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王朝的皇帝赵恒,因为文官集团暗中买凶行刺,悄然退入芷兰阁养伤后,赵灵儿也开始了行动,开始大规模募集各行业青壮。
为了打消大炎国民的疑虑,红云商会跟进完成了大规模的宣传造势,这些宣传工作自太后李明珠腐化了赵灵儿之后就持续的进行着,在冬至祭祀赵恒重新掌权期间也不曾停止,甚至吃到了那段时间赵恒圣明举动的红利。
如今在绝大多数大炎国民的眼里,这位年方十六、身形娇小、面容犹如精致瓷娃娃般天真无邪的极乐公主,简直就是黑暗朝堂中唯一的一道光,是大炎皇室最耀眼、最仁慈的一颗明珠。
民间茶馆酒肆里,从早到晚,都有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极乐公主的种种善举。
京城最热闹的“悦来茶馆”,二楼雅座里,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说书先生,正站在一张高脚凳上,唾沫横飞地讲着故事。
底下坐了黑压压一片茶客,个个伸长了脖子,听得入神。
“……话说去年京郊大旱,那是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啊!”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把茶客们都震得一激灵。
“老百姓饿得眼冒金星,树皮都啃光了,草根都挖尽了,眼看着就要易子而食,惨不忍睹啊!”
茶客们发出一阵唏嘘声,有人摇头叹息,有人眼眶发红。
“就在这危急关头!”说书先生提高了嗓门,手指往天花板上指,“咱们的极乐公主殿下,听说了灾情,那是心急如焚,夜不能寐啊!她当即自掏腰包——注意,是自掏腰包,没用国库一两银子——派人快马加鞭,从江南调了三千石上等白米,星夜兼程运往灾区!”
“好!”底下有茶客忍不住叫好。
“那粮食运到灾区的时候,老百姓都跪了一地啊!”说书先生说得动情,声音都有些哽咽了,“白花花的大米,颗颗饱满,像珍珠一样!公主殿下还亲自到灾区发粮,一个小姑娘家,挽起袖子,一勺一勺地给灾民舀米。你们是没看见,殿下那双手,嫩得像葱白似的,才干了半天,就磨出了好几个大水泡,红彤彤的,看着就疼!”
茶客们纷纷动容,有妇人开始抹眼泪。
“那些老百姓看着公主殿下手上的水泡,那是感动得直掉眼泪啊!”说书先生抹了抹眼角,“有个八十岁的老婆婆,捧着公主殿下舀给她的米,老泪纵横,说:‘我活了八十年,没见过这么仁义的公主!这是活菩萨转世啊!’”
“活菩萨!活菩萨!”茶客们齐声附和,情绪激动。
说书先生趁热打铁,又讲了另一个故事:“还有前些日子,城南有个李寡妇,大家可能都听说过。她丈夫死得早,留下三亩薄田,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本来日子就艰难,没想到被街上的恶霸张老三盯上了。那张老三勾结官府,硬说李寡妇家的田是他家的祖产,要强占。李寡妇告到县衙,县太爷收了张老三的银子,把李寡妇打了出来,还要抓她去坐牢!”
“岂有此理!”有茶客愤怒地拍桌子。
“就是岂有此理!”说书先生义愤填膺,“李寡妇走投无路,抱着两个孩子坐在衙门口哭,哭得那是撕心裂肺啊!正好那天,极乐公主殿下的车驾路过,听见了哭声。殿下让人停下车,亲自下来问明缘由。你们猜怎么着?”
茶客们都屏住了呼吸。
“殿下当时脸色就沉下来了!”说书先生又一拍惊堂木,“她当即派人去县衙,把那个贪赃枉法的县太爷给摘了乌纱帽!又把张老三抓起来,打了五十大板,打得他屁股开花,哭爹喊娘!最后,殿下亲自把地契还给了李寡妇,还赏了她五十两银子,让她好好抚养孩子!”
