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柏洛?”
郝夙蓓猛地一震,垂在道袍身侧的双手骤然攥紧。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杏眼死死盯住正靠在鞠景身旁的孔雀明王,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自打从那淫贼田云升的口中得知了周柏洛的真实行径,郝夙蓓本以为自己早就心死了。
那位曾经在刀光剑影中拼死护她周全的大师兄,那位她暗中倾慕、以为顶天立地的剑修,竟会与魔道狂徒同流合污。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周柏洛是个十恶不赦的骗子。
可此时此刻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她那单薄的胸膛依然剧烈起伏,心底生出一阵难以压抑的悸动。
“没错。满太荒的人都以为他早死透了,没成想,这人竟然还能在这东海冒头!”
孔素娥察觉到郝夙蓓的目光,却连半个正眼也懒得分给这小丫头。
她仰起那张绝美无伦的脸庞,紫宸凤眸里盈满娇笑,身子更是像没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倚在鞠景的肩膀上。
这位堂堂正道魁首的绝色少女,此刻正用夸张的力道,将自己那具紧实丰腴的玉体死死贴住鞠景。
那胸前的饱满脂肉毫不避讳地挤压在鞠景的手臂上,她发髻间那支张翅欲飞的孔雀玉簪随着动作微微摇晃,金步摇撞击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端的是一副恨不得将整个人揉进鞠景怀里的做派。
“说起来,孤还得好好多谢他呢。若不是追踪这个弃徒,孤哪能有这等好机缘,大老远跑来这东海见着孤的心肝景儿!”
孔素娥吐气如兰,那双细长的白嫩藕臂死死环住鞠景的腰,仰着头,红唇几乎要贴上男人的下颌,将“喜欢”二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鞠景任由她这般贴着,眉毛却是一挑,眼底满是狐疑。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口是心非的师尊了。
“你确定不是借着追杀他的由头,特意跑出来寻我的?”鞠景低下头,毫不客气地拆穿,“凤栖宫那么一大摊子烂事你丢下不管了?东海这般广阔,你堂堂金仙,若非刻意追踪我的气机,寻常怎会这么凑巧就遇上?”
这番话毫不留情,鞠景摆明了半个字都不信。这女人前脚才在太荒散布流言,后脚就精准定位追了过来,哪里是巧合。
“景儿你少来污蔑孤!孤怎么会特意来……”
孔素娥被戳穿了心思,那清冷的威严本能地冒了个头,语调瞬间拔高了几分。
可这话刚说到一半,她对上鞠景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眸,脑海中猛然闪过自己因为骄傲而吃尽的苦头。
追夫火葬场的痛楚还历历在目,她心尖一颤,那股子傲气顿时烟消云散,原本拔高的语调瞬间软糯下来,化作一腔春水。
“……确实有找景儿你的意思嘛。但孤真的没有必要弄这种借口骗你呀。”
孔素娥轻轻扭动着纤腰,用那傲人资本在鞠景身上蹭了蹭,白里透红的面颊上飞起两抹红霞。
一点都没有平日里授业恩师的威严,活脱脱一个怕被郎君误会而委屈巴巴的小媳妇。
吃一堑长一智,她在床榻上早就被鞠景教训得服服帖帖,知道这时候若是嘴硬,真惹恼了这宝贝徒儿,吃亏的还是自己。
鞠景见她这般低姿态地撒娇,心头的火气也消散了大半,顺势在自家师尊那柔软的腰肢上捏了一把:“行,我信师尊了。不过周柏洛这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令我费解的是,他竟然没死?”
鞠景眉头微皱。
在他的记忆里,西海那一战,弱水可是直接降下了太乙金仙级别的毁灭神罚。
周柏洛那点修为,在那等碾压的伟力之下,应该连渣都不剩了才对。
“这中曲折,景儿自个儿问问这位便知晓了!”
