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观不同是件很麻烦的事。
重生,或者该说是前世的记忆吧,我是在被强暴时想起自己曾经在某个地方生活过。
被袭击时头部受到重击,原本活着的名叫阿尔戈斯的少年死亡,前世的灵魂寄宿在新身体上苏醒。
幸运的是,强暴犯对前世的我来说是个超级美女。
美丽的红发,堪称黄金比例的身材。
尽管脸上写满歉意,仍无法克制肉欲而扭腰摆臀,表情因快感而扭曲,那副模样至今仍令我难以忘怀,可说是相当美妙的破处体验。
不,这跟我是被虐狂无关。
然而,我幸运的地方就只有这点。
例如,我母亲是外型有如暴熊大力士的半兽人族,却被人捧成美女。
这样的母亲每晚都对丈夫感到不满足,每晚都上街找男人。
无论怎么想都很糟糕的母亲,却因为是美女而被家人和世人默认。
老实说,我那时觉得脑袋都快疯了。
在我看来,那只是丑女因为缺乏男人而饥渴地徘徊(游荡)罢了。
但被袭击,或是被买下的男人却会开心地献上身体,这太荒谬了。
最夸张的是哥哥。
哥哥被母亲强暴,露出安详的表情死在她下面。
父亲看着幸福地断气的哥哥说,能和这样的美女做爱而死,是男人的夙愿。
不行啊,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决定性的事件是我被美女强暴之后。
阿尔戈斯的处男身应该是要由我来享用的。
听到母亲眼神危险地这么说的那天,我一溜烟地逃出了家门。
如果我没有前世的记忆和感性,听到这种话肯定会兴奋不已。
但是熊脸上浮现的笑容感觉不到任何情色,只会让人感到害怕。
虽然我成功逃出家门,但并不代表我逃离了世界的常识。
当时我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抵达其他城镇之前也经历过不少事。
没有钱也没有力量,有的只是身为半兽人与人类混血的这副壮硕的身体。
我不打算详细说明,也不想说。
就算想委托别人带路也没有钱,那么对方要求的就是身体。
虽然简单易懂,但还是希望对方饶了我。
不过,或许该说不愧有着兽人的血统,我的小弟弟大到不能说是小孩子的尺寸,而且制造出来的精子多到让人觉得无限,可以说是精力旺盛。
我的身体会不由分说地勃起,根本不管精神上的兴奋,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我来说正好。
如果我干脆变成阳痿的话,或许就能放弃了,但既然会勃起,那也没办法。
我很快就放弃了很多事情。我决定放弃,利用自己的身体。
我向不透过冒险者工会、在世界各地冒险的冒险者们搭话,用身体换取带路和护卫。
多亏了糜烂的生活,我的性爱技巧变得相当高超,甚至可以说是我的武器。
就在我达到这个境界时,我终于在远离故乡的城市安顿下来。
我找到的工作是餐馆的店员。
由于我的容貌被评价为十级中的五级左右,所以老板认为我正好适合当招牌小生,便雇用了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这个容貌评价,应该说,我根本不想知道。
原本生意就不错的餐馆,因为雇用了我这个散发出不想拥有的神秘魅力,而变得更加赚钱。
我偶尔会接受或拒绝冒险者们的邀约,过着可以说是普通的生活。
不过,价值观的差异果然还是很难受。
在员工之间,会不经意地聊到来店的冒险者容貌如何,而我总是会感到格格不入。
“那个客人,是个超级大美女。”
同事这么说,我转头一看,却总是会后悔自己不该看。
即使如此,我毕竟是招牌小生,还是得接待客人。
对方也认为自己是个美女,而且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这点千万不能忘记。
甚至有人会认为“被这种美女搭话很开心吧?”,这种人不是自以为是就是傲慢。
周遭的人也只会说“你这家伙真令人羡慕!”。
因为这种人会经常向我搭话,所以对于希望有人向我搭话的我来说,美女会逐渐远离,这种双重痛苦让我很难受。
结果,从我离开故乡到现在的五年间,我每天都为世界与自己的差距所苦。
所以——
“对了,当个家里蹲吧。”
某天我领悟了。
只要活着,无论怎么挣扎都会持续为这种差距所苦。
既然如此,干脆当个家里蹲,尽可能避免与他人接触地活下去吧。
“你说想辞职?你又突然在说什么啊?”
“不,我对这份工作并没有不满哦。”
老板一脸不悦地露出傻眼的表情。
我并没有说谎,我对这份工作并没有不满。
这五年来,我的厨艺也进步了,待人处事也变得圆滑许多。
对于世界的常识,也理解到令我感到痛苦的地步。
“怎么?那你是对薪水不满吗?”
