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玄剑宗

苍梧城在身后烧成了一片焦土。

林清月站在城外的高坡上,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曾经繁华的城市。

血红色的光罩已经消散了,但城中已经没有活人了。

几十万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房屋里、水沟边,鲜血汇成的河流已经干涸,变成了暗黑色的污渍,像是大地上长出的疮疤。

青儿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小姐,”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少了几分妖娆,多了几分恭敬,“玄剑宗的人快到了。我留在这里,会被发现的。”

林清月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青儿说得对。

血炼大阵的动静太大了,那种程度的灵气波动,方圆千里内的修士都能感觉到。

玄剑宗作为天下第一宗,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很快就会有宗门弟子前来调查,到时候如果发现青儿在这里,以她魔教候补圣女的身份,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当场击杀。

“你回幽冥教去。”林清月终于转过身,看着青儿,“继续做你的圣女候补,该做什么做什么。我需要你的时候,会联系你。”

青儿微微低头:“是,小姐。”

“还有,”林清月伸出手,捏住青儿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对上林清月那双冰冷如霜的眼眸,“别让人发现你体内的奴印。如果被人发现了——”

“青儿知道。”青儿的眼神没有闪躲,“死也不会连累小姐。”

林清月松开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青儿看到了,而且从那个笑容里感受到了一种让她脊背发凉的满足。

“去吧。”

青儿后退了三步,然后转身,血红色的裙摆在夜风中翻飞,像一朵盛放的罂粟花。她的身影在月光中闪烁了几下,便消失在了黑暗里。

林清月站在高坡上,风吹起她的斗篷,猎猎作响。她最后看了一眼苍梧城的方向,然后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玄剑宗在苍梧郡以北两千里。

她虽然已经筑基,但是她并未进行过正统的修仙学习,所以她并不会御剑术。

以她现在的脚程,全力赶路的话,一个月左右就能到。

但她不急。

收徒大典还有将近三个月才正式开始,她有的是时间。

而且——

路上总得找点乐子。

从苍梧郡往北,官道两旁的风光渐渐变了。

南方的青山绿水被北方的丘陵旷野取代,城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荒野的面积越来越大。

林清月走得不快,每天日出而行,日落而歇,遇到城镇就进去住一晚,遇不到就找个山洞或者树洞凑合一夜。

但她的“乐子”不在城镇里,在官道上。

修仙世界的官道和凡人世界的官道不一样。

这条路上走的不只是商队和旅人,还有大量的散修——那些没有宗门背景、独自在修仙界摸爬滚打的独行侠。

他们有的穷困潦倒,有的身怀异宝,有的修为高深,有的只是运气好捡到了一本破功法就开始修仙。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散修,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男人。

至少林清月遇到的全是男人。

她的方法很简单。

先用春潮颠倒术将修为压在练气两三层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个独自赶路的、长得过分好看的、修为不高的女修。

这种猎物在散修眼里就像一块会走路的肥肉,总会有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有人想要劫财,有人想要劫色,有人两者都想要。但不管他们想要什么,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他们成了林清月的资粮。

第一次遇到的是一个练气七层的散修,三十来岁,满脸横肉,骑着一头劣质的灵兽,远远地跟了她十里地。

林清月假装没发现,继续不紧不慢地走着。

等到官道两旁没有了行人,那个散修终于忍不住了,跳下灵兽,挡在她面前,手里握着一把豁了口的长刀。

“小娘子,一个人赶路多危险啊,要不要哥哥送你一程?”

林清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清冷如雪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在说话——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慌乱,还有一丝楚楚可怜的哀求。

那个散修看到这双眼睛,骨头都酥了半边。他把长刀往腰里一插,伸手就要来搂她的腰。

林清月没有躲。

随后官道旁的树林之中,传来了淫靡的响动,以及诱人的呻吟。

那个散修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在三息之内从壮硕变成了干瘪,从干瘪变成了枯槁,从枯槁变成了一具皮包骨的干尸。

林清月随手弹出一缕幽冥狱火,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将干尸吞噬,连灰都没有留下。

她面色潮红,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鼻息粗重,缓缓穿戴好衣物,头也不回的继续赶路。

如今的她已是筑基期修士了,练气期修士的元阳对于她来说,和凡人的效果没高到多少,她需要的仅仅只是满足自身如潮的欲望,以及男人那灼热的的阳精。

像这样的事情,一路上发生了十几次。

有的是她被动等待猎物上钩,有的是她主动出击——看到落单的、修为不高的、长得还算顺眼的男修,她就会凑上去,用那张清冷如仙子的脸和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三言两语就把对方勾得神魂颠倒,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送他上路。

