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易感期

俞望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地上,右手牵着母亲,左手扯着一只小兔娃娃。

玩偶的身体因为头重脚轻翻倒过来,长长的兔耳朵垂到地面上。

俞望淡淡地看着毛绒耳朵在地面摩擦。

她漫无目的地跟着母亲向前走。

一幢灰暗的建筑渐渐出现在眼前。两人走到大门前站定后,很快就有侍者将门从两侧打开。

里面的光景完全不同。

散着暖光的水晶大吊灯将空旷的会客厅映得明亮,沙发旁的唱片机泻出悠扬的乐曲。

沙发上坐着两个看书的孩子,眉眼低顺。

他们身着价格不菲漂亮的制服,知道来了人也并未抬起头。

站在一旁的仆从发出了人声,她对母亲辛上解释般说到,“那是大总领新接来的两个孩子。”

仆从欲言又止地结束了介绍,但俞望清楚地知道那是自己的两个哥哥——俞文和俞紊。

她看着那两个明显比自己年长的身形心底就腾起无从言说的怒火。俞望用深色的眼睛小心地扭头望向妈妈,但妈妈的脸却离得那么远。

俞望看不见辛上的神色,轻轻地扯了一下妈妈的手指,想要获取她的注意。

但没有收到应答。

俞望不耐烦地将手中的玩偶往仆从的身上扔去,“走!”

玩偶软趴趴地从女仆宽大的裙䙓弹到地上,没发出多大的声响。仆从半跪着对她说,“大小姐怎么了,心情不太好?”

讨好、顺从的语调。

俞望不高兴地抬起眼,却发现这仆从长着和洛狄特一样的脸。她正微微屈膝,戴着一层顺从而诡异的微笑面具看着俞望。

洛狄特,是坐在沙发上的这对双子的生母。

周遭的场景瞬间崩塌,母亲消失了,温暖泛着柔光的会客厅也不见了,从阴影暗角里冒出许多和她长得相似的孩子冲上前来要抱她。

人造的怪物,像沉甸甸的黏液群,想将她裹挟其中。

一样黑棕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

看着这一堆顶着自己脸的人造物,俞望就反胃得想吐。

人声在灰暗无边的空间喧闹起来,层层回荡,充斥着俞望的每一个神经。

“求求你,带我走吧!”

“带我走!带我走!”

一个孩子狠狠扯住她的衣角,无光的眼球死死盯着她,“不要待在这里——啊啊啊啊啊!”

俞望睁开眼,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她扶着额,烦恼地揉着太阳穴。

俞斯苛该死的生育工厂真的给她留下了很不好的心理阴影,她默默思量怎么把摧毁计划提前行动。

俞望看着洁白如纸张的天花板出了神。

她喘了几口气想坐起身,喉间溢出一声低吟,才意识到身体有些不对劲,“该死——”

又是易感期。

俞望掀开被子,阴茎直挺挺地顶着内裤,肉柱又涨又烫。

她没耐心地就这样隔着布料揉了两下。性器勃发得愈加厉害,像往火堆里加了根柴,顶端泄出一点清液,将布料晕染出湿痕。

俞望抬脚走向衣帽间。

她挑了件宽松的连帽衫和黑色短裤,路过床头的时候又往兜里塞了几个避孕套,然后熟练地打开冰柜给自己打上一针抑制剂。

等待抑制剂生效的时间里,热气越来越重,伴着夏夜闷热的干气,熏得她头开始发疼。

俞望本就知道抑制剂对她这种体质也起不了多大作用,随即打通讯给斯安。

没过几秒对方就接通了,“怎么了?”

斯安声色平常,环境音里还有设备在工作的嘈杂声。俞望猜他还在科研所里。

“我来找你。”俞望喝了一口汽水,喉间勉强感受到一丝凉意。

斯安从喘息中听出来她现在状态不太好,“又到易感期了?你在家还是在哪,我来找你好了。”

“我开去科研所,你让人把休息室整理一下。”

这话也太直白了,斯安听得脸色一烫,放下手里的实验器材,“嗯。”

“姐姐现在是要往哪走?”

斯安从终端听到那边传来一声不明的问话,随即通话被挂断了。

俞望今晚睡在俞宅,这里是唯一一处可以被媒体通报的房产,也是俞斯苛安排给孩子们交流感情的住所。

如果还要继续扮演这套父女深情的剧本,俞望就得好好听他的话在这里住下。

俞望挂断终端通讯后冷冷地看向靠在楼梯转角的俞文,“不关你事。”

俞文和俞紊这对双子中,俞望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俞文。两人虽然长相一样,但从语调中很容易分辨出两人。

俞望觉得俞文没有哪一刻不是在挑衅她。

俞文开口,“姐姐,你吐息尾音都在抖呢。”

俞望的语调和宙斯域的标准音不同,她很长一段童年时光都是在雅典娜域度过的,口音是雅典娜域那种没有平仄起伏的清冷感。

此刻加上了抑制不住的喘息和尾音显得勾人又暧昧。

俞文逼近她,握住她因燥热而露出的一截手腕,完全不掩盖得意的神色,“姐姐的身体一直在抖,很不舒服吧。”

俞望想将手挣脱出来,但是没有成功,她抬头冷漠地赏了他一个滚字。

俞文漆黑的瞳孔里不透波澜,用另一只手强硬地掰过她的下巴,对上她有些迷离的紫色眼睛。

啊,如同泛着水汽湿朦朦的琉璃珠一般。

俞文欣赏了半晌,然后吻上她的眼角,替她舔舐去泪水,然后向下吻住她的唇,交换口中的热意。

俞文撩开她连帽衫的下摆,手掌抚上她的小腹,细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视线下移,不出意外地看见了裤裆撑起的夸张幅度。

