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明月背着男人,步伐稳健的走着。
裴云祈整个人贴在她后背上,能清晰感受到她肩胛骨的瘦削,也能感受到她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夜路难行,明月的额角沁出了一层细汗。
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被夜风吹散,似有若无地拂过裴云祈紧绷的下颌。
她身上特有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皂角清香,毫无防备地钻进他的鼻腔,竟意外地并不惹人厌烦。
男人僵硬地绷着身子,耳根烧得发烫,下意识想开口让她放下,可话到嘴边,却只化成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
“世子,怎么了?”
明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粗重的呼吸,脚下一顿,偏过头担忧地问,“可是我走得太急,牵扯到您的伤处,弄疼您了?”
“没……无事。”裴云祈咬紧牙关,将脸深深埋进阴影里,“继续走。”
不消片刻,明月便熟练地避开了巡夜的守卫,将他背到了后院最偏僻的一处净房外。
“世子,您先在这石台上稍坐片刻。”
明月将他小心翼翼地放下,随后在黑暗中摸索出了一张还算干净平整的木凳,放置在妥当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走出来,重新将裴云祈背起,稳稳地送了进去。
她将他小心地安置在木凳上坐好,让他能够靠着墙壁支撑住身躯。
“世子,您慢慢来。”
明月垂着眼帘,极有分寸地退后了两步,声音轻软,“我就在外面替您守着。您若是好了,轻唤一声便是。”
说罢,明月转过身,抬脚便要往外走。
“你……”
就在她即将出去的那一瞬,一只骨节分明、却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拽住了她的衣袖。
“你……留下。”
明月脚步一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在这逼仄昏暗、甚至隐隐透着难以言说气味的净房里,孤男寡女……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慌乱,甚至开始想入非非,清秀的脸颊倏地染上一层薄红:“这……世子,这不合规矩……”
“你想哪去了!”
裴云祈看着她那副避如蛇蝎的模样,原本羞愤交加的心头更是燃起一把无名火。
都已经被逼到这份上了,连最后一丝遮羞布都被无情撕碎,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男人闭上那双写满屈辱与绝望的眼眸,仿佛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力气,如实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的双手使不上力气。我……解不开腰带。”
看着眼前这个曾名动京华、不染尘埃的骄傲世子,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囚徒,被迫向她展露最不堪的脆弱。
明月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涩。
“你闭上眼。帮我。”
裴云祈偏过头去,不去看她,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
明月踌躇了半晌,最终还是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低身子,半蹲在男人身前。
双手在黑暗中试探着、盲目地向前摸索,试图去寻找他腰间的系带。
因为紧张,明月的掌心出了一层滑腻的冷汗。
指尖触碰到他腰间冰凉的玉带钩时,她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随后开始手忙脚乱地去解那繁复的结。
可是,闭着眼睛本就不便,那腰带竟像长在了他身上一般,怎么也解不开。
明月越急越乱,手指在拉扯间,不可避免地擦过男人小腹下方的衣料。
就在这慌乱的摸索中,她的手背突然撞上了一处坚硬。
“你往哪里碰?!”
男人压抑着惊怒、又夹杂着羞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明月的脸颊瞬间烧得像要滴出血来。
“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慌乱地摆着手,急于解释。
可偏偏此时她还闭着眼睛,失去方向感的双手胡乱挥舞间,竟又好巧不巧地、甚至更重地擦过了那一处!
“轰——” 裴云祈觉得自己要疯了。
年轻气盛的男子身躯,本就经不起这般无意识的、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撩拨。
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离他如此之近。
生理上的胀痛、近在咫尺的体温,以及那不断擦过致命处的柔软指腹……
几乎是瞬息之间,那一处隔着布料,以一种令人羞愤欲死的姿态,直挺挺地、极其昭彰地起了惊人的变化。
坚硬,且滚烫。
明月被烫得指尖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睁开眼,去看自己到底碰到了什么。
“不许睁眼!” 裴云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动作,厉声呵斥道。
他的嗓音早已喑哑得不成调子,带着粗重的喘息。
他死死咬着牙,眼尾被逼出了一抹难堪的猩红。
裴云祈很难不怀疑,这个看似老实的丫鬟,是不是在借机故意轻薄、占他便宜!
他本只是被尿意逼得走投无路,可现在,却被她这般胡乱摸索,硬生生给撩拨出了反应!
堂堂世子,竟在一个下人面前,在一间破茅房里,因为解不开裤子而……发了情。
这若是传出去,他不如立刻咬舌自尽!
“我没看……我什么都没看见!”
明月被他吼得一哆嗦,死死闭紧了双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终于摸索到了腰带的暗扣,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其挑开,随后极其艰难地将那层阻碍褪下。
折腾了半天,这场兵荒马乱的“酷刑”终于告一段落。
明月如蒙大赦般迅速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细若游丝:
“好……好了。”
“捂上耳朵。”身后传来男人隐忍疲惫的吩咐。
明月乖乖照做,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可是,在这万籁俱寂的夜色中,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淅淅沥沥的水声,伴随着男人压抑而沉重的呼吸,透过指缝,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耳膜,被无限放大。
明月只觉得整张脸都在燃烧,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聋。
而身后的裴云祈,同样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与忐忑中,闭着眼,结束了这辈子最漫长、最屈辱,也最惊心动魄的一次小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