两个月下来,她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根基更加扎实了。

筑基初期的境界已经完全稳固,丹田里的液态灵气从浅浅的一洼变成了一小潭,虽然离筑基中期还有一段距离,但她不着急。

到了玄剑宗,有的是机会。

这一日,她终于看到了玄剑城的轮廓。

玄剑城坐落在玄剑山的山脚下,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城墙高耸入云,青灰色的墙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城门的宽度是苍梧城的三倍,足以让十匹马并排通过。

城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玄剑城。

那三个字的笔画凌厉如剑,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林清月在城门外站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行事。

这座城和苍梧城完全不一样。

苍梧城是凡人的城市,偶尔有几个修士混迹其中,已经是稀罕事了。

但玄剑城不一样——进进出出的行人中,十个里有七八个是修士。

练气期的修士在这里就像路边的野草一样随处可见,筑基期的也不稀奇,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金丹期的修士骑在高阶灵兽上,从城门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狂风。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运转春潮颠倒术,将修为稳稳地压在练气七层。

她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扮——洁白的衣裙,简单的发髻,没有任何多余的首饰。

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清冷的、生人勿近的、仿佛对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冷淡。

这是她在醉春楼练了一年的本事,已经刻进了骨头里,不用刻意演,自然就流露出来了。

没有疏漏。

她迈步走进了玄剑城。

城内的景象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街道宽阔得能并排走八辆马车,路面铺着平整的青石,石面上刻着防滑的纹路。

街道两旁的店铺比苍梧城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三层、四层、甚至五层的楼阁鳞次栉比,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家店铺的招牌都是用灵木制成,上面刻着的字不是写上去的,是用灵气一笔一笔雕出来的,在阳光下泛着各色的灵光。

丹药铺、法器铺、符箓铺、灵兽铺、功法铺——各种各样的店铺应有尽有,卖的东西全是修士用的。

林清月路过一家法器铺的时候,透过橱窗看到里面摆着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上有淡淡的寒气缭绕,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多看了两眼,但没有进去。

她现在是一个练气七层的散修,一个练气七层的散修是买不起那种法器的,多看两眼已经是极限了。

街上的行人大多是修士,穿着各色各样的服饰,有的腰佩长剑,有的手托罗盘,有的骑着灵兽招摇过市。

林清月在人群中穿行,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引来不少目光,但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搭讪——因为这里是玄剑城,玄剑宗的地盘,没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至少明面上不敢。

林清月在城中逛了半日,大致摸清了玄剑城的布局。

城中心是城主府,占地极广,府邸巍峨,门前站着两排守卫,全是筑基期的修士。

城主是玄剑宗的外门长老,身兼两职,既是玄剑城的行政长官,又是宗门的外门长老,权力极大。

城东是商业区,各种店铺云集,是修士们交易物资的地方。

这里的气氛最热闹,但也最复杂。

能开得起店铺的都是有背景的,背后不是站着某个宗门就是站着某个大家族,普通散修在这里讨生活,只能仰人鼻息。

城南是客栈区,大大小小的客栈连成一片,住的都是外地来的修士。

散修、行商、其他势力的探子、来历不明的独行侠——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这里虽然没有明面上的争斗,但暗地里的勾心斗角一点都不少。

林清月在城南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种地方,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城西是住宅区,住的都是玄剑宗的弟子及其家属。这里安静整洁,有阵法守护,外人不得随意进入。

城北是玄剑宗任务大厅,是玄剑宗与外部对接的窗口,不少玄剑宗弟子在这来去匆匆的走过。

各种委托等信息林清月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进去——她还不是玄剑宗的弟子,也没有需要委托的事情,贸然进去只会惹人怀疑。

玄剑城实在太大了,逛了一圈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林清月在城南找了一家清雅的客栈住下,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牧凡送的那块玉佩,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灵气,她需要了解一下玄剑宗内部的情况,而牧凡,是最合适的向导。

玉佩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林清月坐在窗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她不知道牧凡会不会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但她不急。她有的是耐心。

第二天一早,敲门声响了。

林清月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白衣青年。

牧凡比九个月前成熟了许多。

他的脸庞还是那样清俊,但眉眼间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沉稳,坚毅,还有一种只有经过历练才会有的凌厉。

他的修为也从练气九层突破到了筑基初期,身上散发出的灵气波动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

他看到林清月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九个月了。

他在玄剑宗的每一天都在想她。

想她在醉春楼的纱幔后弹琵琶的样子,想她在月光下流泪的样子,想她在他面前强忍悲伤、故作坚强的样子。

他无数次后悔当初没有把她一起带回玄剑宗,无数次在梦里看到她被血炼大阵吞噬的画面,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被褥。

当他得知苍梧城血炼大阵的消息时,他整个人都疯了。

他不顾师兄的阻拦,连夜赶路,驾驭者刚掌握的御剑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的疾驰,灵气干了就吃丹药,一刻也不停歇。