“不,我领的薪水已经很够了。我只是在想,应该有其他更能活用我能力的工作吧。”
老实说,以一般餐厅的店员来说,我领的薪水已经相当高了。
再加上我很少外出,所以钱也存了不少。
“哦。也对,以区区餐厅的店员来说,确实有点浪费。所以呢?你想成为高级男娼吗?如果是你的话……”
“那也是一个选项。不过你也知道,我有点不擅长应付女人。”
我以小时候曾被强奸为由,当作借口或预防线,表示自己不擅长应付女性。
拜此所赐,就算有女性主动接近,也多亏有熟人帮忙打圆场,让我得以顺利脱身。
话虽如此,也有过打圆场失败,被对方强行上身的经验。
尽管我强烈地想避免与对方扯上关系,包含店长在内,熟人却认为对方应该没问题,将我送出去,这经验在各种意义上都让我难以忘怀。
尽管我百般不愿,但女性隔天不仅对我,甚至对店家都道谢并送上一笔不小的金额,这景象屡见不鲜。
因为看过好几次这种事,所以大家才会认为我以男妓为目标也能成功吧。
“哦,这样啊。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在王都开花旗屋。”
店长闻言,瞪大了双眼。
花旗屋说穿了就是卖身行业,也可以说是个人经营的风月场所。
“不、不是,我说你啊,既然这样去娼馆工作不就好了?为什么讨厌女人的你要去那里!”
“的确,去娼馆工作就能得到国家的保护和保障。长相太差的人可以拒绝,薪水也无可挑剔。但那只是让有好处的人一直占便宜的制度。”
我听到这件事时真的吓了一跳。
男妓这个职业甚至被当成神圣的职业,是向不幸的女性伸出爱之手的高洁存在。
老实说,如果能拒绝长相太差的人,我应该会立刻跳进去吧。但是对我来说,长相太差也是最棒的美女。
“来到这家店的,那个,该怎么说呢,那些丑到不行的小姐们,她们的眼神看起来都很寂寞。我实在无法忍受。”
虽然只是随口胡诌,但也是我的真心话。
我好几次都想对积极向我搭话的女人说“我才不需要你”,要是来的是那边的大姐姐,不知道该有多好。
“你……”
“我讨厌女人,这是真的。但我没办法连受虐的女人也一起讨厌。”
会来花旗屋消费的女性,基本上都是被禁止进入妓院的人,对我来说是天堂。当然也有例外就是了。
不过,因为是个人经营,所以不需要配合别人的价值观,而且悲哀的是,我至今培养的性技也能派上用场。
对我来说,这是最适合我的职业。
“你等一下。”
“咦?好的。”
我目送突然站起来又匆匆忙忙往里面走的店长离开。
虽然觉得他离开时眼角好像有泪水,但我说的话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继续在这里工作应该也是不错的路吧。
不过,活在这个世界的常识所形成的规则和社群圈子里,真的很累人。
就算是男人之间的小小交流,开黄腔也要小心。
朋友介绍他抓到一个好女人,结果他的女朋友长得超夸张,也是这样。
“你也抓到一个好女人吧,下次一起去喝一杯。”
“不然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如果长得丑,连心都会被讨厌,就像讨厌和尚连袈裟也讨厌一样。
明明知道对方是出于善意,却还是觉得对方充满恶意,这种感觉比想象中还要痛苦。
虽然我还没有露出马脚,但积极与他人接触的念头已经完全消失了。
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犯下致命的错误,或是精神崩溃。
和过去那段已经看开的人生不同,我无法忍受这种看不见未来的日子。
因此,我选择当个家里蹲。
我只做最低限度的接待工作,过着不愁吃穿的生活。
希望有一天能习惯这个世界的价值观。
如果不行,到时候再说吧。
“把这个拿去。”
老板慌慌张张地回来,递给我一张高级纸。
我一看,上面写着——
“店、店契?”
“这是我以前在王都开店时的店面。虽然只是间叫龙娘的小店铺,但要开花旗店绰绰有余。我会先跟对方说一声。”
这真是帮了大忙。
老实说,就算要租房子,身份证明也是个大问题,真是帮了大忙。
“嘿,我会跟女儿说一声。虽然我真心想看你和那家伙一起经营的样子……但包括我在内,女人没有权利妨碍男人的志气。好好加油吧。”
“老板……”
虽然很感谢,但我是第一次听说老板有女儿。
老板的女儿不会是个胡子大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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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哦,莉莉艾尔。”
从背后现身的,是毛发茂密到让人误以为是胡须也不奇怪的女人。
“抱歉,没跟你商量就决定。我败给了他的男子气概。”
“不会,没关系。”
名为莉莉艾尔的女子摇头表示不要紧,但眼中仍藏不住遗憾的神色。
“难得有个人愿意接受真正的你。”
“请别再让我感到遗憾了。”
莉莉艾尔说着,在嘴边小声咏唱了什么。
咏唱结束后,她的容貌变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该说你继承了擅长变身能力的精灵血统是好是坏呢?算了,你有空可以去那家伙的花旗屋玩哦?”
“我正有此意,母亲大人。花旗屋不会在意身份……”
半精灵轻声笑道。
“我可不打算让我的宝物以这种形式逃走。”
她的外表在这个世界是货真价实的丑女。
对阿尔戈斯来说,却是正中好球带的至高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