孔素娥听得鞠景松口,心头大喜,眼角的余光扫过飞舟内舱。她抬起柔荑,姿态慵懒地勾了勾玉指。
只见飞舟那雕梁画栋的船楼中,缓缓走出一道高挑的人影。
来人身量中等偏高,步履间却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肉感韵律。
她外罩着一件宽大的灰布袍,似乎有意遮掩身段,可内里那件绛红交领襦裙却不容抗拒地将胸前那对熟透白玉桃般的饱满玉乳勒出惊人的轮廓。
领口微敞,露出一片白腻的深邃沟壑。
妖娆的水蛇腰被暗红丝绦束紧,腰下骤然铺开,丰腴如叠摞酥酪的臀肉随着走动左右交替微颤。
她那张鹅蛋脸上覆着轻纱,露出一双眼尾上挑入鬓的细长桃花眼。
暗紫色的眼影从眼尾晕染至眼窝,本该是狐媚入骨的妖娆,此刻那双深近墨紫的瞳孔中,却只剩下一片死寂。
鞠景见到来人,神色微动。
曲沐霞踩着暗红绣花软鞋,脚踝处的银铃铛发出沉闷的叮当声。
她走到甲板中央,灵动的眼眸扫过鞠景,既没有行礼问好,也没有鄙夷厌恶,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看见主人就是这个态度?”
孔素娥面色骤然一寒,紫眸中闪过一丝森冷杀机。
曲沐霞对她无礼,她这等强者根本不屑一顾。
可这卑贱的魔道妖女,竟敢在自家心肝景儿面前如此怠慢,这便触了她的逆鳞。
来自妈妈的护短瞬间发作,孔雀明王见不得自家老公受半点委屈。
曲沐霞依旧沉默。她那双桃花眼微微转动,再次看向鞠景,红唇紧闭,全无开口的意思。
“看来树妖一族的处境实在太安逸了,竟让你生出一种无惧生死的错觉。”孔素娥冷笑一声,“灭族,才是最适合你们那群阴沟老鼠的归宿吧!”
听到“灭族”二字,曲沐霞那死寂的眼眸中终于荡起剧烈的波澜。她身形微颤,那涂着暗红蔻丹的纤长手指紧紧攥住了灰袍的边缘。
“……见过鞠少宫主。”
曲沐霞微微欠身,声音沙哑清冷。孔素娥不开口,她便像具行尸走肉;孔素娥一戳到树妖残族的软肋,她便立刻屈服。
“行了行了,没事。我就是问你几个问题,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周柏洛为什么没死?”
比起动辄拿灭族要挟人的孔素娥,鞠景显得文明礼貌得多。
他伸手拉住孔素娥的手腕,将这位浑身杀气的金仙老婆轻轻拽到自己身后,隔开了她对曲沐霞的威压。
“是被杀没死?还是天魔宗有什么逆天的法门,让他躲过了一劫?”鞠景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着曲沐霞。
曲沐霞感受到孔素娥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鞠景。
她那涂着暗红唇脂的艳唇微微抿紧。
如今树族残裔是她唯一的软肋,孔素娥卑鄙的威胁确实拿捏住了她。
“鞠少宫主既想知道,那我便说说。”曲沐霞语调毫无起伏,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的海雾,“不过少宫主可知晓,大自在天魔一直对这世界壁障外虎视眈眈?而天魔宗,不过是天魔内部用以渗透太荒的一枚棋子罢了。”
“我知道。那又如何?大自在天魔的阴谋,早被我亲手粉碎了。”鞠景听得莫名其妙,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扯到天魔头上。
“确实,少宫主神威,粉碎了那场浩劫。我也在其中做了些微薄的牵制。”曲沐霞恨声道,“可见这天魔宗内部,也绝非铁板一块。众人皆有各自的诉求。”
想到那个带领树族踏入深渊、被天魔洗脑的宗主族长,曲沐霞便恨得牙根发痒。
“我知道你们树妖一族里,有一批保守抵制的人。可这和周柏洛死里逃生有什么干系?”鞠景直指核心。
“当年我们夺了少宫主的天阶飞舟逃离。随后在西海之上,周柏洛与田云升遭到了毁灭性的神罚。我侥幸逃过一劫。”曲沐霞深吸一口气,那张丰润的脸庞上浮现出几分懊悔,“那次攻击……是鞠少宫主你们发动的吧?若当初我据理力争,将少宫主带上船,或许便不会有后来的惨状。”
“没错。是我夫人的手笔。她信誓旦旦地告诉我周柏洛死透了,田云升也只剩半条命,还险些害我在那田云升手里翻车。”鞠景毫不避讳地承认。
他向来对弱水的判断深信不疑,一位大天魔的太乙法则,劈个化神期剑修还不是手到擒来?
