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冥猛地收回手,几乎是踉跄着往后退开一步。
垂在身侧的拳头瞬间握得死紧,骨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连指缝都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泛白。
那双方才还紧扣着她手腕的手,此时止不住地发抖——他刚才几乎耗尽了浑身所有力气,才硬生生逼着自己松开她,就像强行扯开缠绕已久的藤蔓,连带着心头都绞得发疼。
他不敢去想刚才触碰到她手腕时的温度。
那点暖意烫得他指尖发麻,却又让他疯狂地想要抓得更紧。
夜璃始终没动。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她维持着方才被他松开时的姿势——双手撑在深红色的檀木桌沿,身体微微向后仰,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场几乎要将彼此吞噬的拉扯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双酒红色的眼眸,比方才更亮了数分,像盛着满天星子的深潭,静静将他的慌乱尽数收纳。
沉默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滞涩感,仿佛下一瞬就会随着那根弦断裂而轰然崩塌。
苍冥喉结滚动了数次,终于艰难地挤出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声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他说这话时始终没敢抬头看她,猛地将头撇向一侧,视线死死钉在脚下青石板的缝隙里,像个犯错的孩子在逃避责罚,又像在拼命掩盖眼底即将泄露的脆弱。
他心里翻滚着杂乱的念头——她一定在笑吧。笑他明明说好了要保持距离,却还是忍不住靠近。
笑他像个痴汉一样纠缠着她。
【没有。】
夜璃的语气平得像一滩无波的湖水,听不出半点情绪。
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就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苍冥却像是被触碰了逆鳞,喉间滚出一声自嘲的气音:【你一定觉得我很可怜。】
他太了解她了。
她向来如此,对谁都带着一种疏离的温柔,对他的慌乱也只会用这种平静来包裹。
那根本不是理解,是怜悯。
【也没有。】
夜璃依旧平静。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的雕花,那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只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那你到底——】
苍冥猛地抬头,眼眶已经泛出红意,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愤怒、委屈、不甘像杂草一样在他心头疯长,搅得他脑袋发胀。
【……要我怎样?】
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抖。
深绿色的眼眸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像一锅被烧滚的杂烩粥,混乱得让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委屈多一些。
那层水雾在眼眶里打转,他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它落下,像是在维持着最后一点骄傲。
夜璃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视线缓缓从他泛红的眼眶移到笔直的鼻梁,最后停在他被自己咬出浅浅齿痕的下唇上——缓慢而仔细,像在读一本翻了无数次终于来到结局的书,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她其实早就看出他的慌乱。
从他第一次笨拙地靠近开始,从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开始。
她只是一直在等,等他亲口说出来。
然后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紧握的拳头。
苍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却没有彻底躲开。
那只被她触碰到的拳头在她指尖下微微颤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明明蜷缩着身体满是防备,却又舍不得离开那只轻抚它的手。
他心里警铃大作——不可以,他应该推开她的,应该维持住最后一点尊严。
可身体却诚实得可怕,连指尖都在贪恋她的温度。
【我从没想过那些。】
夜璃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进湖面的叶子。
苍冥喉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任由她的指尖沿着他的指节慢慢滑过。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连带着他紊乱的心跳都渐渐平缓下来。
她的指腹很软,带着一点常年接触药草的凉意,顺着指缝钻进他的掌心,熨帖了他心头所有的慌乱。
每滑过一节指节,他紧握的拳头就松开一分——像被阳光照射的冰块在掌心慢慢融化。
从最初的死紧到渐渐松开指缝,直到夜璃的指尖准确地钻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握。