姐姐真的忍得很辛苦呢。

俞文痴迷地盯着她,手指继续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探索,想要找出她身上所有的敏感点。

喜欢她筋挛时发出的喘息,喜欢她呼吸的热气落在自己的皮肤上。

喜欢,想要更多,把她揉进自己的骨髓里。

俞望无力地倚靠在他肩头,有几缕棕黑色长发贴在他的锁骨上。

俞文吻着她的唇,继续和她交换津液,脚下带着她往自己房间走。

和房间门只差几步的距离,俞文直接将她一把抱起,准备贴着门用两人的重量压开把手。

他下身也硬得不行了。

门锁落开发出一声清脆。

隔壁的房间门却先一步打开,俞紊看着他动作,急切地在意识中和他交流,“哥,你在干什么。”

alpha双子的天赋都是精神操纵。

俞文有些不快,“你看不出来?还是你想加入我们。”

“你这是趁人之危,等她醒了不会放过你的。”

俞文冷笑了一声,“呵,蠢货,她只是缺一个陪伴度过易感期的对象,是谁又有什么所谓。”

俞紊拗不过他,只好向他的意识发起攻击,一攻一防,没过两个回合就打得火热起来。

俞望意识悠悠转醒。

吃力地睁开眼,发现俞紊站在面前和俞文对峙,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对视的时候被俞文精神操控了。

“该死。”

俞望掰着他肩膀要下来,可惜易感期导致的失力让她完全使不上劲。

俞文感知到她挣扎的动作反将她搂得更紧。

在这动作下,俞望意识到大腿根贴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什么,心里更泛起恶心,“发情的畜生。”

尽管考虑到了释放威压产生副作用,俞望也不再克制自己的信息素,将之骤然释放开来。

顿时直冲喉腔的苏打汽水味扑面而来,俞文俞紊两人没稳住身形都跌到地上。

俞望也没好到哪去,虽然俞文给她当了肉垫不至于摔到,但释放信息素后易感期给她带来的影响更重了,颈后的腺体连带着整个身体都疼得厉害。

她掐着手心勉强起身,没空管身后因为信息素压制而痛哼的两人,半眯着潮湿的紫色眼睛往大门走去。

“虹膜识别成功。”

俞望在显示屏上点击几下,系统回复提示音,“陆空驾驶车辆编号YW001已为您取出。”

一辆银色的流线形飞行器经过升降器从地下车库出现在台阶前。

俞望没好气地上了车,关上车门。

“晚上好,俞望。”车载的人工智能如往常般向俞望打招呼。

“A01,开往联邦科研所7号实验楼。”

“好的,已为您开启自动驾驶模式。”

俞望将背狠狠地跌在座椅靠背上,用手扯着连帽衫的领口喘气,另一只手往衣服里面探,她有点快控制不住自己仅剩不多的理智了。

右手边中控台的盖子被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几支抑制剂。

俞望看了一眼自动打开的盖子,“谢了,A01,但是不用了。”

飞行器内存放的抑制剂是几个月前斯安研发的款式,在目前状况下已经对她完全不起作用了。

A01的机械音如常,“很抱歉不能替您分担。”

俞望,“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好的,已为您调至20摄氏度。”

俞望一边喘气一边盯着飞行器外快速移逝的街景来计算自己还要撑多少分钟。

车辆在夜空飞驰,俞望已经能远远瞧见科研所的轮廓了,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起来。

还没等她缓一口气,车内安全警告装置突然亮起红光,标志着危险的刺耳警报在耳边响起。

“警告!驾驶器左后方有流弹袭击,检测到有多辆驾驶器靠近,请问是否需要切换到手动驾驶模式!”

A01操纵飞行器躲过了第一波袭击,流弹呼啸而过的风声催促着俞望转动方向盘。

她强忍着体内肆虐的热意和欲望,看着面前雷达投影与重合的实景,提高车速。

不能再在天上继续飞了,被炮弹击中坠落肯定死无全尸。

俞望,“A01,瞄准最近的敌方目标,发射小型弹。我要往地面贴近。”

“好的。”

投影屏上导弹发射的图标开始闪烁,过几秒钟随着几声爆炸声,距离最近的几个敌方红点消失。

辨认出了7号实验楼的方位后,俞望以最快速度向建筑前的草地撞去,分神向A01下令,“帮我开启缓冲落地。”

“收到您的指令。”

俞望在落地的轰鸣和冲击中打开终端,拨打斯安的通讯。

砰的一声剧烈撞击后,飞行器在草地上滑出一片深褐色的土迹,车门自动打开,等待接听的提示音却还一直在响。

俞望有气无力地躺倒在地上,视野模糊地看着一个黑色的身影靠近自己。

“我猜你是在等斯安接通讯,是吗?”

他笑了一声,喉间溢出轻蔑的快意。

俞望认出了这个声音,“尼科洛……”

“我在呢,亲爱的。”他托起俞望的身体,就像抱起一只柔软的猫,然后贴着她的额头,诅咒一般地说道,“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了。”

俞望的终端从手腕被夺了下来。

最后一刻,她听见鞋子碾过的清脆的破碎声,等待接听的消息音消失了。

俞望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