“公主殿下千岁!”茶客们齐声高呼,有几个激动的甚至跪了下来,朝着皇宫方向磕头。
这样的场景,在京城、在州府、在县城,几乎每一天都在上演。
那些说书人、那些走街串巷的货郎、那些酒楼茶馆的伙计,都在不遗余力地传播着极乐公主的善名。
他们说得情真意切,细节丰富,仿佛亲眼所见。
百姓们听得热血沸腾,感动不已,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公主殿下,产生了近乎盲目的崇拜和爱戴。
没有人知道,这些故事,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卓凡的红云商会,通过那张遍布天下的信息网络,精心编造并大肆传播的。
红云商会的总部设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是一座五进五出的大宅院,门面却极其低调,只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红云商会”四个大字。
商会明面上做着丝绸、茶叶、盐铁的生意,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分号开到了每一个州府县城。
暗地里,它却是卓凡用来操控舆论、收集情报、为赵灵儿铺路的庞大机器。
卓凡今年三十五岁,是个面容阴柔、眼神锐利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手指上戴着三枚不同颜色的宝石戒指,坐在商会后堂的太师椅上,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京城七十二家茶馆,五十八家酒楼,都已经打点好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躬身说道,“说书先生一共雇了一百三十七人,每人每月五两银子,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按照我们给的稿子来的。”
卓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抿了一口:“那些货郎呢?”
“京城内外,走街串巷的货郎有四百多人,已经收买了三百二十人。”另一个管事回答,“他们一边卖货,一边‘不经意’地跟客人聊起公主殿下的善举。那些妇人最爱听这些,一传十,十传百,比说书先生还管用。”
卓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江南那边呢?”
“江南三十八州县,所有的茶楼酒肆、勾栏瓦舍,都已经打点妥当。”第三个管事说道,“我们还雇了一批戏班子,编了几出歌颂公主殿下的戏,在各地巡演。百姓们爱看戏,看了戏,就对公主殿下更死心塌地了。”
卓凡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很好。银子该花就花,不要吝啬。记住,我们要给公主殿下打造的,是一件金光闪闪、密不透风的菩萨外衣。这件外衣要厚,要结实,要能让所有人都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是!”三个管事齐声应道。
“那些所谓的‘赈灾粮食’、‘为民做主’的善举,不过是咱们用商会的银子买的一场天大的戏。”卓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但这场戏,必须演得真,演得像,演得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只有这样,公主殿下的真实面目,才能被完完全全地掩盖起来。”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幽深:“而公主殿下的真实面目……可是需要很多很多‘养料’的。”
正因如此,当赵灵儿每每以皇家庄园需要招收护卫、皇家药庄需要征收药仆的名义,在京城内外张贴告示时,那告示栏前永远都是人头攒动、应者如云。
告示是用上好的宣纸写的,字迹工整清晰,盖着公主府鲜红的大印。内容写得极其诱人:
“奉极乐公主殿下谕:为护卫皇家庄园、经营皇家药庄,特招募护卫六十名,药仆四十名。”
“护卫要求:年十八至四十,身体健康,略通武艺。月俸三两白银,管吃管住,四季衣裳各两套,逢年过节另有赏赐。”
“药仆要求:年十六至三十五,识得些许字迹为佳,手脚勤快,吃苦耐劳。月俸二两五钱白银,包药材知识培训,学成后可留用,亦可另谋高就。”
“报名者需携带身份文书,至公主府侧门登记。一经录用,即刻上任。”
这告示一贴出来,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瞬间炸开了锅。
“三两银子!我的老天爷!我爹在码头上扛包,一个月才挣八钱银子!”
“管吃管住!还有四季衣裳!这……这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皇家药庄啊!要是能学点药材知识,将来自己开个小药铺,那不就发达了?”
