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不言衣着整齐地从梅字间走了出来。
梅字间内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经过了一场梦,一场酣畅淋漓的春梦。
若不是手中的身份丝绢上细微的变化,一直提醒着他,他只会陷入对人深深怀疑之中。
看了看手中刚刚从那疏影姑娘手中拿到,还带着些许香气的身份丝绢,施不言只觉得那一种浑身舒爽的感觉,又隐隐作怪了。
而这能够唤醒他感觉的源头,都在丝绢上新添的字迹,“舌弱点”上。
看到这个舌字,他下意识地就想起了那一条像蛇一样的舌头,想起了那缠绵悱恻的感觉。
而舌字偏偏又和射字同音,也让他下体那刚刚经历过几番大战的肉棒蠢蠢欲动。
一时之间,他竟觉得意犹未尽。只是,他腰间的酸痛,却依旧在提醒着他,他已经射过了三次。
“放心吧,你一定还会再来的。”
鬼使神差之间,他曾经买下了龙虎丹和逍遥丹的那药庐的女掌柜在他离开前对他说的话,又浮上了心头。
初见那药庐的女掌柜时,施不言只觉得,若是青衣楼内的女子,都像这位掌柜一般,那别的青楼也不用开了。
如果说,疏影给他的感觉,除了舌头像是蛇一样灵活,本人更是像一条冷血的美女蛇的话,那么那女掌柜给他的感觉,就是:
“她就是一只满口谎言的狐狸。”
正是这位狐狸一般的女人,说着“吃下两种药一定会战胜守关人的,相信自己”这样的话,连哄带骗地,将他带来的盘缠,全部骗进了她的腰包。
而那丹药的效果,却根本不足以让他战胜疏影。
想起那个一直笑眯眯看不清楚眼睛的女人,施不言就觉得打心眼里不太舒服。尽管那个女人,身上散发的诱惑,甚至比疏影姑娘还要大。
所以,施不言再一次走到了青衣楼内院中,独立的药庐之前,打算讨个说法。
说是药庐,实际上也不过是个简易搭成的小小木屋,窗子开得很大,当做柜台。
药庐里散发着淡淡的丹药清香,仿佛与周遭的淫靡氛围格格不入。
轻轻拍了拍药庐门脸前悬挂的“童叟无欺”的牌子,施不言对其嗤之以鼻。
而柜台窗子的内部,那个骗了她“吃下两种药一定会战胜守关人的,相信自己”的狐狸一般的女子,正在与另一位翩翩公子,在药庐内部,愉快地聊着天。
翩翩公子手中折扇轻摇,上面用飘逸的字体写着,“平生不识小泥鳅”。
若是施不言对江湖之事稍有了解,便会知道,这位翩翩公子,便是近期江湖之中声名鹊起的盗侠小泥鳅。
只可惜,施不言并不关注什么江湖事,也不认识什么小泥鳅。
他只知道,这位公子,面皮白净,剑目星眉,谈笑间潇洒风流,甚至让他生了几分自惭形秽的心思。
“胡娘子,来客人了。”
似是见到施不言在药庐之前驻足,小泥鳅停下了话题,对那药庐的女掌柜说道。
施不言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位眼睛永远笑眯眯的姑娘姓胡。
而胡掌柜,则转过头,看了看施不言,一般抚摸着身上披着的毛茸茸的狐裘坎肩,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施不言,问道:“施公子可是过关了?”
柔弱无骨的素手,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愈加引人注目。
施不言顺着那玉手的指引,眼睛向下看去,竟看到了一条深不可测的乳沟,透过胡掌柜身上穿着的红色绸衣,明晃晃地将她那傲人而魅惑的身材,展露无疑。
施不言才刚刚少些的欲火,再一次蠢蠢欲动。
但他很快调整心情,有些愤怒地说道:“那两瓶药在下都吃掉了,可是还是对那守关人没有任何办法,最终失败而归。胡娘子,你曾说那两粒丹药只要一起服下就一定会过关,现在给在下一个说法吧。”
“哦?公子去的可是梅字间?见的可是寒梅姑娘?”女掌柜眯着眼睛,问道。
施不言一时语塞,思忖了片刻,才如实说道:“梅字间自然是梅字间,但遇到的却不是寒梅姑娘。”
“公子不是点名要见寒梅姑娘吗?怎么……”女掌柜抬头轻轻看了一眼施不言的表情,心中了然,这才微笑着说道,“原来公子是第一次来闯关啊……在情关之中,每间房的守关人都是时时变化的,想要见到哪位守关人,全凭运气。但是只要第一次见到了某一位守关人,并且闯关失败的话,以后再闯关,就只会见到那一位了。”
施不言听了,心中竟有些埋怨起那个将寒梅介绍给自己的刘青了。
“奴家听说公子是为了闯寒梅那关,才推荐的这两款丹药。毕竟,寒梅姑娘的功法,没有那么多额外的效果。”胡掌柜笑吟吟地说道,“奴家又怎么会想到,公子竟然是从其他人那听说了寒梅姑娘,而根本没有闯过关呢?遇到了其他姑娘,那两款丹药的效果,恐怕就不够了。”
“这……”施不言皱起了眉,“按掌柜的刚才的意思,在下以后再闯梅字间,一定会再遇到疏影姑娘,也只能遇到疏影姑娘吗?”
