停车。”

艾萨塔跳下马车,指了指离城墙还有两百米的一片灌木丛,“把车藏在这儿。接下来的路我们要走着去。”

如果不算那些令人作呕的官僚和贪婪的税务官,这座城市的城墙其实修得还算坚固。

灰白色的花岗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高达十二米的墙体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旧式箭塔。

艾萨塔站在墙根下,仰起头看着那巍峨的墙体,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六十五德林的手续费,十二德林的印花税,三十德林的准入金……”

少年嘴里碎碎念着团长他们白天在办事处的遭遇,一边从那个仿佛通往异次元的储物手套里掏出几个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圆柱体——那是联邦军用的炼金爆破筒,上面甚至还印着“小心轻放”和“禁止存放于高魔力环境”的通用语警告。

“还有那个该死的二十德林保证金。”

暗啐一声,他当即哼着轻快的维图尼亚小曲,十分熟练地将三根爆破筒塞进了城墙根部的一条排水渠缝隙里。

接着,他又掏出一瓶粘稠的炼金胶水,将几个触发引信粘在爆破筒的拉环上,并连接上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

“小少爷……你这是?”奥洛尼看着那一捆足够把这角城墙炸塌一半的炸药,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咱们不是进去找人算账吗?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这是礼花。”艾萨塔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作为我们离开时的欢送仪式。而且……”

他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你不觉得这座城墙很碍眼吗?而且每次进出都要交钱,这简直是有悖商业逻辑的拦路抢劫行为。我只是帮他们修缮一下通风口罢了。”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对着同伴们摆了摆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向百米外的南侧城门。

“走吧,让我们去把‘过路费’补上。”

在交了两德林的“夜间入城加急费”后,守门的卫兵甚至懒得检查他们风衣下面鼓鼓囊囊的武器,就满脸不快地挥手放行了。

佣兵们不愿此刻与对方起冲突,只是低头快步进城。唯有艾萨塔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两眼,随后才加快脚步跟上同伴们的步伐。

凌晨的码头区是罪恶的温床,同样也是真菌的温床。

狭窄潮湿的街道上充斥着发霉的鱼腥味、劣质朗姆酒的酸味和下水道特有的氨气味,叫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按照霜雪姐的描述,那几个混混穿的是绿色镶边的坎肩,领头的左耳缺了一块。”

艾萨塔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手里拿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废弃拖把棍,像个指挥家一样挥舞着,“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通常喜欢在低档酒馆和赌场附近徘徊。”

“所以我们怎么找?一家一家搜?”亚威皱着眉头看着周围错综复杂的巷道。

“不需要那么麻烦。”

艾萨塔走到最近的一扇看起来像是地下赌场的破木门前,根本没有敲门的意思,直接抬起脚用皮靴狠狠踹了上去。

“嘭!”

整扇门板像枯叶一样向内飞去。

“晚上好!打扰一下!”少年站在门口,声音清脆洪亮,传遍了整条寂静的街道,“我们在找几个左耳缺了一块的蠢货!有没有热心市民见过他们?”

屋里传来惊恐的女人的尖叫声和婴孩的哭泣声。看起来他弄错了,这只是一间民居罢了,不过也无所谓了。

艾萨塔完全不理会,随手丢下一枚金图卡,转身走向下一家,如法炮制。

“嘭!”又一扇门被踹开。

“有人在家吗?”

“有没有人见过这些人?没有吗?真遗憾。”

这种极其嚣张、毫无顾忌的暴力搜捕方式,让跟在后面的几个老兵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佣兵,这简直比土匪还土匪。

“这……这就是你说的‘收集情报’?”拉西亚忍不住问道。

“这是维图尼亚的传统艺能。”艾萨塔耸了耸肩,“对于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你只有把动静闹大,他们才会自己钻出来。”

果然,在亚威几人一齐加入到踹门问话的行动中后,大约不到十分钟时间。

当他们踢开第十五扇门的时候,原本空荡荡的街道尽头,不知何时冒出了二十多个手持铁棍、砍刀和自制钉头锤的人影。

他们穿着各异,但每个人手臂上都绑着一条绿色的布带。

“就是这帮外乡人在找茬?”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拖着一把生锈的长斧走了出来,堵住了巷口,“胆子不小啊,敢在铜指环的地盘上撒野。”

艾萨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同样被堵住的退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老鼠出洞了。”

他优雅地摘下帽子,对着两头逐渐的暴徒们行了一个标准的脱帽礼,“晚上好,先生们。既然你们着急杀人,我恰巧也赶时间要吃早饭,所以我们就跳过互相威胁的环节,直接进入正题吧。”

艾萨塔深吸了一口充斥着鱼腥气的污浊空气。

那是这群底层混混最熟悉的主场气味,也是他们在这处葬身之地的最后一点嗅觉记忆。

“动手。”

这两个字从艾萨塔嘴里吐出来时,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根本没有那些混混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或是跪地求饶。

那几个刚才还在装傻充愣敲门问路的“外乡人”,在一瞬间就完成了从游客到屠夫的身份转换。

“砰!”

