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定上,弗洛洛是班上的英语课代表,同时也是“死亡诗社”的核心成员之一,除此以外还有漂泊者、赫卡忒以及她大概率叫不出来名字的龙套朋友两位。
死亡诗社的主要活动是,放学后聚在一起,在校园里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大声朗诵英语诗歌,或者交流交流自己写的。
听起来无比的和谐,也非常友爱,像极了学生干的事情。
只不过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她并不会读英语。
虽然以弗洛洛的聪明才智,她马上就能够意识到这是一众替换了索拉通用语的换皮语言,但它的发音规律和索拉语完全不同。
如果生硬地依照索拉语的方式去发音,读出来的效果就会非常的……艰难且蹩脚。
效果大概如下:
“雷森,卖哈特,图 则 魏斯珀耳 哦付 泽 沃尔德——”
“停一下,”漂泊者说,“弗洛娃同学,虐待囚犯是违反国际法的,我的耳朵也有人权……”
弗洛洛斜他一眼,将手里的诗歌集丢到漂泊者怀中,意思很明显了。
漂泊者举起诗,深情并茂地朗读了出来:“Listen, my heart, to the whispers of the world with which it makes love to you——(听,我的心,世界低语,在向你表达爱意。)”
赫卡忒乖巧地小声鼓掌,漂泊者便张开双臂仰起头,仿佛在举行某种神秘的谢幕仪式。
弗洛洛翻着白眼,附和地轻拍自己的手背,有气无力地赞赏道:
“哦,真标准。”
“不是,姐们,”漂泊者半是开玩笑地问,“你加入都多久了,就没有改进一下口语的想法?真就只学哑巴英语啊?”
哇哦,这居然还是写在设定里的东西,倒也省得弗洛洛去解释什么了。
只是她实在不是很有心情作甚么回应——这该死的剧本,怎会为她安排这样一个角色呢?
丑角不是她的职责所在啊!
难道她不应该是那种浑身上下充满了忧郁的秘密的幕后操纵者,随着故事推进身上的秘密一步步被揭开之后反倒更让人心疼的悲情角色吗?
但很遗憾,这种角色在恋爱喜剧是不会出现的,弗洛娃同学最多也只能幻想自己很悲情罢了。
“我觉得其实无所谓啦……弗洛娃同学的英语已经很好了,口语跟上来也一定是迟早的事情,对吧?”
这赫卡忒居然该死地善解人意啊——如果她不是长着一张残象的脸的话就更好了。
“我无所谓——口语也好,英语也罢,学完就扔的东西,有什么所谓呢?”这倒是实话,反正出了剧本,这东西也没用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我教你读?从音标开始,一点点改正,总能改过来的。”
“轮不到你来教我,如果我有兴趣,会自己想办法去学的。”
“嘿,好心教你怎么火气还上来了呢?咋,触犯你英语课代表的威严了?”
“你这副态度就令我不满。”
“那个——两位,冷静一下嘛……”
忽然,昏暗的仓库门被拉开。
一位看起来神似某位村姑圣女的同学,以一种似乎很有觉悟的神情站在那里,审视着仓库中跪坐的三人——呃,两人一残象。
弗洛洛祈祷她只是因为剧本读取记忆而生成的路人,而不是岁主共鸣者当真闯入这个故事了——倒不是怕打起来,而是被曾经的敌人看到自己正和对方阵营的核心人物混在一起玩学生扮家家……这实在是有点令人难以承受。
也还好,这位表情坚毅得和本尊一模一样的村姑同学,说出来的第一台词是:
“我是来结束这个社团的。”
“……?”
由于台词过分的意义不明,以至于弗洛洛无法理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她看了看赫卡忒那为难的神情,又瞅了瞅漂泊者低下去的头颅,不由得产生了合理的怀疑——一定是感情纠纷。
毕竟这是一本校园青春幻想恋爱喜剧,所有的矛盾都会集中在情感纠纷上,对吧?
或许是某种关于青春啊、友情啊、背叛啊、家庭矛盾还有经济压力之类的东西嘛。
但无非也就是谁家里有变故,谁吃了谁的醋之类的小矛盾——
“你们这个死亡诗社,一天到晚就知道窝在小地方搞活动,三个学期了一个新人也没有!使用场地也不申报,社团活动也不登记,人员名单还一直变来变去的!”神似圣女的同学一步步地走了进来,那强大的气场竟是逼得赫卡忒和漂泊者抬不起头——
“我代表学生会正式告知你们,两周以后社团招新,你们要是再招不到人,‘死亡诗社’就地解散!”
……这种情节也是会有的呢,青春校园题材的话。弗洛洛笑着摇了摇头,暗想自己还是有些大惊小怪,便慢悠悠地说:
“我还以为有多严重……这么点小事,也要——”
“弗洛娃同学,”这位学生会成员三两步蹬到弗洛洛跟前,正声厉色地说,“你是典型!上学期社团招新,就是你再公众场合念诗,把整个外语区域的学生全都吓跑了,连带着西语社和欧美电影社都招收惨淡!亏你还是诗歌社的,还是英语课代表,像话吗!?”
弗洛洛闻言,呆滞地扭头看向两位同僚,仿佛再询问他们这同学所言的虚实——啊,从那种羞涩躲避的神情看,估计就是真的了。
“我……”
“总而言之,要么你们招到人,把社团搞正规一点,要不然就取缔!以后你们要用场地,自己找老师申请去!”
说完,这位神似圣女的学生会成员愤愤离去,砰地拉上了仓库的门。
弗洛洛呆呆地望着门,扭头问:
“她脾气一直这么大么?”
“换你一天到晚从学生会办公室跑到教学楼再跑回去,你脾气也大。”
“学生会的工作也很辛苦呢……”赫卡忒抹了抹冷汗——弗洛洛已经不想吐槽残象为什么会有冷汗了,她只希望自己能够尽快适应这诡异的景象。
“唉,说是这么说,招新的问题还是得解决……”漂泊者摇摇头,忽然神情高亢起来,挥手指着弗洛洛说:“好!弗洛娃!我命你为招新上将军,两星期内练熟口语诗朗诵,为我社招揽十个新人!”
“——你怎么不干?你不是读得挺好的?”
漂泊者语重心长地说:
“你要理解,弗洛娃将军。如果我上阵,那么招来的新人,恐怕都不是真诚喜欢诗歌的人,而是觊觎我的美貌,对我别有所图啊。”
弗洛洛佩服于自己的自制力,能够在此刻抑制住往他脑袋上暴扣的欲望,而只是转头问赫卡忒:
“他这症状持续多久了?”
“……嗯……一年吧?”
“当事人还在这儿呢,好歹背地里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