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雾打电话说她家的热水器坏了，她很想洗澡，于是便拎着包来了我家。
“面膜、身体乳……哦哦还有这个……”
直到她从包里翻出了一堆瓶瓶罐罐来，我才知道她为什么经常交不上作业。
“小雨，你作业还没写完吗？”花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带着发箍，贴着面膜，一幅兴致缺缺的样子。
“写完了，在预习。”
“这样啊……那你快点哦，我带了两张面膜，一会给你试试。”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
“哦对了，我今晚要在你这里睡。”
“可是床……”
“没关系啦，我们挤挤，反正都是女生。”
我有些无奈，只好答应了下来。
那是我第一次敷面膜，凉凉的，贴在脸上有点难受。我躺在床上，任由她摆弄着。
“脸和身材是爸妈给的，这是命运，化妆和保养就是对命运的抗争啊！”耳边响起她的碎碎念。
她一边放好镜子，一边有些幽怨地说道：“所以你真不试试？”
“已经很晚了。”我小声地回应。
“行吧行吧，面膜可以拿掉了哦。”花雾收起那些化妆品，拿起从刚刚开始就响个不停的手机。
“烦死了……”她小声嘟囔着，钻进被窝里。“不是说你啊，我是说别人。”
花雾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我的鼻尖，挥之不去。
我睡不着，花雾也是。
“你知道为什么我今晚要来你这吗？”
我摇摇头。
花雾叹了口气，像是抱怨一般地说道。
“离这不远有个中专，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本来应该去中专的，我爸妈托关系给我送这来了。”
她翻了个身，正对着我。
“我以前的朋友啥的都在那上学，有一个，年纪比我大点，初中的时候这人说要认我当妹妹。”
花雾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这人说出去上网迟了，翻墙回去会被发现，非要去我那借住一晚——不信你看。”
她把手机屏幕面向我，我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才看向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他脑子里想什么我还不清楚……”
我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时有些沉默。花雾把手机关机，扔在一边，随后看着我。
“他说不准真会过来。”
“那你……”
“我肯定不可能和他一起睡一晚啊，他要是真想做什么我可没什么办法。”
或许是无聊，又或许是好奇，她伸出手来，冰凉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脸颊。
“好软。”
“该睡觉了。”
“好好好，睡觉睡觉。”她重新躺好，安静了一段时间。
我侧过身去，背对着花雾，意识渐渐模糊。
“以后我还能来这睡吗？”
“嗯……”
“还是你好，嘿嘿……”
她抱住我，终于睡去。
第二天醒来，她穿好衣服便回去了。我洗漱完后才发现她的镜子落在了我这。
班级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位置，但我和花雾是例外，班主任早就把我们的位置固定在了讲台前，最多也只是我们之间相互换下而已。
我的新后座是个男生，叫齐风。
前排的座位一般是给成绩好的同学准备的，齐风的成绩一直在中游，按理说他也应该在班级的中间位置才对。
“他忽然转性了，说要好好学习，跑到班主任那说什么自己眼睛看不清，其实他眼睛好着呢……”
趁着齐风上厕所的工夫，花雾和后座交谈着。似乎是有意为之，他们聊天的内容一字不落地流入我的耳中。
“所以——”花雾拉长着语调，伴随着两人的笑声，齐风回来了。不过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班主任。
“宋雨来我办公室一趟。”
倒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只是说在我周围安排了几个成绩差的，希望我带着他们学习，不要被他们带偏之类的话。
我应和了几声，便踩着上课铃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不知道他们三个聊了什么，齐风眼神躲闪着，另外两人则一起看着我，一幅看热闹的表情。
这节是雷明老师的课，他最近总喜欢站在后排讲课。花雾递来一张纸条，内容只有非常简短的一句话。
“我后座很好奇一件事，你觉得齐风这人怎么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想了想那天帮忙找弟弟的事，便写下了“人很好，我很感谢他。”
花雾又和后座传着纸条，我并不清楚他们在聊什么，但我听到齐风的同桌小声说道：
“呦，这是桃子熟了，还是猴子屁股红了？”
“你别乱说！”齐风似乎有些激动，以至于后排的雷明老师也听到了反驳的声音。
“齐风，齐同学，站起来回答下问题。”
桌椅碰撞的声音响起，他支支吾吾的，一时间回答不上来。我侧了侧身子，指着试卷上的某个选项。
“选……选C。”
雷明摸了摸下巴，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刚刚说的也是选C啊，你怎么说我是在乱说呢？”
笑声回荡在教室里，齐风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他的同桌则是笑得浑身颤抖。
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本来是想看看罪魁祸首，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齐风的脸上。
齐风的脸，真的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