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凛离开自己那间带着冰冷余韵的办公室,朝着见习组员的临时休息区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一如她此刻强行平复下来的心境。
推开休息区的门,里面只有上官璎一个人。
她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抱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望着窗外发呆。
阳光洒在她淡色的名贵连衣裙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却无法驱散她身上那股浓浓的委屈和低落。
她裸露的光洁小腿蜷缩在沙发上,精致的细跟凉鞋随意地丢在地毯上,整个人像只无精打采的小猫。
听到开门声,上官璎猛地转过头。
当看清是慕容凛时,她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注入星辉,但随即又蒙上了一层水汽,小嘴委屈地瘪了起来。
“慕容姐姐!”
她丢开抱枕,光着脚丫就跳下沙发,几步冲到慕容凛面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了慕容凛的胳膊。
“你……你听我说!他们……他们……”
她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精致的小脸又涨红了,显然昨天的冲击画面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慕容凛强压下心底那丝复杂的情绪,脸上努力维持着惯常的清冷,但眼神刻意放得柔和了一些。
她轻轻拍了拍上官璎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带着她走回沙发坐下。
“璎璎,别急,慢慢说。”
慕容凛的声音放得平缓,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都知道了。”
“慕容姐姐!你知道了?!”
上官璎瞪大了眼睛,随即更加激动起来,声音都拔高了。
“那你一定要管管!顾霏雪……顾霏雪那个女人!还有陈副组长!他们……他们居然在单位里!在淋浴间!做……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情!”
她羞愤得几乎说不下去,手指用力地绞着裙摆。
“我……我亲眼看到的!他们……他们抱在一起……顾霏雪的……她的衣服……还有……还有……”
她想起那撕裂的深紫色丝袜和滴落的浊液,胃里一阵翻涌,小脸煞白。
“璎璎!”
慕容凛打断了她语无伦次的控诉,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
“冷静一点。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上官璎愣住了,茫然地看着慕容凛。
“我……我亲眼看到的啊!他们……他们……”
“你看到的,是事实的一部分。”
慕容凛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无奈和……一丝属于“知情人”的困扰。
“顾组长和陈副组长……他们其实……是在偷偷交往。”
“交……交往?!”
上官璎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们?顾霏雪和陈副组长?偷偷交往?!”
她完全无法将那个一脸刻薄、行事偏激的顾霏雪,和那个看起来能力平平的陈副组长,跟“交往”这种带着甜蜜色彩的词联系起来。
更何况……是在淋浴间里那种样子交往?!
“嗯。”
慕容凛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你也知道,顾组长性格比较……嗯,特殊,不太喜欢公开。陈副组长也尊重她的想法。”
她顿了顿,看着上官璎依旧难以置信的表情,继续“解释”道:
“至于在单位里……确实不太妥当。但你也知道,顾组长常年在一线执行危险任务,压力非常大,性格上……也比较冲动。有时候情绪上来了,可能就……顾不上场合了。”
她将顾霏雪的“放荡”行为,巧妙地包装成了“压力大”、“性格冲动”、“情难自禁”的结果。
“可是……可是交往也不能在单位里呀!”
上官璎虽然被这个“交往”的设定冲击得有点懵,但基本的羞耻心还在。
“回家……或者……或者去开个房不是都可以吗?为什么非要在淋浴间……那么……那么……”
她实在说不出“恶心”两个字了,但小脸上依旧写满了鄙夷和不理解。
“璎璎……”
慕容凛的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带着一种姐姐对不懂事妹妹的劝导。
“每个人的相处方式不同。顾组长……她习惯了那种……比较激烈的方式。而且,她确实把睚眦,把异能管理中心当成了家,可能……潜意识里觉得在‘家’里,放松一点也无所谓?”
这个理由连慕容凛自己都觉得牵强,但用来糊弄涉世未深、对男女之事懵懂又充满道德洁癖的上官璎,似乎足够了。
她看着上官璎脸上那副“虽然不理解但好像有点道理”的纠结表情,适时地抛出了“杀手锏”:
“璎璎,就当是看着我的面子上,这件事……我们就当没看见,翻篇了,好吗?”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上官璎有些冰凉的小手,眼神里带着恳切。
“闹大了,对谁都不好。顾组长面子上过不去,陈副组长也会很尴尬,我们睚眦小组内部也会生出不必要的闲话。你刚来,也不想因为这种事,让大家觉得你……小题大做,对吧?”
慕容凛的“面子”,对上官璎来说,无疑是最大的砝码。
她看着自己最崇拜的偶像姐姐,用这样温和甚至带着点请求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心里的委屈和愤怒顿时消散了大半。
偶像姐姐都这么说了……而且,他们是在交往?
虽然方式很恶心……但好像……好像也不是纯粹的乱搞?
“好……好吧……”
上官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看在慕容姐姐的面子上……我……我不说出去就是了。”
她撅着嘴,心里还是觉得别扭极了。
然而,就在她点头答应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单纯的小脑瓜!
等等!
如果顾霏雪那个讨厌的女人真的和陈副组长在交往……那岂不是意味着……陈清浮那个臭男人,就没理由也不会来缠着她的慕容姐姐了?!
这个认知,如同拨云见日,瞬间让上官璎的心情阴转晴!
她之前最担心的,不就是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陈副组长,仗着职务之便,或者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觊觎她冰清玉洁的慕容姐姐吗?
现在好了!
他自己有主了!
还是顾霏雪那种女人!
这下他总该知趣了吧?
慕容姐姐就安全了!
想到这里,上官璎精致的小脸上,那点委屈和不情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她反手握住慕容凛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灿烂笑容:
“慕容姐姐你放心!我保证不说!让他们两个……嗯……好好‘交往’去吧!”
她把“交往”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这样也好,省得有些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意有所指地哼了一声,显然把陈清浮当成了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慕容凛看着上官璎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看着她脸上那副“解决了大麻烦”的轻松和窃喜,心中五味杂陈。
她当然明白上官璎的小心思,这丫头……单纯得让人心疼,也愚蠢得让人叹息。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亲手推开了一扇怎样的地狱之门。
“嗯,璎璎最懂事了。”
慕容凛压下心底那丝微妙的愧疚,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轻轻拍了拍上官璎的手背。
“那这件事就过去了。以后在组里,还是要尊重顾组长和陈副组长,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
上官璎心情大好,用力点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甚至主动松开慕容凛的手,蹦跳着去捡自己的细跟凉鞋穿上,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慕容姐姐,我去训练场看看啦!”
看着上官璎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出门去,慕容凛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她站在原地,清冷的杏眼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复杂和一丝冰冷的疲惫。
安抚……或者说,欺骗,完成了。
第一步,很顺利。
但这顺利,却让她感觉不到丝毫轻松,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训练场的方向。
上官璎那抹淡色的身影正轻快地跑向训练器械区,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慕容凛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窗。
璎璎……别怪姐姐。要怪……就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更要怪……你生在了上官家,拥有了那份……让清浮哥哥也无法轻易掌控的“屏障”。
为了清浮哥哥……姐姐只能……把你送到他的身边了。放心……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属于“女奴”慕容凛毫无动摇的理智与果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