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失调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许若晴身上投下光斑。

她睁开眼睛,大口喘息。

身体……不对劲。

那种梦境残留的酥麻感并没有随着清醒而消退,反而像是电流一样在四肢百骸乱窜。双腿发软,小腹深处更是有一团陌生的燥热在盘旋。

脸“腾”地红了。

掀开被子,她咬着唇,身体深处传来的微妙悸动,让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昨晚的梦……

冰冷的海水,窒息的压迫感,还有那强壮的身躯。

明明似乎是辛辰,可是感觉又不太一样。

梦中那个人更加……危险。

在梦里,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许若晴,她主动攀附着那具身体,在窒息的快感中求欢。

许若晴猛地从床上坐起,用力摇头。

“许若晴,你是不是疯了?”

她下床,来不及穿拖鞋,冲进浴室用冷水拍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尾染着一抹未褪的媚红,那双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眼睛,此刻竟水光潋滟,像极了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中抽身。

一定是因为昨天辛辰救了她,那个怀抱太过深刻,加上单身太久,荷尔蒙失调才会做这种春梦。

许若晴,你要清醒一点!你要保住这份年薪五十万的工作,而不是在这里做春梦!

她努力说服自己,换上职业装,化了个淡妆,试图把那些旖旎的念头压下去。

世纪科技,行政部。

许若晴准时出现在工位上。

因为已经提交了辞呈,原本堆积如山的工作似乎也变得没那么令人窒息了。

一整天,她都沉浸在工作交接中。接手她工作的是去年新来的小丁,人很谦逊,学习态度认真。

“若晴姐,这个文件夹里的也是要归档的吗?”小丁抱着一堆文件问道。

“对,这个是上一季度的报销单,千万别弄乱了。”许若晴耐心地指导着。

看着小丁那一脸的朝气,许若晴恍惚看见了七年前的自己。

那时的她,也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在这座城市扎根。

如今她却只想悄无声息地撤离战场。

万幸的是,今天顾言深一整天都在外面开会,据说有个重要的并购案要谈。只要他不出现,这一天就是完美的。

只要熬过这一个月,就能开始新的生活。

……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时间在不知不觉之间过得飞快,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

许若晴已经开始收拾桌面,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家煮什么,今天去超市买点菜,好好下厨,善待自己。

就在她拿起包准备起身时,桌上那部沉寂了一整天的内线电话响了。

铃声急促而尖锐,像是一道催命符。

许若晴的心沉了下去。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CEO办公室。

他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万分不情愿,她还是接起电话。

“您好,行政部许若晴。”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顾言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顾总,我……”

“现在过来。”

“嘟……嘟……”电话挂断了。

她放下电话,缓慢地站起身。周围还没走的同事投来同情的目光,大家早已习惯了许若晴在下班点被顾总“抓壮丁”。

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许若晴在心里安慰自己。

站在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

许若晴抬手,轻轻叩门。

“进。”

推门而入。

顾言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动静,他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晾了她几分钟,才缓缓抬起头。

“昨天聚会怎么样?”

他放下文件,语气比平时亲切几分,但那双藏在金边眼镜后的眸子却一如既往的冷。

许若晴愣了愣。

快下班了,他不谈工作,却问起她的私人聚会?

“挺好的。”

她简短回答,不想多说。

“晚上我订了餐厅,等会儿和我一起去。”

请她吃饭?许若晴脑子里警铃大作。

不是许若晴矫情,而是她有自知之明,这一定是鸿门宴。要么是最后的压榨,要么是某种变相的惩罚。

“顾总,我…没空。”

“那明天呢?”

“也没空。”

……

顾言深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翻涌。

他忽然笑了,带着些许自嘲。

然后,他拿起手机,手指轻轻点了几下。

一段录音开始播放。

许若晴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慵懒。

“顾总,一个人躲在这里,是在逃避外面那些尖叫和爱慕吗?”

“许小姐,你喝多了。”是顾言深的声音,低沉中带着警告。

“喝多?”她轻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也许吧,但酒精有时候只会烧光伪装的杂草,让人更清醒,看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许若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顾言深的声音更沉了。

“我当然知道……”

接下来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布料摩擦声,还有男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在……靠近我今晚唯一感兴趣的目标。”

录音里,许若晴的声音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她急促的喘气。

更多的声音传来……皮带扣解开时的金属碰撞声,男人的喘息粗重起来,还有……唇齿交缠的水声。

许若晴听着录音,脑子“嗡”的一声,血液冲上头顶。

“顾言深,从你走进来的那一刻,我就在想……把你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撕下来,会是什么样子?”

录音里,她的声音里带着笑,自信而挑逗,像是掌控一切的猎手。

“你会后悔的。”顾言深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后悔?”她轻笑,气息拂过麦克风,“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接着是更混乱的声音……衣料摩挲,压抑的呻吟和喘息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顾言深切掉了录音。

许若晴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那真的是她吗?那个主动撩拨、大胆放肆、强吻了顾言深的女人,真的是她?

顾言深放下手机,眼神复杂地投过来。

“我有随身携带录音笔的习惯,那是为了商业谈判准备的,没想到记录下了更精彩的内容。那天晚上的事,你是真忘了,还是在跟我装傻?”

许若晴颤抖着唇,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刻解开了。

这就是她一直以为的“职场霸凌”?

原来这四个月他莫名其妙的刁难、深夜的加班、阴晴不定的脸色,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因为……被她“性骚扰”后的报复?

或者说,那是他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那晚发生的一切?

更可怕的念头随之而来,如果这段录音流出去。

别说去智渊拿五十万年薪了,她在整个S市的职场圈都会社会性死亡,名声臭大街,她这七年的努力将化为泡影。

甚至…可能面临法律诉讼。

完了。

全完了。

“现在告诉我,你今晚有空了吗?”顾言深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许若晴抬起头,对上顾言深的眼睛。

她没有选择。

最后,她听见自己说:

“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