他应该推开她的。
应该恶狠狠地说【不要碰我】。
应该转身就走,维持住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那些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打转,像溺水的人抓住的浮木,每一次都拼尽力气想要挣脱,可每一次浮上来,都比上一次更无力。
他看着彼此紧握的双手。
她的手指纤细,被他的大手紧紧包裹着。
那点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头,几乎要将他这段时间以来筑起的防线彻底摧毁。
【……摸我。】
这两个字滚过苍冥干涩的喉咙,连他自己都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狼族骄傲的骨血在体内疯狂挣扎,可喉间溢出的声音却轻得像一片随风飘荡的羽毛,几乎要融化在寂静的空气里。
他紧紧闭着双眼。
长而浓密的睫毛疯狂颤动,像被疾风吹得乱晃的蝶翼,连眼尾都渗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绯红。
那张向来冷淡疏离、仿佛结了千年寒冰的脸,此刻却卸下了所有伪装,层层叠叠的逞强在这瞬间碎得片甲不留,只剩下满满的慌乱与软弱。
夜璃伸到半空的手顿了顿,指节轻微蜷起。
【你说什么?】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
可那双酒红色的凤眼却缓缓瞇起,眼尾微微上挑,像一只潜伏在暗处多时、终于等到猎物主动踏入陷阱的狡黠狐狸,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兴奋。
苍冥紧闭双眼,像是下定决心把最后一点尊严都狠狠丢弃,连呼吸都变得浅促紊乱。
【摸我……像上次在我住所那样,那……很舒服。】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挤出来的。
【……拜托。】
说完这两个字时,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连肩线都轻微颤动着。
他是高高在上的狼族少主。
从小接受的族训便是【狼族从不低头,从不求人】。
他这辈子该是驰骋在荒原上、让万族敬畏的王者。
可此刻,他却站在她面前,闭着眼,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卑微地请求。
夜璃静静看着他。
酒红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惊讶,反而翻涌着浓浓的【上钩了】的得逞笑意,像终于等到猎钳锁住猎物的猎人,满心都是计谋得逞的愉悦。
【恭喜宿主,任务达成,稍后可领取系统奖励。】小七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夜璃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压不住了。
【好呀。】
她的语气骤然变得轻快起来,像个终于拿到心爱糖块的孩子,与刚才那个冷静从容的医者判若两人。
虽然还戴着那张素白的面具,没人能看见面具下的模样,可从她弯成月牙的酒红色双眼,从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从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满溢的愉悦气息,都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此刻一定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而苍冥依旧紧闭着双眼。
耳尖的绯红蔓延到了颈侧,还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踏入了对方设下的温柔陷阱,只为了那点渴求已久的暖意,丢弃了所有骄傲与尊严。
她的手贴上他的胸口,毫不客气地捏了捏。
【心跳好快呀。】
她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他没说话。
只是绷着身体,任她触碰。
她的动作很慢——从锁骨往下,沿着他衣服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指腹带着药草的凉意,隔着薄薄的衣料,在他身上点燃一簇一簇的火。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额角开始渗出薄汗,几缕银白色的发丝黏在鬓边。
她摸到他腰侧的时候,他整个人抖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泄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下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夜璃的指尖停在他腰际。
迟迟没有往那不知何时已高高耸起的部位移动。
苍冥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逞强,只剩下渴望。
他低垂着眼帘,睫毛轻轻颤动,像在忍受什么。
终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停在这。】
声音低哑得不像他自己。
甚至带着一点,连他都不愿承认的请求。
夜璃微微一顿。
抬眼看他。
那双酒红色的眸子,慢慢弯了起来。
【你是在求我吗?】
苍冥没有回答。
只是手指收得更紧。
那张向来冷淡的脸此刻满是隐忍,眉头微蹙,眼角泛着潮红。
像是默认。
夜璃笑了。
没有再说话。
她的手终于往他期望的方向探去。
这一次没有隔着任何阻碍。