到了苍梧城才发现整座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他在废墟中找了七天七夜,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他没有放弃。他告诉自己,她一定还活着。她是修士,血炼大阵对凡人有效,对修士无效。她一定逃出来了。她一定还活着。

现在,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林姑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微泛红,“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林清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任何波动,但她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惊讶和感动。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牧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玉佩可能已经没用了……”

“有用,当然有用。”牧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苍梧城出事之后,我……我去找过你,但是没有找到。我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清月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没事。”林清月低下头,声音更轻了,“血炼大阵只对凡人有效,我是修士,所以没事。不只是我,还有很多修士都逃出来了。只是……只是城里的凡人……”

她没有说完,沉默了下来。

微微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既悲伤又克制,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过却依然挺立的雪莲。

牧凡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想伸手抱抱她,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他不敢。

她在他心里是那样高洁、那样不可亵渎的存在,他怕自己任何越界的举动都会让她感到不适。

“林姑娘,”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你别难过。布阵的人,宗门已经在追查了,迟早会把他绳之以法。”

林清月抬起头,冲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牧凡看到了,而且觉得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谢谢牧公子。”她说。

牧凡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林姑娘,你初来玄剑城,对这里还不熟悉吧?我带你逛逛。”

虽然昨日自己已经大概了解了一下城内的布局,但是这种又能刷好感度有能打探消息的机会,林清月可不会放过。“那就麻烦牧公子了。”

两个人出了客栈,牧凡走在林清月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带她走过玄剑城的主街,一边走一边介绍沿途的建筑和风物。

“这里是城东的商业区,卖什么的都有。丹药、法器、符箓、功法、灵兽,只要你能想到的,这里都能找到。不过买东西要小心,有些店铺专门坑外地人,价钱翻倍是常事。”

林清月点了点头,目光在各色店铺间流连。

“那边是任务大厅,”牧凡指着城北方向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群,“宗门弟子接任务的地方。巡逻、护卫、除妖、追逃,各种任务都有,报酬也不错。你入宗之后,如果想赚些灵石,可以来这里看看。”

林清月听到“巡逻”两个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入宗之后,还能出来吗?”

牧凡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担心入宗之后与世隔绝,便笑着解释道:“当然能。玄剑宗虽然是宗门,但不是监狱。弟子们除了修炼之外,还要肩负守卫玄剑城的责任。每个弟子每个月都要轮值,到城里巡逻。如果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还可以接取城外的任务,处理各种案件。”

林清月微微颔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需要定期消除性欲。

如果在宗门里出不来,她就要重新考虑要不要入宗了。

既然能出来,那就没问题了。

玄剑城城南那一片鱼龙混杂的客栈区,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猎场。

牧凡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继续带着她逛。

他带她去了城中心的广场,看了玄剑宗的发源地,那屹立了千年的剑碑;带她去了城西的住宅区外面,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些依山而建的弟子亲眷居所。

逛了一上午,两个人都有了些许疲意。

牧凡带她来到城南的一家茶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馆不大,但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桌上摆着青瓷茶具,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牧凡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始为她介绍玄剑宗的内部情况。

“玄剑宗,坐落在玄剑山一带,是天下正道第一宗。”牧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宗内有大乘期老祖两位,坐镇山门,震慑四方。宗主是化神期的大能,各峰峰主几乎都是元婴期的高手。金丹期的修士在宗内担任执事长老,有了职务之后就不以弟子自居了。筑基期和练气期的,就是各位师兄师弟。”

林清月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宗门有七座主峰,”牧凡继续说道,“每座峰都有自己的传承和特色。”

“第一座是主峰,太玄峰。峰主是姬长春是我师尊,也就是玄剑宗的宗主,化神初期。太玄峰的传承讲究将剑术修炼到极致,不修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就是一剑破万法。宗内最强的剑修,大多出自太玄峰。”

林清月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宗主,化神初期。这个层次的力量,她现在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太玄峰的大弟子叫剑无尘,上次在醉春楼你也见过。筑基圆满,是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弟子之一。牧凡……也在太玄峰,修为虽然不如师兄,但也在努力追赶。”

牧凡说到自己的时候,语气变得谦虚了许多。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个笑容在牧凡看来是鼓励和温柔,但只有林清月自己知道,她是在笑这个傻小子的天真。

“第二座是丹鼎峰,峰主张春阳,元婴初期。”牧凡的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丹鼎峰那帮人,整天就知道炼丹,不好好修炼,战斗力在七峰中排倒数。不过他们炼的丹确实不错,宗内弟子的丹药供给全靠他们。丹鼎峰的区域也相当于宗内的交易坊市,有什么需要可以去那里换。”

“第三座是天工峰,峰主杜文仲,元婴初期。天工峰是炼器流派,但他们的炼器和别处不太一样——他们不炼刀剑,炼的是各种奇巧器械。据说天工峰的弟子能造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器械,像有什么‘千里传音器’、‘留影石’之类的,都是从天工峰流出来的。”