人们围在告示栏前,议论纷纷,眼睛都红了。
在这个普通百姓一家老小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十两银子的时代,一个月三两银子的月俸,简直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价。
来应聘的人,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
有京城近郊的壮年农夫。
他们常年在地里劳作,皮肤被晒得黝黑,手掌上结满了厚厚的老茧。
他们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脚上踩着草鞋,站在公主府侧门外的队伍里,显得局促不安,却又满眼期待。
“俺家婆娘去年生了一场大病,欠了药铺五两银子的债。”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对排在前面的人说道,声音憨厚,“要是能被选上,干上两个月,就能把债还清了。再干几个月,还能给娃扯几尺布做新衣裳。”
有从外地流浪来的江湖好汉。
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劲装,腰间挂着刀剑,脸上带着风霜之色。
他们说话带着各地的口音,眼神警惕而精明,但看向公主府那朱红色的大门时,也忍不住流露出渴望。
“江湖漂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低声对同伴说,“公主殿下仁名在外,在她手底下做事,安稳,体面。要是干得好,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
有退伍的老兵。
他们年纪大多在四十上下,身材精悍,站得笔直,眼神里还保留着军人的锐利。
他们沉默寡言,但排队的时候秩序井然,显示出良好的纪律性。
“在边关卖了十几年命,落下一身伤病。”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老兵喃喃自语,“朝廷给的抚恤银子,还不够抓药的。公主殿下既然招人,咱就去试试。皇家的人,总不会亏待咱们这些卖过命的。”
甚至还有不少从北境草原上南下讨生活的大荒汗国的蛮子。
这些草原汉子身材魁梧得像铁塔,平均身高比中原人高出一个头,肌肉虬结,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形成的古铜色。
他们穿着皮袄,戴着皮帽,说话带着浓重的喉音,汉话说得磕磕巴巴,但干起力气活来一个能顶三个。
“草原……雪灾……牛羊死光了……”一个蛮子用生硬的汉语比划着,“来中原……找活路……公主……好名声……我们……愿意干。”
赵灵儿对这些人,统统来者不拒。
公主府侧门外的登记处,摆了五张长桌,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书记官,旁边站着两个护卫维持秩序。
前来应聘的人排成五条长龙,缓慢地向前移动。
登记的过程很详细。
书记官会问清楚姓名、年龄、籍贯、家庭情况、有何特长等等,一一记录在册。
然后会让应聘者按手印,签下一份厚厚的契约。
那契约是用工整的小楷写的,足足有十几页厚。
内容无非是些“自愿为公主殿下效力”、“遵守庄园规矩”、“不得泄露皇家机密”之类的条款。
大多数应聘者都不识字,书记官会挑重点念给他们听。
“入庄之后,需长期封闭生活,半年之内不得与家人见面。”书记官指着契约上的一行字,对面前那个农夫说道,“这是皇家的规矩。皇庄药庄里存放着大量珍贵药材与皇室财物,为了防止泄密,所有人员必须在庄内封闭生活半年以上,方可告假回家探亲。你能接受吗?”
那农夫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半年不能回家啊……”
“但你放心,”书记官和颜悦色地说,“你的月俸,每月三两银子,会按时足额地由公主府派人送到你家人手中。银子能到家,人在公主殿下手底下安安全全做事,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庄子里吃得好住得好,比你在家里舒服多了。”
农夫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皇家嘛,规矩大是应该的。
能挣这么多银子,受点约束也没什么。
他憨厚地笑了笑:“那……那俺接受。俺按手印。”
他在契约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这样的对话,在每一张登记桌前重复着。
几乎没有人对那条“长期无法与家人见面”的铁律提出质疑。
他们都被那高额的月俸和公主殿下的仁名冲昏了头脑,觉得能进皇家的门槛干活,是天大的福气,受些约束也是应该的。
而那些书记官,那些护卫,那些公主府的人,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亲切,态度诚恳,让每一个应聘者都感到如沐春风,觉得自己真的是被皇家看重,即将迎来美好的人生。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签下的,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卖身契。
那些应聘者们,满怀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背上简单的包袱——几件换洗衣服,一双布鞋,或许还有家人塞进来的几个煮鸡蛋——兴高采烈地踏入了那些散布在京郊各处、由太后李明珠转给赵灵儿名下的隐秘庄园。
这些庄园大多位于京郊的山坳里、密林深处、或者偏僻的河滩旁。
从外面看,它们就像普通的农庄或者别院,有高高的围墙,有紧闭的大门,有瞭望的塔楼。
但一旦走进去,就会发现里面的布置截然不同。
庄园里没有农田,没有牲畜,没有寻常农庄该有的一切。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营房,一座座仓库,还有练武场、食堂、澡堂等等设施。
营房是砖石结构的,干净整洁,每间房住四个人,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窗明几净。
食堂宽敞明亮,桌椅板凳都是新的,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味。
澡堂里砌着大池子,每天都有热水供应。
那些新来的男丁们,被分配到各自的营房,领到了统一的灰色制服和布鞋。
然后他们被集合到练武场上,由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精悍汉子训话。
“欢迎大家来到公主殿下的庄园!”那汉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公主殿下的人了!在这里,你们只需要做好两件事:第一,服从命令;第二,好好吃饭,好好锻炼,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男丁们站得笔直,听得认真。
“公主殿下仁爱,不忍心看着你们受苦。”汉子继续说道,“所以在这里,你们每天三顿饭,顿顿有肉!白面馒头管饱!每天有热水澡洗!每个月有三两银子的月俸,会按时送到你们家人手里!你们要做的,就是每天按时操练,学习一些简单的护卫技能或者药材知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男丁们脸上都露出了感激和兴奋的神色。这日子,简直比他们在家里好上一百倍!