触感清晰得过分。
握住的瞬间,苍冥整个人瞬间绷紧,身体微微靠向夜璃。
呼吸几乎乱掉。
他低头看她,眼神变得危险又混乱。
【……夜璃。】
声音发哑。
像是压着什么。
夜璃的动作非常慢。
慢得像是在故意折磨人。
指尖的每一下动作,都带着试探与掌控。
时而轻握、时而圈紧、时而在顶端缓慢地画着圈——看着透明的液体在指尖拉出细丝。
这不是在帮他。
是在玩他。
而且玩得很开心。
苍冥呼吸越来越重。
胸口起伏明显。
理智一点一点被拖走。
【求你了……】
他低声带着点喘息开口。
这一次,语气里已经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少主姿态。
夜璃听到这句话,反而更加肆意了。
【原来狼族少主,也会这样说话啊~】
她对着苍冥的耳朵呼出一口气,轻声笑着。
苍冥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喘气声也越来越大。
下一秒,他直接把她往自己这边拉近。
【别玩了——】
声音压得很低。
几乎带着失控。
听到这句话,夜璃瞬间加快手速。
节奏一下子被拉起,不再是刚才那种慢条斯理的折磨,而是带着明确律动的加速。
苍冥整个人瞬间一僵。
呼吸直接乱掉。
胸口起伏明显,连站姿都开始不稳。
【……好爽——】
声音破得不像话。
夜璃没有理他。
指尖的节奏越来越明显,像是在精准地掌控他的反应。
一步一步——逼近。
苍冥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眼神已经完全乱了。
手指不自觉收紧,甚至微微颤了一下。
【快…快要…】
他眼神逐渐迷离。
夜璃看着他那副浑身僵硬、连指尖都在发抖的模样,唇角忍不住轻轻一勾——这尊向来摆着高冷架子的苍家少主,终于被她拿捏住了吧?
可她不仅没加快动作,反而精准地卡在那个让他浑身发软的节点上,连半分额外的动静都不肯多给。
苍冥瞬间瞳孔微缩,呼吸猛地一滞,连带着搭在她肩上的手都紧了紧,指节泛出浅白。
他抬眼看向夜璃的眼神里满是崩溃,声音颤得不成样子:【你……怎么可以这么……】
此时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额头和鬓角,几缕银白色的发丝贴着颧骨的弧度往下垂,倒像水墨画里画师失手滴落的浅色笔触,添了几分凄然的软感。
长长的睫毛垂得极低,在泛着薄红的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颤抖的阴影,连带着他整个人显得脆弱极了。
因为方才的失控,他的脸蛋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连细长的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晕,活像被人狠狠欺负过的小动物。
嘴唇微微张着还在喘气,下唇那道被自己咬出来的齿痕又深又红,泛着紫红色的印子。
那委屈巴巴的模样,简直能让人瞬间心软。
夜璃抬头望着他,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再从眼角铺满整张脸,连酒红色的瞳孔里都荡着亮晶晶的光。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苍冥,眼神里带着对亲手【作品】的骄傲与满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毕竟这么可爱的苍少主,可不是谁都能轻易见到的。
接着她干脆利落地抽回手,拿起桌上的绢手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慢慢擦拭。
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清理什么脏东西,干脆得仿佛刚才那场让苍冥崩溃的画面从来没发生过。
可她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却诚实地黏在苍冥身上,连半分都没挪开。
【好了。】
她语气轻快,那声【好了】说得就像在说【今天的饭煮好了】一样平常,完全看不出刚才捉弄人的恶趣味。
她歪头看向苍冥,嘴角勾起一个恶作剧的弧度。
【今天先到这里,你该回去了。】
声音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苍冥的崩溃、请求和失控,都只是诊疗流程里再正常不过的步骤。
【你——】
苍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答应你摸你了啊。】
夜璃歪着头,从面具底下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你能拿我怎样】的挑衅。
【现在摸完了呀~难不成苍冥少主还想赖在我这医馆不走?】
苍冥瞪着她。
胸口起伏得像是要炸开。
深绿色的瞳孔里愤怒、渴望、不甘纠缠在一起,最后全都化成一种无能为力的茫然——那是一种终于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拿捏,根本赢不了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骂她【蛮不讲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狠狠抿紧唇,把满腹的情绪都压回肚子里。
可夜璃完全不理会他这副气鼓鼓又委屈的模样,转身就走回药柜前,拿起药杵继续磨药。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药杵在石钵里规律地画着圆,发出沉闷的【叩、叩】声,她的肩线平直稳定,手腕转动的幅度和刚才一模一样,仿佛苍冥站在那里与否,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苍冥站在原地。