林清月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动。天工峰——她记住这个名字了。

“第四座是紫竹峰,峰主李若兰,元婴后期。”牧凡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一些,“李峰主是宗主夫人,紫竹峰主要是种植灵药灵草的,宗内的药材供应大多出自紫竹峰。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不过什么?”林清月问。

“没什么。”牧凡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不想在背后议论长辈的是非,尤其是涉及到宗主夫人的是非。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但她记住了这个名字——李若兰。

宗主夫人,元婴后期。

牧凡提到她的时候语气有些微妙,说明这个女人不简单。

“第五座是皎月峰,”牧凡的语气又恢复了正常,“峰主姬明月,是师尊的妹妹。皎月峰主修剑术,传承着玄剑宗的符篆传承。姬峰主是各峰峰主中最年轻的,金丹圆满,但她的剑术造诣极高,据说和元婴初期的修士对战都不落下风。”

林清月听到“符篆”两个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想到当初陆正渊利用传送符保命,深知符篆的妙用。剑术加符篆,这个组合听起来不错。

“第六座是刑罚峰,峰主季无情,元婴后期。刑罚峰负责宗内的执法和惩戒,权力很大,其他峰的弟子见了刑罚峰的人都要绕着走。季峰主的儿子季博晓也在刑罚峰,筑基九层,算是年轻一代中仅次于无尘师兄的佼佼者了。”

林清月点了点头。

刑罚峰——权力很大。

这种人最好离得远一点,但如果有朝一日不得不对上,她需要提前做好准备,话说季博晓这个名字怎么怪怪的。。。。

“第七座是……”牧凡想了想,“哦,还有一座翠屏峰,不过那座峰是两位大乘期的老祖闭关之所,基本上没什么人,只有寥寥几个弟子负责打理,算是宗门里的冷门峰,不提也罢。”

林清月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回甘悠长。

她将茶杯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玄剑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修士们行色匆匆,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算计。

“牧公子,”她忽然开口,“皎月峰的姬峰主,收徒有什么要求吗?”

牧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林姑娘想拜入皎月峰?”

“皎月峰修剑术,又制符篆,我觉得挺适合我的。”林清月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姬师叔喜欢清净,从未收过弟子。而且常年不在宗内,整个皎月峰冷冷清清的。”牧凡脸色稍微为难的说道,“不过林姑娘的气质与她很像,明明月真人破例收你为徒了也说不定呢”牧凡连忙补充安慰道。

林清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茶喝了两壶,话说了不少。牧凡恨不得把玄剑宗一千年的历史都讲给她听,但太阳已经西斜了,他不得不走了。

“林姑娘,”牧凡站起来,有些不舍地看着她,“收徒大典在十五日后,到时候你直接到山门报到就行。我……我会在那里等你。”

林清月也站起来,微微欠身:“多谢牧公子这一日的陪伴,清月感激不尽。”

“不……不客气。”牧凡的耳根又红了。

两个人走出茶馆,站在门口。

夕阳将玄剑城染成了金红色,街道上的行人在暮色中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影子。

牧凡看着林清月的侧脸,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那……日后见。”他说。

“日后见。”林清月说。

牧凡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清月还站在原地,夕阳下的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裙,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像一株长在悬崖边上的雪莲,清冷,孤独,美得让人心疼。

他又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第三次回头的时候,林清月已经不在那里了。她转身走向了客栈的方向,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一片金色的暮光里。

牧凡站在街上,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移动。

他不知道的是,林清月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那层清冷的、温柔的、仿佛对世间一切都带着善意的外壳,像一件穿旧了的衣服一样被她随手脱下,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模样。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

牧凡身上那股筑基期男修的气息,在这一天的相处中一直环绕在她身旁。

那股灼热的、带着雄性荷尔蒙的气味,不住地涌入她的鼻腔,勾起了她身体最深处的欲望。

她回想起两人相遇那天,在城主府的书房里,衣柜中那个狭窄的空间里,他的胸膛压着她的胸口,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他的手指握住她的手,他胯下的坚挺抵在她的隐秘之处——

她的双腿早已泛滥不堪。

但林清月没有动手。

不急。

牧凡在她眼里是一块有发展潜力的肉,但现在还不是吃的时候。

他是玄剑宗的弟子,她还没入宗,如果现在对他下手,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她的全盘计划就泡汤了。

更何况,牧凡对她有好感,这种好感是她最锋利的武器,她要用在刀刃上,不能因为一时的饥渴就把它浪费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清月回到客栈,关上门,走到窗前。

窗外的玄剑城在夜色中灯火辉煌,修士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城南的客栈区尤其热闹,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各怀鬼胎,暗流涌动。

她看着那些灯火,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十五日后,收徒大典。

然后——

这个世界,迟早是她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