若非后来郝宇那老乌龟搅局,他连底牌都不需要动用。
“夫人没说错。当时,周柏洛确实已经死了。”曲沐霞轻声道,“是我用天魔之种,将他强行救了回来。”
“天魔之种?”鞠景瞳孔一缩。
“我的身份,乃是天魔宗圣女。这颗天魔之种,是魔王赐下的最高级本源。因为我属于保守派,这东西一直带在身上,未曾动用。”曲沐霞叙述着当时那万分凶险的场面。
若非弱水那一击没有直接将周柏洛连同神魂一起碾成齑粉,留了一具残破躯壳,她也不可能借着魔王级别的本源将人拉回阳间。
“哦……魔王赐下的天魔之种。那便不奇怪了。”鞠景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张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还好弱水那妮子此刻不在身边。
不然大自在天魔信誓旦旦说劈死了人,结果转头被魔王的天魔之种给救活,这大天魔的脸面非得丢尽不可。
这种大自在天魔前脚杀人、魔王残魂后脚救人的戏码,倒也显得万分合理。
“由于动用了如此高阶的天魔之种,出逃在外的我,立刻被天魔宗的护法察觉并抓了回去。而周柏洛醒转后,便执意要潜入天魔宗救我。”曲沐霞并未注意到鞠景那诡异的放松神情,继续平静地讲述着。
提起周柏洛的举动,她那如一潭死水的眼底,倒也闪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这份以命相托的真诚,她无法否认。
“本以为我会被软禁到死。恰逢鞠少宫主你们大举讨伐天魔宗。那帮疯子几乎转化了所有的树妖族人,将他们强行填入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之中,用命去填那阵法。”
曲沐霞说到此处,声音不自觉地发着颤,眼底满是令人揪心的惋惜与痛楚。
那些被抽干生机化作劫灰的,全都是她的同族血脉。
身为上任族长之女,这份生于斯长于斯的责任感,便如同萧帘容死守上清宫那般,化作了她心头无法割舍的羁绊。
“我和一批保守的族人,决意脱离扶桑古木的控制。那些向大自在天魔祈求力量的疯子,根本是在与虎谋皮!趁着他们全力操控太阳真灵无暇他顾,我们启动了扶桑古木下的传送阵,目标直指东海。”
曲沐霞抬起头,那张白腻的面庞上满是疲惫:“当时我与周柏洛谋划好一同逃走。可因为北海龙君的突然降临,我被死死压制,无法及时与他汇合。危急关头,我恳请他带着树族的火种先行离开,暂避风头。”
“最后的情形,你们也知晓了。传送阵强行启动,我被留在了原地,而他,带着族人到了东海。”
曲沐霞一口气将始末全盘托出。
鞠景静静地听完,脑海中的线索终于严丝合缝地对上了。一切听起来都合情合理。
“难怪他会出现在这东海。不过,不是说躲风头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就一直龟缩在这海域里?”鞠景无语地撇了撇嘴。
周柏洛不会天真地以为,只要躲得够久,昔日那些血债便能一笔勾销吧?
一旦暴露行踪,这满太荒追杀他的大能,照样能将他挫骨扬灰。
“如今的周柏洛……我也不知该说他还是不是曾经的那个剑修。”曲沐霞那张妩媚的脸上,终于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她之所以在孔素娥面前妥协,甚至表现得这般积极配合,完全是因为孔素娥拿周柏洛的下落来做交易。
周柏洛曾信誓旦旦地说有法子拔除天魔之种,可那是魔王级别的无上禁忌!
曲沐霞心中比谁都清楚,若周柏洛真的拔除了隐患,以他的心智,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行踪。
眼下他不仅冒了头,还惹出这等动静,唯一的解释便是:那颗天魔之种已经侵蚀了他的心智,让他变得疯癫失控了。
曲沐霞此时最担心的,是那些跟着他逃亡的树族残裔。
一个丧失人性的入魔狂徒,会如何对待她的族人?
