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星辉广告的策划部像往常一样安静得只剩键盘声和空调的嗡鸣。
林辰坐在自己的格子间里，手指却没怎么敲键盘。
他表面上在改一份无关紧要的备用文案，眼睛却时不时扫向王德发的办公室门。
那扇玻璃门半掩着，能看见王主管正跷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牙签，跟赵强在里面低声聊着什么，不时发出两声粗哑的笑。
林辰的心跳有点乱。
上午在茶水间对苏晓雨的那次催眠，让他到现在还像做梦一样。
苏晓雨居然真的答应和他一起吃午饭了！
两人就在楼下那家沙县小吃，要了两份蒸饺和一碗鸭架汤。
她吃东西时小口小口，偶尔抬头冲他笑一下，问他“方案改得怎么样了”，眼神里没有以前那种客气的疏离，反而多了一丝关切。
林辰当时差点把筷子掉进汤里，表面却装得云淡风轻：“还行，赵哥说会帮我说说好话。”
现在回想起来，那股从眼睛里涌出来的暖流还在隐隐作痛，像有一团火在眼底慢慢烧着。
他翻开手机里偷偷拍下的书页照片，又默念了一遍口诀——“眼神为引，心念为媒，凝视三息，夺神控心”。
书上说，第一次成功后，能力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稳，但不能贪多，一天最多三次，强行多用会反噬自己头疼欲裂。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今天就用在王德发身上。
不能再忍了。
再这么被踩下去，年底绩效一扣，他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更何况，苏晓雨现在对他有了点不一样的好感，要是让王德发再当众羞辱他一次，那点好感恐怕又得凉。
三点整，王德发办公室的门推开了。
赵强先走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路过林辰座位时还故意压低声音：“小林，王主管叫你进去一趟，态度好点啊。”
林辰点点头，站起来时腿有点软。他整理了一下衬衫下摆，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王德发靠在老板椅上，啤酒肚顶着桌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他：“林辰，坐。”
林辰坐下，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直直盯着王德发的眼睛，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心念一动，暖流瞬间从丹田直冲眼底。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让眼神稳稳地锁住对方，像书里说的那样，先“凝神三息”。
一息……两息……
王德发本来想张嘴训人，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眉头微微皱起，像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林辰抓住这个空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和磁性：
“王主管，您其实一直觉得我工作很努力，只是之前方案没抓住重点，对吧？下午的客户反馈，您会亲自跟我说，其实我那版年轻化方向有可取之处，您打算让我继续跟进。”
王德发眼神渐渐发直，胖脸上的横肉微微颤动。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声。
林辰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但他没移开视线，继续缓缓加力：
“而且，您会觉得赵强那人虽然是您老乡，但有时候太油滑了，不如我踏实。您下午就会把之前那个大客户‘轻奢护肤’的项目，重新交给我负责。明白吗？”
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林辰自己都觉得声音有点抖。
但王德发的反应却让他心头狂喜——那张油腻的脸先是僵硬了两秒，然后慢慢舒展开，露出一个罕见的、几乎是讨好的笑容。
“对……对啊，小林啊，你这小子其实挺踏实的。之前是我没看仔细，那方案确实有亮点。赵强那小子，哼，油滑是油滑了点。下午我就把项目重新给你，你好好干，绩效我给你加！”
王德发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像头有点晕。
林辰赶紧收起眼神，低头装作感激涕零：“谢谢王主管！我一定不让您失望！”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林辰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脚步虚浮地回到座位，双手按在键盘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成功了……真的把王德发给催眠了！
不是那种浅浅的“帮我说好话”，而是直接改了对他的认知，把项目抢了回来！
整个下午，办公室的气氛都变了味。
赵强本来还想过来阴阳怪气两句，结果王德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项目文件甩到林辰桌上：“小林，从现在起，这个案子你主责，赵强协助。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
赵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像铜铃，却只能挤出句“恭喜啊小林”，转身时拳头捏得咯吱响。
其他同事窃窃私语，有人偷偷给林辰竖大拇指，有人则眼神复杂地看赵强——办公室这点事，谁不知道赵强是靠王主管罩着才爬上组长的？
林辰低头改方案，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权力，不，是掌控感。
从前他像条咸鱼一样被踩，现在，他终于能把头抬起来了。
四点半，苏晓雨端着咖啡杯路过他座位，停了下来。
浅蓝色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白的手腕。
她声音轻柔：“林辰，恭喜你啊，王主管居然把项目给你了。我下午听客户那边说，他们其实挺喜欢你那版年轻化方向的。”
林辰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春水。
他心念一动，却没急着用能力，只是自然地笑了笑：“谢谢晓雨。要不是你中午给我鼓劲，我估计还得被骂一顿。要不……下班后我请你喝杯东西？就当庆祝。”
苏晓雨犹豫了半秒，脸颊居然微微红了下：“嗯……好啊，就在楼下那家星巴克吧，我请你。”
林辰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他赶紧点头：“行，我先把手头这点活儿干完。”
下班铃响的时候，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赵强最后一个离开，路过林辰时低声说了句：“小林，风水轮流转啊，别太得意。”语气酸得能挤出醋来。
林辰没理他，只是收拾东西时，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
那本《古法催眠秘录》还有好多篇没看——什么“声术”，“触术”，“梦中引”，要是都能练成……他在上海这滩水里，还愁翻不了身？
走出大厦时，天已经擦黑。
苏晓雨在门口等他，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林辰快步走过去，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黏糊了。
两人并肩往星巴克走，苏晓雨忽然侧头问：“林辰，你今天……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更有自信了。”
林辰笑了笑，没回答，只是眼神在路灯下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