胡掌柜点了点头。
“那就给我能战胜她的丹药!”施不言有些着急地说道,“我一定要战胜她!”
但是,胡掌柜却摇了摇头:“很遗憾,那种丹药不存在。奴家提供的丹药,效果多数都只是对使用者自身身体机能的提升。但若是以公子这样的身体,无论怎么提升,都不可能战胜疏影姑娘的。”
“为什么?”施不言皱着眉,并不想接受对方的定论。
“公子可曾听过,世间有一种只有女人能修炼的功法,名叫媚功?”胡掌柜微微一笑,媚态横生,“若是没有几分本事,又怎么能够担任情关的守关人呢?”
“媚功?”施不言吓了一跳,“那不是……那不是……”
“正如公子想的一般,是能够采阳补阴的妖术哦。”胡掌柜脸上笑意更盛,可偏偏,那眯着的双眼,像是弯月一般,吸引着施不言的目光,让他无法移开。
“不过公子放心吧,我们青衣楼有严格的规定,来者都是客人,我们只采客人们心甘情愿射出来的,绝不会有半分强迫,更不会危及生命。除非,公子在和姑娘们的接触中,心甘情愿地,做姑娘们的鼎炉……”
“你们,这是黑店!我要去官府告发你们!”
“唉,公子,奴家问你,和情关中的守关人欢好,是不是比和其他女子更愉快?可是修炼媚功,是需要男人的阳气滋养的。”女狐狸却是毫不在意,只是淡然地反问道,“我们闯关,并不会收取任何费用。所以,从公子们身上收取一点点微薄的打赏,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见施不言一时不知所措,女狐狸继续用她那魅惑的声音,步步为营地说道:“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施不言皱眉思索了片刻,觉得对方的说法完全无法反驳。
就算是普通的青楼,偶尔也会有男人精尽人亡的消息传出,反倒是青衣楼一直没有类似的风言风语,可见其管理确实严格。
在胡掌柜的引导下,他又想起那让他销魂蚀骨的滋味,心中的欲望终于还是战胜了理性,问道:“那如何战胜有媚功的疏影?”
“想要战胜身具媚功的守关人,需要先了解对方的媚功究竟有什么效果才行,否则对方一旦施展媚功,公子却两眼一码瞎,又如何能够战而胜之呢?”
“媚功难道不是床笫之间的房中术吗?还有各种效果?”
“不止哦……”女狐狸笑了笑,“公子不妨仔细回忆一下,在和疏影姑娘的欢好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顺着胡掌柜的话,施不言再一次回忆起了那让他魂牵梦萦的快感,精神甚至有些恍惚,陶醉其中,下意识地说道:“在下只感觉如梦似幻……仿佛一切都未发生,可偏偏一切都发生了。又有一种灵魂离体之感……”
“这就是疏影姑娘的‘梦到销魂’媚功了。不过这媚功的具体情况,奴家也不清楚呢。”胡掌柜指了指一旁看戏的小泥鳅,揶揄道,“不过这位小泥鳅公子,和我们青衣楼的姑娘们都很相熟,说不定能给你需要的信息哦。”
施不言看向那轻轻摇着折扇的公子哥,心中只觉得诧异,于是开口问道:“小泥鳅公子?这又是什么名字?”
“小泥鳅正是不才。”小泥鳅收起折扇,一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又潇洒地打开折扇,说道,“江湖人送的称号,不才觉得好听,便留下作为诨名了。”。
施不言也没深究,只是小声问道:“公子知晓那疏影的媚功?”
“自然是知道的。”小泥鳅很是自信,“不过疏影姑娘是不才的朋友,不才可不会轻易将朋友的秘密告诉不相关的人。”
施不言微微一愣,但很快也领悟出了对方的深意,忙问道:“不轻易告诉,那就是有代价?”
“聪明!”小泥鳅“啪”地合上了折扇,开心地拍了拍手,“不过这代价嘛……”
小泥鳅稍作思索,随后双眼滴溜溜一转,一个大胆的想法便用上了心头,开口说道:“这样好了,就用兄台身份丝绢上的一条弱点来换一条消息,兄台觉得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