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河边,草地上。
二尾停止了无意义的攻击,以逸待劳,虎视眈眈,逼迫宇智波鼬始终维持须佐能乎。
香燐站在平生悦身后,双手覆在他的背上,默默传输查克拉,帮助其维持雷遁查克拉模式。
萨姆伊、宇智波美琴,低着头,不与宇智波鼬产生任何视觉上的联系。
二人紧紧盯着视野中可见的东西,避免习惯性的抬头直视。
映入宇智波美琴眼帘的,是两抹脚尖。
而映入萨姆伊眼帘的,则是紧绷的大衣拉链。
在平生悦的号召下,诸女颇为镇定,好整以暇,静待敌来。
宇智波鼬暗暗叫苦。局面一步步演变到了他无法掌控的地步。
原本,他是通过平生悦再三避战的态度,笃定其顾忌尤深,不敢死战,这才试探性的以小规模忍术留人。
万万没想到,平生悦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接让二尾人柱力完全尾兽化,战斗急速升级,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面对完美人柱力,宇智波鼬不得不施展须佐能乎防御,燃烧生命,等待干柿鬼鲛的救援。
巨大的沉没成本,令他生出了誓死除掉宇智波美琴的冲动。
现如今,在死亡的威胁下,宇智波鼬迅速冷静,希冀尽快结束战斗。
他没有一味的枯等干柿鬼鲛赶来,积极展开了自救,尝试劝退气势大盛的少年。
“平生悦,伊邪那岐终有时限。一旦你母亲的瞳术结束,你与你的这几位同伴必死无疑。几条命换我一条命,值得吗?”
平生悦微微一笑,“你不妨猜猜,我母亲的‘伊邪那岐’,有多久的时效?”
宇智波鼬强行咽下嗓间的腥甜,开口道:“无论时间多久,终究有结束的时候。你母亲付出失去光明的代价,是希望你活下去,而不是无谓的死于无名之地。我劝你不要白白浪费你母亲的付出!”
平生悦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讥讽道:“想不到你令人憎恶的外表下,还有一颗金子般闪亮的心。当初你屠杀全族的时候,你母亲一定称赞你是个古今少有的大孝子吧!”
宇智波鼬闻言一怔,脑海中倏然浮现母亲临死前的神情,顿时气血上涌,一口鲜血淋漓喷出。
旋即,他合上双目,渐渐平稳气息,冷冷道:“我那是为了木叶的和平!宇智波一族不能染上叛徒的污名!”
平生悦闻言,不禁再次大笑。
“我妈妈说的一点不差!你就是木叶第三代高层洗脑出来的废物,和宇智波止水如出一辙!一个个自以为肩负着村子的大义,却忘记了关爱养育你们的族人!自以为是的用一族鲜血去浇灌虚无的和平,却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别人争权夺利的工具罢了!”
一针见血,振聋发聩。
然而,宇智波鼬并未气血攻心再次吐血,反倒神色平静,漠然高深。
毕竟,相比于方才的‘孝子’讥讽,这些话他早在十几年前就听得耳朵起茧了。那时候,族人天天在集会上这么批判他。
如今再听到熟悉的斥责,宇智波鼬竟不禁有些感慨、怀念。
旋即,他冷冷驳斥:“你母亲那种鼠目寸光、卖村求荣之辈,又怎会理解我亲手灭族的深明大义、忍辱负重?”
此言一出,一直默默旁听的宇智波美琴,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宇智波鼬,你个畜生!美晴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生下来!”
平生悦闻言一喜,连忙观察宇智波鼬的反应,却十分遗憾的发现,宇智波鼬不为所动,神色依旧平静。
厉害啊,心态稳定得这么快!
平生悦暗暗称奇,完全不知这是自己的功劳。
事实上,经过他方才的辛辣讥讽,宇智波鼬如今对以母亲为出发点的斥骂,有了强大的耐受性。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能在灭族后安稳入睡之人,心理调节能力岂是泛泛?
当下,宇智波鼬迅速吸收了孝骂理念,转而回敬宇智波美琴。
“如果我是你,就会劝劝身旁的同伴,不要继续挥霍伊邪那岐!否则对得起母亲失明的万花筒吗?”
平生悦满脸笑容,道:“我妈妈乐意,你管的着吗?你要是羡慕的话,可以让你妈妈也用伊邪那岐啊!”
旋即,他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你没妈了。”
紧接着,面露惑色,“可你为什么没妈啊?按理说你这个年纪,妈妈应该还不至于老死啊。”
最后,平生悦好似恍然大悟一般,捂住了嘴,手颤抖的指着宇智波鼬。
“我记起来了!是你亲手砍了含辛茹苦养育你的亲妈!”
一番做戏,十分生动传神。
宇智波鼬神色依旧平静,淡定点评道:“你很有表演天赋。所有指责我的人里,你最有水准。”
“…………”
平生悦哑然无语,顿觉无趣。
原本以为努努力能把宇智波鼬气死呢,谁曾想只有最开始的讥讽起了点效果,后面的一点作用没有。
真是恰合‘无心插柳柳成荫,有心栽花花不开’。妈妈的谚语好有道理!
平生悦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褪去方才的夸张做戏,恢复常态,静静望着宇智波鼬。
于他而言,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弑母。
这世上难道还有什么比妈妈更重要吗?
村子?
大义?
和平?
这些都是什么狗屁?
与妈妈相比,一文不值!
平生悦越想越觉得宇智波鼬该死。在场诸女亦是如此想法。
二尾虎视眈眈,望着渐渐虚幻的红色查克拉巨人,仿佛看到了宇智波鼬不断流失的生机。
与此同时,香燐忽然道:“干柿鬼鲛已靠近到一里之内。”
平生悦、诸女,瞬间精神紧绷,严阵以待。
宇智波鼬心中一喜,暗暗松了口气。
很快,月光下忽现一道身影,疾速掠近。
来者头戴斗笠,身穿红云黑袍,年纪大概三十岁上下,深蓝色长发,鲨鱼般的面孔,一脸冷厉,咧开的嘴角露出了尖锐的利齿。
“真狼狈啊,鼬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干柿鬼鲛笑着解开鲛肌的绷带,视线漠然扫过二尾、平生悦、诸女,杀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