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拔剑的前摇。

艾萨塔一直藏在长袍下的右手早已地抬起,那把大口径转轮手枪在黑暗中瞬间喷出一团橘红色的枪口烈焰。

下一秒,巷子瞬间里暴起了一团血雾。

距离最近的一个光头混混,脑袋像是被铁锤砸中的烂西瓜一样直接爆开。半个颅骨连同里面的红白混合物,呈扇形喷溅在他身后的同伴脸上。

那是大口径炼金弹头在近距离下的物理说服力。

“操!是硬茬子!点子扎手!”

为首的混混头目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亚威第一个冲了出去。

那把临时换上的重型斩剑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稻草,借着奔跑的冲力,一记横扫直接将当先那个壮汉连人带斧头懒腰劈成了两截。

鲜血喷溅在墙壁上,画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群平时只能欺负欺负老实商贩的街头混混,面对这群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职业军人,脆弱得就像纸糊玩具。

拉西亚和奥洛尼,这两位在北方前线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此刻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职业素养。

拉西亚的盾牌像是一面移动的铁墙,狠狠地拍击在混混头目的面门上,那令人牙酸的鼻骨碎裂声甚至盖过了对方的惨叫。

紧接着,奥洛尼那把充满弗拉森风格的弯刀,便借着冲锋的惯性,从下颚刺入,从后脑穿出,干脆利落地收割了这条生命。

“别用剑身去挡这种生锈的水管!用护手!用护手卸力!”

艾萨塔更是如同没事人一般,一边像是逛花园一样在混乱的械斗中穿梭,一边还有闲心对正在同时和四个混混缠斗的霜雪进行现场教学。

而所有向他砍去的刀剑,永远只会停留在半空当中,被【刀剑防护】的无形波动强行扭转方向,惹得霜雪忍不住破口大骂:“别他妈的把人引到我这来了!我忙不过来!”

挨了呵斥的小家伙也不恼,左手轻轻一挥,那把标志性的双管霰弹枪凭空出现在手中。

“轰!”

巨大的后坐力让少年的手腕微微一震。

面前两个试图从侧翼包抄霜雪的家伙,还没能刺出手中的剔骨刀,胸口瞬间被数百颗细小的铅丸打成了筛子。

他们的身体在动能的冲击下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布满青苔的墙壁上,像两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墙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不到三分钟,比之前上次清扫“腐沼帮”要快一分钟,但不能为此自傲。

此时的巷子里只剩下了沉重的喘息声,和濒死者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

十二个手里拿着铁棍、砍刀和匕首的混混,此刻全都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只有两个腿被打断的家伙正趴在污水里,拼命地想要往巷口爬,身后拖出两条长长的血迹。

“哎呀,这就不行了?”

艾萨塔收起发烫的枪管,靴子踩在混混头目的尸体上,甚至还有闲心地从对方那件沾满血污的皮夹克上蹭了蹭鞋底的泥,“所以我才说,没有经过系统性职业培训的黑社会,只能叫流氓团伙。”

他迈开步伐,不慌不忙地走到那两个还在爬行的幸存者身后,轻轻踩住了其中一条断腿用力拧了两下。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说……是‘蛇眼’让我们……”那个混混痛得顿时尖叫起来。

“嘘——”

艾萨塔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不需要说。我不关心是谁指使的。甚至不关心你们的老大是谁。”

“我只是想让大家都看到,惹了我们的人是什么下场。”

“砰!砰!”

又是两声毫无迟疑的枪响。

两个爬行者的后脑勺上多了两个冒烟的血洞。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好了,现在开始礼仪课。”

艾萨塔漫不经心的转出转轮开始退弹,语气轻松的仿佛是在组织一次野餐,“亚威,去把巷口那几根晒渔网用的长木杆拿过来。奥洛尼,你会打那种受力后越拉越紧的水手结吧?很好。拉西亚,把这几具尸体拖到那个显眼的路灯下面去。”

逐风者们的脸色有些发青。

杀人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战场上的残酷比这更甚。

但像现在这样,在一个和平的城镇里,有条不紊地处理尸体,还要摆出造型……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道德认知底线。

“一定要……这样做吗?”霜雪看着地上那些扭曲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

“这就是维图尼亚的规矩,大姐头。”

艾萨塔从储物手套里掏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如果你只是打跑了一条狗,它下次还会带一群狗来咬你。但如果你把狗皮剥下来挂在门口,就算是狼来了那也得掂量掂量。”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用靴尖踢了踢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

“来,我教你们。从颈椎第三节下刀,避开坚硬的软骨,顺着骨缝切进去……对,就是这里。用力,别犹豫。切面要平整,不然插在杆子上容易滑下来。”

