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醉酒

老洋房,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玄关处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陆之柚坐在正对着大门的沙发上,她没有玩手机,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库洛米抱枕。

此时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11:58,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

陆之柚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平日里总是弯成月牙的杏眼,此刻幽深得像是一口枯井。

她在黑暗中轻轻抚摸着抱枕的耳朵,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轻声呢喃道:“骗子!陆瑾瑜,大骗子!”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是两道刺眼的车灯扫过玻璃。

陆之柚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在黑暗中坐着,听着外面车门开关的声音,听着略显凌乱的高跟鞋声,还有……另一个人的高跟鞋声。

“小心台阶……陆检,慢点。”

林月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吃力。

不多时,门铃响了。

陆之柚过去开门,门一开,凉风夹着浓重的酒气扑来。

陆瑾瑜靠在林月身上,脸颊红红的,眼睛半眯着,长发乱了些,风衣敞着。

林月那身紧身裙勒得曲线毕露,扶着陆瑾瑜的手还在往腰上揽,笑得一脸暧昧,“之柚,陆检喝多了,我送她回来。”

陆之柚盯着那只手,醋意一下子烧了起来,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深呼吸几下,她礼貌地冲林月点了点头,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林阿姨,辛苦您了。这么晚还送妈妈回来,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一声林阿姨,叫得林月嘴角抽搐。

陆瑾瑜听到熟悉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本能地唤了一声:“宝贝……?”

“不麻烦,应该的。”

林月凑近了点,香水味直冲鼻子,试图把陆瑾瑜扶进屋,“陆检醉得有点厉害,今晚可开心了,大家都敬她酒,我帮你把她扶到床上去吧。”

陆之柚还在笑,但那种笑容并没有到达眼底,“不用了。”

她伸出手,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直接握住了陆瑾瑜搭在林月肩上的那只手臂,然后顺势挤进了两人中间。

“我来就好。”

陆之柚侧过身,巧妙地用肩膀撞开了林月,将陆瑾月整个人的重量接到了自己身上,“妈妈不习惯外人进她的卧室,她有洁癖。”

陆瑾瑜闻到了熟悉的奶香味,这种熟悉感让她本能地放松下来,脑袋一歪,直接埋进了陆之柚的颈窝里蹭了蹭,嘴里嘟囔着:“头疼……”

陆之柚单手揽住陆瑾瑜的腰,虽然她比陆瑾瑜矮了不少,身板也单薄,但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稳稳地托住了对方。

“好了,时间不早了,”陆之柚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就不送林阿姨了,毕竟我还要照顾妈妈。”

林月笑了笑,眼神在陆瑾瑜脸上多停了两秒,“那我走了,陆检晚安。”

门关上,陆之柚黑着脸扶陆瑾瑜进屋。

陆瑾瑜的脚步虚浮,体重全压过来,热乎乎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带着红酒的涩香,“宝贝……别气……妈妈没喝多少……”

陆之柚咬牙切齿地问道:“这叫没喝多少?你都站不稳了!”

陆瑾瑜确实醉了,被陆之柚拖进主卧时,意识还尚存一息。

醉酒后的人死沉死沉的,这一路拖上来,陆之柚的手臂已经有些发酸了。

走到床边时,她几乎是连人带自己一起砸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唔……”陆瑾瑜被摔得闷哼一声,眉头紧锁。

身下的床垫回弹了几下,使她的晕眩感加剧,本能地翻了个身,想要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陆瑾瑜半躺在床上,领口微敞,露出修长白皙的颈脖。

此刻她醉态尽显,双颊酡红,长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呼吸间带着浓郁的酒气。

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检察官,此刻醉眼朦胧,美得惊心动魄。

陆之柚黑着脸,醋意烧心,咬着后槽牙质问:“陆瑾瑜,你喝这么多,林助理扶你一路吗?”

陆瑾瑜听到熟悉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

眼前的人影重重叠叠,一会儿是那个穿着校服冲她撒娇的小甜梨,一会儿又是这个眼神幽深得像狼一样的小祖宗。

陆瑾瑜的声音沙哑,带着醉酒后的黏糊劲儿,“嗯……她人好……”

一听这话,陆之柚的脸更黑了,“人好?她手都放你腰上了!”

被酒精腐蚀过的脑子反应迟钝,陆瑾瑜没能听清,只觉得眼前的人好吵,头疼欲裂,她不满地挥了挥手,手背无意间打在了陆之柚的脸上,“别吵……热……”

那酒劲上来,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陆瑾瑜难受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修长的手指胡乱地去抓领口,试图把这层束缚扯开。

因为动作太急,指甲划过皮肤,在那片冷白的颈上留下了两道浅红色的痕迹。

陆之柚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一把按住陆瑾瑜乱动的手,将那双细白的手腕牢牢压在枕头两侧。

“别动!”

陆之柚的声音低得可怕,“再动我就绑了你。”

陆瑾瑜被制住双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种支撑点。

迷离的眼睛半睁半闭,看着上方的陆之柚,突然委屈地瘪了瘪嘴,“宝贝……”

这一声喊得百转千回,带着平日里绝对听不到的软糯依赖。

“好香。”

陆瑾瑜呢喃着,像只吸猫薄荷的大猫,“奶味儿……”

陆之柚的心脏重重地跳漏了一拍。

该死。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