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找我？不是刚汇报过案情么？”
十分钟前林婉才从会议室里出来，一个是新的案情汇总，另外就是林婉升职了：刑侦大队按上级要求扩编，林婉任三支队支队长。
“难说，我可不知道，孙大灯泡找你林队，肯定是为了最近的案子呗！我刚出去的时候，孙大灯泡正对着卷宗唉声叹气呢！”
林婉合上笔记本，了然点头。
“我现在就去，咖啡给我留一杯。”林婉站起身，给手臂和腿关节做了做伸展运动：“别给我咖啡喝了。”
“那林队，你那个暖脚器能不能借我用用先，我这边和冷库一样…”
“那去吧，不过得等会儿得和咖啡一起给我送回来，可不能自己贪污了！”
“那哪能呢，林队放心好了，这样缺德事情我还做不出来！”那女同事笑着回道。
最后做完一个伸展运动，林婉推门出去，后面的女同事急忙将她的暖脚器给拆了下来，喜滋滋的搬到自己工位上去。
副局长办公室。
“就这样吧，有新的情况及时汇报。”
“是…唉，林队好！”
推开办公室大门，一名男同事拎着文件正好出来，笑呵呵的和林婉打招呼，后者微笑着点头示意。
办公室内，孙太明正端坐在办公桌后，正襟危坐，自带着上位者的沉稳威压。
“孙局！”
林婉在办公桌前立正。
“林警官。”
孙太明见林婉进门，他才稍稍缓和神色，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前的座椅：“来了就坐，我这里不用拘谨。”
“是。”
林婉依言落座，身姿笔直，主动开口汇报：“孙局，您找我？是不是近期的有什么工作上的安排？”
“我知道你刚晋升队长，主动求战。可现在敌在暗我在明，你之前也参与过几次围捕行动，你也应该明白这些人多么狡猾”
孙太明沉吟片刻，再次开口问道：“你还是副队长的那会儿，带队排查的那批不明人员的线索，进度怎么样？有没有摸到实质性的东西？”
“孙局，老实说，没有。”
提起此案，林婉也是一阵头疼：“近期多轮外勤蹲守、轨迹排查，所获甚少。这批人警惕性极高，行踪飘忽不定，我们很难锁定他们的固定落脚点。现在同事们都疲于奔命，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极其被动！每次稍有线索，对方就立刻转移轨迹，用不知名的手段排查，暂时没有抓到实质性的突破。”
“嗯…”
孙太明眉头紧紧皱起，用手里的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我现在也很头疼这些人，说难听点我们上下都是睁眼瞎，连他们到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将钢笔插回笔筒，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到窗子前看着大楼外面的璀璨灯火：“他们藏得太深，平日里根本不露踪迹，想主动抓捕，他们又跟水里的泥鳅一样，滑得离谱，抓不住半点把柄。”
“老局长现在回腾龙城述职，让我暂时带一下，但是那边带过来的消息也不太好，因为可能涉及国家安全，要求尽快抓捕。不过还好不是限期破案，要不然我这里的压力恐怕比你还要大。”
孙太明转头看向林婉，对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林警官，你可以畅所欲言，说一说你现在对案件的看法。”
林婉本来不想说，因为涉及不同轨的国安局信息，但想来想去，还是透露了一些：“孙局，我最近注意到一个事情，云岚高中那边有三个外国人，一个外教，两个外国旁听生，我觉得这批人有点可疑。”
“外国人？”
“对，外国人！这是三个人身份太过完美，履历、学籍、出入境记录毫无瑕疵，我怀疑这几人的背景并不简单，大概率和我们现在的目标人员存在关联。”
孙太明摆摆手，座回座位上：“这三个洋人的卷宗我早就亲自看过了，并且核对过亚美利加官方那边信息，还有国际学籍信息。唉…资料是真的，如果说是造假恐怕很难，而且真要来中州的地界搞事情，洋人面孔实在是太显眼了，还不如找几个中州裔的人来更合理一些。你现在不用在这几个人身上浪费精力。”
林婉觉得孙太明说的也挺有道理，但并未就此释怀，而是继续说出第二个更致命的猜测：“另外，孙局，我总感觉警局里是不是有内鬼？”
孙太明神色一凛：“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有没有实质证据？”
“没有，只是猜测。”
林婉摇了摇头：“没有锁定具体人员，但前几次我们的围捕行动无一例外都遭到了失败，对方永远快我们一步…除了内部有人通风报信，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妈的，又是睁眼瞎！”
孙太明轻轻拍了拍桌子：“内鬼这件事，暂时压下不提，这个事情除了你知我知，不要泄露给其他人，避免打草惊蛇。现在我已经全面暂停所有有关本案的抓捕行动，现阶段的任务调整为暗中摸排，绝不贸然收网，防止有人故意搞破坏。”
“哦，说到线索…”
话音落下，孙太明站起身从桌面卷宗里抽出一叠照片，推到林婉面前。
“这是？”
“重案大队移交过来一批线索材料，但拍摄已经有些时日了，是在这些人完全进入我们的视野之前，来自交通警察的监控摄像头，还是角落里的画面。”