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心里的念头乱七八糟地打转——想骂她恶趣味,想掐住她的肩膀逼她继续,可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软痒,像有只小猫在他心头挠来挠去。
可他什么都没说。
胸口那股闷胀的情绪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用力吞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的幅度大到连颧骨下方的肌肉都绷出一条硬线。
他抿了抿还泛着红肿的下唇,转身迈步走向门口。
脚步有些踉跄。
慢得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每一步都踩得极实,仿佛这样才能确认自己还站得稳。
此时他的模样与来时判若两人。
原本挺直的肩膀垮了下来,背脊也微微弯曲,连向来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都乱了,几缕碎发从鬓角垂落,在门缝钻进来的风里轻轻晃动,活像一面举起的投降旗帜。
想当初他来的时候,下巴扬得老高,背脊挺得比松树还直,活像一只巡视领地的骄傲灰狼,谁能想到几个时辰过后,会变成这副狼狈模样。
正当他的脚尖已经踏出门槛,准备灰溜溜离开时,夜璃的声音突然从药柜后传了出来。
【现在时间还太早了。】
她没回头看苍冥,依旧埋头磨着药。药杵在石钵里画了一个又一个圆,沉闷的声音在安静的医馆里回荡。
苍冥的脚步猛地顿住。已经踏出门槛的脚迅速收了回来,连带着转头的动作都有些过于急切,差点没站稳摔在门口。
【剩下的,我们晚上再继续。】
夜璃的声音从药柜后飘来。
隔着半间医馆的距离,听起来有些遥远,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说话,直直钻进他的心底。
苍冥猛地转头看向药柜的方向。
深绿色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被雨水洗过的绿叶,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扬起——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压下嘴角的笑意,皱着眉摆出一副冷淡的模样,生怕被夜璃看见自己那副乐疯了的蠢样。
可他的眼睛根本藏不住情绪。
亮得仿佛盛满了星星,带着浓湿的、软软的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轻得像怕吓跑什么:【当真……?】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又突然被召回的小狗,尾巴在身后摇得快要飞起来,却还要故作镇定地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夜璃始终背对着他,埋头磨着那该死的药,半点回应都没给。
只有药杵撞击石钵的【叩、叩、叩】声规律地响着,像是无声的拒绝,又像是默许的答应。
苍冥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夜璃的正面回应,可他心里却笃定得不行——反正她都这么说了,晚上肯定会继续的。
他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份笃定根本不是因为夜璃的承诺,单单只是因为他愿意相信她而已。
他抿住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故作镇定地推开门。
门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的手在门板上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随后迈出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不止一倍,连背影都带着难掩的雀跃。
那脚步声从门口传到走廊,再从走廊飘到街上,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活像一只终于得到饲主承诺的小鸟,扑棱棱地飞向了天空。
直到门被彻底关上,夜璃才停下磨药的动作。
她转头看向紧闭的门板,酒红色的眼睛里闪过满意的笑意。
那笑意从眼角慢慢蔓延开来,像水面上扩散开的涟漪,连嘴角都忍不住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靠在药柜上,低声笑出了声。
【……还真好哄。说句晚上继续就乐成这样,这苍少主也没那么难对付嘛。】
【宿主,您这么捉弄人家,以后迟早会遭报应的。】系统机械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满是无奈。
夜璃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继续拿起药杵磨药。
【遭报应就遭报应,反正现在爽到的是我。况且——】
她抬眼看向门的方向,眼里闪过几分调皮。
【他那么喜欢我,就算报应来了,也舍不得真对我怎样吧?】
药杵在石钵里继续画着圆。
沉闷的【叩、叩】声重新在安静的医馆里回荡起来。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素白的面具上,落在她弯成月牙的酒红色眼睛里,落在她嘴角那个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狡黠的弧度上。
她低头磨着药,心里却在想——晚上啊。
晚上要做什么好呢。
那家伙那么好玩,总要再多玩一会儿才行吧。
药杵在石钵里画了一个又一个圆。
她的嘴角,又弯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