“天魔之种。啧,这可真是个要命的玩意儿!”
鞠景咂了咂嘴。
想到郝宇那老乌龟似乎也打算利用天魔之种做些针对萧帘容的恶毒勾当,他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魔王残魂当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到处乱撒这种毒饵,摆明了是要将太荒的水彻底搅浑。
“你们得到确切消息,说周柏洛就潜伏在这片海域?不会弄错吧?这东海木气秘境可是有着修为限制,只许化神期入内。我记得周柏洛早已突破合体期了吧。”
鞠景将视线转回孔素娥身上。
听完曲沐霞的讲述,他心底对孔素娥的怀疑确实洗脱了大半。
这女人若是真为了追杀周柏洛替他出气而找过来,倒也符合她那护短的性子。
鞠景甚至觉得,孔素娥现在这副做派,越来越向弱水那疯妮子靠拢了——就是见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当然没有错!孤一路追踪他的气机而来,这木气爆发的异象都是后来才显现的。准确来说,是孤先到了这东海,景儿你后头才赶来。分明是景儿你主动来找师尊的哦!”
孔素娥听到这话,那张绝世倾城的容颜上顿时绽放出明艳娇笑。
她宛如一个陷入热恋的痴情少女,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鞠景的脸庞,白嫩的脸颊上飞起大片红晕,分外娇艳动人。
她这副软糯羞涩的模样,与她发髻上那代表着至高明王权柄的孔雀头饰,形成了一股强烈的视觉反差,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朦胧美感。
“行行行,我知道了。是我错怪师尊了,师尊大人有大量,便原谅弟子这回吧。大概这也是天意,让弟子在这茫茫大海上遇到了师尊。”
鞠景看着眼前这百看不厌的羞涩美人,心底那股奇异的情感愈发浓烈。
不得不承认,放下明王架子后的孔素娥,当真是极有女人味的。
那具高挑紧实的极品身段,配上这等卑微讨好的做派,让鞠景心头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背德刺激感。
“景儿你都说是天意了……”孔素娥那一截雪白纤细的藕臂死死缠住鞠景的胳膊,轻轻摇晃着。
她踮起脚尖,将那涂着嫣红唇脂的唇瓣凑到鞠景的耳廓旁,吐出灼热甜腻的香风,“那叫声老婆听听。孤想听你叫老婆。”
想要得到清贵神女的原谅,哪有这般容易。
孔素娥虽不愿放弃“师尊”这个带来无上背德快感的称呼,但听得多了,她更想要一个能宣示主权的、名正言顺的新称呼。
“你别闹了!私底下关起门来怎么叫都行,现在是什么场合!”
鞠景被她吹得耳根发痒,压低声音警告道。
旁边慕绘仙听着倒也罢了,曲沐霞这妖女也是个识趣的。
可问题是,郝夙蓓这丫头还直挺挺地站在这甲板上呢!
当着人家大姑娘的面,叫自己的师尊老婆?
这要是叫出口,郝夙蓓那刚重塑的三观怕是又要被震碎一地了!
“什么场合?夫妻久别重逢,还能是什么场合?怎么,景儿睡了孤,还不打算娶为师了?”
孔素娥见他推拒,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她那一双玉手紧紧揪住鞠景的领口,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死缠烂打地扭动着。
吃过追夫火葬场的苦头,她对表达感情再也不敢有半点遮掩。
什么明王的威严、长辈的体统,统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就要明明白白地告诉鞠景,她是自家徒儿的老婆,谁也别想抢走!
“你真要闹是吧——我……”
鞠景被这可爱又胡搅蛮缠的少妇师尊逼得额头青筋直跳。她这副无理取闹的性子,简直像是在玩什么闺房情趣,逼着他在底线上反复横跳。
“孤就在这郝夙蓓面前闹怎么了?你若是不叫,孤现在就把你推倒在这甲板上,让你见识见识孤是怎么伺候你的——”
孔素娥的声音骤然拔高,那带着露骨挑逗的威胁在飞舟上回荡。
紫眸中闪烁着炽热,她是真敢脱了这身宫装,当着众人的面履行一个鼎炉的职责。
鞠景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这个师尊,当真是为老不尊!什么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
“我叫!我叫还不行吗!你赶紧给我闭嘴!”