“但是,”汉子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庄园有庄园的规矩。第一,不得私自外出;第二,不得打听不该打听的事;第三,不得与外界通信。这些都是为了安全考虑,希望大家遵守。违反规矩的,轻则扣罚月俸,重则逐出庄园,永不录用!”
男丁们齐声应道:“是!”
从那天起,他们就在庄园里开始了“育肥”般的生活。
每天天刚亮,起床的钟声就会响起。
男丁们起床洗漱,然后到练武场集合,由一个教头带着他们操练——无非是些跑步、俯卧撑、蹲马步之类的简单锻炼,强度不大,主要是活动筋骨。
操练一个时辰后,吃早饭。
早饭是白米粥、咸菜、白面馒头,每人还有一个煮鸡蛋。
对于那些平日里连粗粮都吃不饱的农夫来说,这简直是神仙般的伙食。
他们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上午,他们会被分成两拨。
一拨继续在练武场操练,学习一些简单的刀法、棍法;另一拨则被带到“药房”,由一个老药师教他们辨认一些常见的药材——人参、当归、枸杞、黄芪等等。
老药师讲得很耐心,但教的都是些最基础的皮毛,真正的药理知识,半点不露。
中午的饭食更加丰盛。
大锅炖的猪肉白菜粉条,油汪汪的,香气扑鼻;红烧鲤鱼,酱汁浓郁;还有大盆的米饭和馒头。
男丁们围坐在长条桌前,大口吃肉,大碗吃饭,个个吃得肚皮滚圆。
下午,他们可以自由活动。
可以在营房里休息,可以在院子里散步,可以到图书室看一些简单的图画书——当然,那些书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内容无非是些忠君爱国、孝敬父母之类的道德说教。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们只觉得公主殿下想得真周到,连他们的精神生活都照顾到了。
晚饭又是一顿盛宴。
有时候是烤全羊,有时候是炖鸡,有时候是酱牛肉。
饭后还有水果供应——苹果、梨子、橘子,都是寻常百姓家舍不得吃的好东西。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男丁们吃得越来越好,脸色越来越红润,身体越来越壮实。
他们逐渐习惯了庄园里的生活,对公主殿下的感激之情与日俱增。
他们互相之间也熟络起来,晚上躺在营房里,会聊天,会畅想未来。
“等半年期满,我就能回家了。”一个年轻农夫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望着天花板,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到时候,我把攒下的银子交给俺娘,让她把家里的破房子翻修一下。再给俺爹买头牛,以后耕地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想在城里开个小铺子。”一个退伍老兵说道,“卖点杂货什么的。公主殿下不是教我们认药材吗?我多学点,将来说不定能开个药铺。”
“我想娶媳妇。”一个蛮子用生硬的汉语说,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草原上的姑娘……喜欢强壮的汉子。我在这里吃得好,练得壮,回去一定能娶到最好的姑娘。”
他们说着,笑着,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过的每一天安逸日子,都不过是屠宰场在宰杀前的最后一道“育肥”流程。
那些美味的饭菜,那些舒适的生活,那些温和的管教,都是在养肥他们,让他们的身体达到最佳状态,以便在最后时刻,能够榨取出最多、最浓、最精纯的“琼浆玉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