在老兵们几乎要吐出来的注视下,这位只有十六岁的魔法师,像是在切一块上好的火腿一样,熟练且精准地分离了尸体的头部。

他的动作优雅、高效,甚至避开了所有喷溅的动脉血,那身昂贵的风衣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约五分钟后。

在【光亮术】的明亮温暖的光晕下,一副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装置艺术”粉墨登场。

六颗神情各异的头颅被插在削尖的木杆上,穿成了一支典型的颅塔,用割去了眼皮的双眼死死盯着城堡的方向。

至于那些无头的躯干,则被奥洛尼用麻绳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吊在路灯杆上,像是一群正在跳诡异舞蹈的提线木偶;配合着被开膛破肚垂在半空的脏器肠道,随着夜风微微晃动,用血滴合奏起了滴答滴答的时记声。

“完美。”

艾萨塔退后两步,像个欣赏自己杰作的艺术家一样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颇为满意的微笑。

然后,他便借着【光亮术】那冷白色的光芒,拿出了一块从破木箱上拆下来的木板,还有一支画笔和一罐红色的颜料,开始书写自己作为‘逐风者’家族二老板的战斗宣言。

“写点什么好呢……嗯,措辞要优雅,但也要有力……”

他刚写下“致所有窥探者”几个字,那罐本就快见底的颜料就彻底空了。

“啧,备货不足。”

少年不满地皱了皱眉。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具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的尸体上——那是那个一开始被奥洛尼刺穿下颚的家伙,生命力顽强得像只蟑螂,居然还没死透。

“借点墨水。”

艾萨塔走过去,手里的匕首毫不迟疑地捅进了那个家伙还在跳动的心脏。

“噗嗤。”

随着匕首的拔出,一股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少年直接用匕首尖蘸着那浓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在木板的背面,笔走龙蛇地刻下了几个大字。

每一笔都深深刻入木纹,鲜血顺着刻痕流淌,触目惊心。

【谁敢阻拦我们的事业?!】

这几个字歪歪扭扭,透着一股疯狂的戾气,与平时那个字迹工整的法师学徒判若两人。

“搞定。”

他把木板钉在那排头颅最中间的那根杆子上。

做完这一切,艾萨塔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脸色苍白、神情复杂的同伴。他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他们的沉默。

“怎么了?大家都这么严肃干嘛?啊!是嫌弃味道太重了吧?”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柔和的蓝光。

“【清洁术】”

一阵清风卷过,众人身上沾染的血迹、泥点和火药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都被一种淡淡的薄荷香所掩盖。

“走吧,该退场了。再不走,那些拿着哨子的城防队就要来逮捕我们这些热心群众了了。”

毕竟刚才那密集的枪声、砍杀声与哀嚎声,就算卫兵们和这些黑帮混混沆瀣一气,也总该是要过来查清情况,记录或伪造现场了吧。

一行人连忙改变路线,如同幽灵般穿过死寂的街道,绕外圈的巷道重新来到了南城门口。

艾萨塔站在那里,看着那厚实的石墙,看着那些在火盆旁昏昏欲睡的卫兵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伴随着指尖的那点魔力辉光闪过,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轰——!!!”

一团巨大的火光自远处冲天而起。

那是他之前安置好的炼金炸弹起爆点。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新乡城的宁静,警钟声、哨子声、卫兵的呼喊声和着城墙坍塌的剧烈动静一起,顿时将整座城市搅作一团。

“哎呀,看来那些尽职尽责的卫兵叔叔们肯定都要加班了吧?希望他们能有发加班工资呢。”

少年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笑出了声。

趁着城防力量被调动的空档,他们大摇大摆地从被调走了守卫的南门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城外的荒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与城内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辆施加了【知性隐形符文】的大篷车依然静静地停在路边的树林里,像一块融入背景的岩石。

“回家喽!今天真是充实的一天啊!”

艾萨塔第一个跳上马车,盘腿坐在软垫上,心情好得甚至开始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车厢里,亚威和拉西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深深的敬畏,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头儿说得对。”奥洛尼一边擦着手里的弯刀,一边小声嘟囔道,“咱们这就是捡回来一个小怪物。”

“什么怪物?”艾萨塔从前面探过头来,翠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我可是为了保护大家的钱包和尊严!而且,你们不觉得那个造型很有威慑力吗?简直就是现代行为艺术的典范!”

“是是是,艺术。”霜雪无力地靠在车厢壁上,把脸埋进手里,“但我发誓,这周我都吃不下肉了。”

“矫情。”

艾萨塔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顺手从尸体上摸来的金表,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迹,“这可是战利品。回头熔了给娜儿姐姐打个镯子。”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朝着红枫村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掩盖了新乡城方向传来的骚乱,也掩盖了这驾小小马车不合时宜的动静。

‘至少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把人的灵魂都抽出来烧了……’不知为何,车斗里几人看着那个捧着一本厚实的魔法书正在闭眼默诵的小家伙,脑子里不自觉为他开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