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流云梭舟

流云梭舟如一道裂空闪电,悍然撕开厚重云层,以超越凡俗的极速朝着北方疾驰。

淡金色灵光屏障如水波流转,将九天罡风尽数隔绝,舟内平稳如静室,唯有窗外飞速倒退的流云,昭示着惊人速度。

秋霜华凭栏而立,素白衣袂轻扬。

她俯瞰着脚下渺如沙盘的山河城池,恍惚间忆起前世的私人飞机。

机舱里的皮革香氛、手边的红酒、改变行业格局的并购协议,那是资本堆砌的奢华。

而此刻的平稳与速度,源自父母深不可测的修为,源自这法器蕴含的、她尚不能理解的天地法则。

依靠财富权势的前世早已远去,如今她踏入的,是个规则赤裸、力量至上、个人高度远超想象的全新世界。

恢复真容的秋正与林婉,正安坐于灵玉座椅之上。

秋正神情沉静,目光锐利如电,似能穿透虚空;林婉慵懒斜靠,墨紫长裙如流水倾泻,指尖把玩着一缕吞噬光线的幽暗灵光,绝美侧颜在云影下更显神秘莫测。

“霜华,过来坐。”秋正的声音自带上位者的威严。

秋霜华依言落座,心知父亲即将为她揭开修仙世界的神秘面纱。

“既踏归途,宗门详情,你需知晓透彻。”秋正开门见山,“我九幽圣宗,坐落北境极深处的幽冥山脉,依托巨型先天灵脉而建,乃大齐帝国顶级洞天福地,灵气浓郁远超外界。”

他稍作停顿:“宗门以三十六主峰为基,各峰传承迥异,或精剑道杀伐,或擅炼丹制器,或长阵法符箓,或通魔魂诡道。百花齐放,方奠定圣宗不朽根基。”

“三十六主峰?”秋霜华心头微震。

“不错。”林婉慵懒接话:“三十六峰如擎天巨柱,各有独立传承与资源。而统御全局的掌教宗主、执掌日常的枢机殿,则在三十六峰拱卫的凌天峰,那是圣宗真正的权力核心。”

秋正看向女儿,目光深意十足:“为父,乃天剑峰首座,你母亲,是玉衡峰首座。”

首座?秋霜华心中再震,仅凭这名号与父母气度,便知其位高权重。

“首座掌一峰事务,调度核心资源,乃一峰门面与支柱。”秋正解惑,“你师祖玄玦,是天剑峰当代峰主,修为早已超越化神,踏入洞虚圣境。”

洞虚——秋霜华将这境界名牢牢记在心底。

“不必惊讶。”秋正语气平淡却难掩傲然,“圣宗三十六峰峰主,皆为洞虚大能。这是我圣宗屹立大齐之巅数十万年的根本底蕴。”

他话锋一转,开始为女儿梳理修仙体系:“仙路分九阶,由低到高: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合体、渡劫、大乘。金丹以上各有尊称:真人、真君、道君、圣君、天尊、圣尊、至尊。”

一个个境界名,敲击在秋霜华心头,为她推开新世界的大门。

“练气纳灵洗髓,筑基铸就道基,金丹凝聚大道之种,元婴神魂与金丹相合、孕育第二生命,化神魂游天地、引动法则,是为大修士门槛。”

“至于洞虚境,”秋正语气添了向往与敬畏,“大能可洞察虚空奥秘,缩地成寸,划空为牢,寿元长达数万载,堪称一方巨擘。合体、渡劫、大乘之境更为玄妙,移星换斗亦非传说,你暂且知晓便可。”

话音陡然一沉,他郑重警醒:“但你需谨记,九幽圣宗在大齐虽属顶级,放眼整个浩瀚修仙界,却仅算中游水准!”

秋霜华瞳孔骤缩。坐拥三十六位洞虚峰主的庞然大物,竟只是中游?

“修仙界广袤无垠,种族万千,势力犬牙交错。”林婉红唇轻启,“那些霸主级势力,不乏渡劫圣尊乃至大乘至尊坐镇。我圣宗当代宗主与隐世太上长老,也多是合体天尊,仍需韬光养晦。”

这番话如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秋霜华因父母身份而生的一丝骄矜,但她心中却燃起更炽烈的斗志。

望向云海尽头的苍茫苍穹,清冷眼眸深处,有火焰灼灼燃烧。

流云梭舟向着北方又飞了几日。

秋霜华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灵气一日浓过一日。到后来,甚至能看见丝丝缕缕的各色灵光在虚空里流淌,像晚霞中被风吹散的绸。

这天,她正倚着栏杆出神,前方视野骤然开阔,一片灵韵化成的云海,毫无预兆地撞进眼里。

那不是人间的云。

它厚重、奔腾,像有生命的怒涛,在看不见的天地法则里翻滚嘶吼。

一座座黑沉沉的山峰刺破云层,如同太古时遗落在此的巨剑,沉默地指向苍穹。

山峰之间,七彩的鸾鸟拖着长尾掠过,翼展遮天的魔雕在更高处盘旋,还有成群的、翅膀泛着水晶光泽的灵蝶,在气流中翻飞。

秋霜华怔怔地看着。前世在影院看过的仙侠巨制,那些号称耗资数亿的特效,在这片真实的天地面前,显得虚假又可笑。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远处一座隐隐泛着赤红火光的山峰旁,厚重的云层猛地被什么搅动了。

一截覆盖着幽暗鳞片的巨尾,从云海深处探出,又缓缓沉下。仅仅一个随意的摆动,就让那片云海如同滚水般沸腾翻涌,许久才缓缓平息。

秋霜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九幽圣宗?”

她的声音很轻,被梭舟破风的声音吞没。

流云梭舟在这片浩瀚的云海上,小得像一粒尘埃。它调整方向,朝着“峰群”中央那座最高的山峰驶去。

那座山比周围所有的峰都高出一截,通体笔直,像一柄倒插的剑。

山顶被整个削平了,成了一片广阔得惊人的平台。

平台上飞舟往来,灵禽起落,繁忙得如同人间的港口。

但当秋正这艘看似朴素的梭舟靠近时,所有的飞舟、灵禽,都默契地向两侧让开。

那些站在舟头、禽背上的修士,无论老少,无论衣着华贵或朴素,在梭舟经过时,都停下动作,朝这个方向躬身或拱手。

梭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平台边缘一处僻静的位置。秋正收起法器,看了一眼女儿:“走吧。”

广场尽头是一座漆黑的大殿,随着秋正的接近,殿门自动打开,里面光线幽暗,一股森然的剑气混着寒意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