林婉立刻低头翻看，照片画面模糊昏暗，拍摄距离极远，不过听到是交警的摄像头那确实没有办法，因为是在角落位置，画质损耗严重，只能勉强辨认出几道模糊的人影背影，面容神态什么要看清和做梦没区别。
“孙局，这些照片实际上价值很有限。”林婉一边翻看，一边抽出其中无用的照片，直到最后一张照片，林婉才勉强看出霓虹灯招牌上的信息。
“Brand Mix，极度灼烧？这是什么？”
“一家私密俱乐部，说是搞什么皮革、恋物癖、怪癖和BDSM文化的。我也搞不清这俱乐部到底是干什么的，估计是我老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潮流玩意根本没法理解。”
林婉的脸色变了变，她是上过警校高级进修班，接触过很多刑侦按例，有一起她印象深刻，一个女人在窒息过程中到达了高潮，然后她就被活活吊死了。
执讲的导师也特意提了一嘴这种BDSM文化，人与人的性癖都是不同的，有人喜欢皮具，有人喜欢镣铐、有人喜欢绳索。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中州，色情产业是合法的，但你得依法登记，哪怕是红灯区也是如此。
“俱乐部明面上的负责人叫常三，早年是帮派起家，后来逐渐洗白，与中州地下的帮派『蛇帮』有紧密的联系，但除此之外常三的材料就没有更多了。”
孙太明又抽出第二份卷宗，上面有常三的个人相片和具体的户籍资料，后面还有一大堆他社会关系的表格。
“帝国盛世俱乐部？”
林婉仔细浏览常三的社会关系：“这个俱乐部在商圈可有名气了，云岚城里数一数二的俱乐部，我也有所听说，但从来没去过。没想到常三同时是两个俱乐部的老板，看来这个常三也不简单。”
“而且这两家俱乐部目前是开在一起的，原来这个『Brand Mix』俱乐部与帝国盛世相隔甚远，但前两年搬迁过来，形成了一个二元式的俱乐部。不过这个常三的背后恐怕另有其人，我是不太相信一个帮派混混有本事变成两个俱乐部的老板。”
孙太明倚靠在办公椅上，沉声道：“Brand Mix俱乐部对外称是私密性极强的高端俱乐部，我们锁定的这批可疑人员，在我们正式启动排查抓捕之前，曾高频率出入这里。但是…这个俱乐部私密性很强，防护严密，拒绝一切陌生人。他们在里面接触了什么人、开展了什么活动、敲定了什么交易，我们一概无从查证，线索完全断在这里。”
“他们应该备案了吧，就算搞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那也得备案。”
孙太明叹了一口气：“坏就坏在它备案了，如果没备案就是非法，可以直接查封，用不着那么多弯弯绕绕！但问题是它是合法的，外人很难深入内部。”
林婉抬起头：“重案大队这边，是否排查过俱乐部内部工作人员的线索？”
“根本进不去，重案大队前期只做了初步外围排查，既没有深入摸排内部人员线索，也没有联动调取配套轨迹记录。如果用搜查令进去，很可能打草惊蛇。”
“那有没有对应的交通轨迹、通讯记录可以联动排查？”
“没有，重案大队的人手也不够。”
孙太明再次站起身，到茶柜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样和你说吧，重案大队的工作就做了个开头，尤其是重案大队一边有一堆案子压着，一边还要去抓人，现在人手极度紧缺，根本抽不出心力深究这条线索。而且刑侦大队这边恐怕得你一个人完成任务，这种地方的深入侦查，人越少越好，局里会尽一切可能为你提供方便。”
“会有危险么？需不需要携带武器？”
孙太明饮下一口茶：“不行，可能有暴露的风险，不能带武器，也不能带与你工作相关的任何东西。”
“届时由你全权负责侦查，表面上我会给你批长假。重点摸清这批人出入俱乐部的真实目的、对接人员，可能暗藏的交易，把断掉的线索补全。林警官，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林婉神色肃然，立刻起身立正，：“明白孙局，保证完成任务。”
＊＊＊ ＊＊＊ ＊＊＊
一周之后，夜晚，云岚市市中心。
一辆白色三菱戈蓝掠过路面，朝着云岚市中心商圈驶去，稍微打开一点的车窗外，只有风声簌簌掠过。
后排座位上的林婉觉得有些吵闹，伸手关闭了车窗。
她将那张银色卡片掏了出来，正面是大大的红色“Brand Mix”字样，然后再是上方具体的卡片编号，除此之外就别无他物了。
“林队，你今天穿的可真漂亮，和你穿警服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开车的是队里年轻稳重的女同事。
“是么？”
“是啊，我衣品太差，配不出那么辣的味道。”
“没关系，等以后我教你怎么配，说不定你穿了比我还要好看呢！”
“嘿嘿，谢谢林队。”
她一边专注目视前方的路况，一边忍不住侧头道：“林队，这个俱乐部局里的人还没涉足过，鱼龙混杂，不知道藏着是么势力是么派系呢，没人摸得透里面的规矩。你一个人进去千万多加小心，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要是被人套住了，立刻发消息，外围随时有人待命。”
“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慵懒一些，目视范围内已经可以看到帝国盛世俱乐部的玻璃幕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