两害相权取其轻,鞠景毫不怀疑孔素娥的执行力。
这女人连自己和徒弟的香艳流言都敢满世界乱传,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顶着郝夙蓓那震惊到快要凸出来的眼球,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老婆。”
听到这声称呼,孔素娥那张冰肌玉骨的脸庞上,瞬间绽放出足以让天地失色的喜悦。
那股毫无保留的热情,简直要将鞠景整个人融化。
鞠景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
这绝对是他见过最主动、最疯魔的女人。
不是性压抑,而是长久以来的爱意压抑,一旦决堤,便如山洪般不可收拾。
不管是师尊老婆,还是妈妈老婆,只要能宣示主权,她甘之如饴。
“大师兄离开上清宫后……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就在鞠景还在平复那股强烈的羞耻感时,一旁沉默许久的郝夙蓓突然爆发了。
她猛地冲到曲沐霞面前,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双唇颤抖着,死死盯着这位天魔宗妖女。
“只是在逃亡途中同行了一段时日,略有些了解罢了。算不上什么在一起。”
曲沐霞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少女,缓缓摇了摇头。
她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自嘲。
自己的初吻为了救他给过鞠景,这具极阴鼎炉的身子也做好准备奉献,可她那点隐秘的情愫,从未被那个固执的剑修放在眼里。
她哪有资格说自己和他“在一起”过。
“那……那他和田云升交好,是真的吗?他是不是……是不是也像田云升那个淫贼一样,到处糟蹋良家妇女?!”
郝夙蓓的声线颤抖。
明明心底早已绝望,明明在玉清殿听过了父亲那番恶毒的灭世论调,可她依然像个溺水之人,企图抓住最后一块干净的浮木。
她妄想着能从曲沐霞口中听到一句否认,哪怕是一句谎言也好。
“他与田云升……确实是经常痛饮的酒友。在这正魔夹缝中求生,说他们是生死之交,倒也不为过。”曲沐霞顿了顿,提到田云升时,眼底难以抑制地浮现出浓浓的嫌弃,“至于糟蹋良家妇女之事,我并未亲见,不甚清楚。但淫贼这种货色,是个女人便会本能地作呕。那田云升,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腌臜东西。”
一起喝酒。
酒友。
生死之交。
这几个词便如同淬了毒的重锤,一记接一记地狠狠砸在郝夙蓓的脑门上。
少女身形一晃,连连倒退了两步。那本就勉强聚起的灵力瞬间溃散,她眼冒金星,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甲板上。
什么前往中土寻觅五气道蕴,什么重塑道心。这一刻,全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那我……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寻大师兄!”
郝夙蓓死死咬住下唇,丝丝血迹渗出。
她不想逃避了,她只想找到那个男人,死死拽住他的衣领,声嘶力竭地质问他,为什么要变成这副鬼样子!
“轰——”
话音未落,东海深处的浓雾骤然被一股浩荡的青光撕裂。
海面上,狂暴的木气冲天而起,将整片海域映照得犹如翡翠般晶莹剔透。法则的波动席卷四方,沉睡千万年的秘境,终于在此刻显露了真容。
“秘境出现了……”
慕绘仙立在船舷边,望着那直冲云霄的青色光柱,柔柔地低语了一声。
正是:
五色仙舟会碧波,明王降贵敛娇娥。
惊闻东海藏残族,旧怨新仇遇故魔。
看官你道,孔雀明王此番万里寻夫,偏生带来了这等石破天惊的消息。
那上清宫弃徒周柏洛,如今率领西海树妖残族流窜至东海,势必也要卷入这木气秘境的造化之争!
郝夙蓓乍闻昔日拼死相护的恩人彻底与魔道同流,刚刚稳固的道心又该经历何等煎熬?
鞠少宫主有天仙师尊与丰腴美妇伴驾,此番踏入那只许化神期涉足的秘境,又将掀起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藏在暗处的南极仙翁与神教,又会借机布下何种杀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