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虽然直接飞回去会是更简单便捷的交通方式,但花开院佛皈也并不介意偶尔享受一下咒术协会提供的专车接送服务。

两分钟后,少年院正门口的台阶上,三人并排而坐,一人平躺。

花开院佛皈和毒岛冴子坐在一起,先前因为将身体控制权交给两面宿傩的虎杖悠仁似乎因为体力消耗过大而陷入了昏迷,现在是伏黑惠在负责照顾他。

夕阳沉下地平线,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怡人的晚风中,花开院佛皈扭头瞥了眼旁边依旧双目紧闭的虎杖悠仁。

“本来我还想让他在黑棺里多关一会儿,不过现在看来既然脸上纹路消失了,那应该也就意味着已经解除附身状态了吧?”

“啊,没错。”

伏黑惠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按照原定计划本是打算在将重伤的钉崎野蔷薇交给伊地知先生后就立刻发暗号给虎杖悠仁然后立刻赶回战场帮忙的,结果没想到才刚发完暗号冲回少年院就发现少年院中的生得领域已经解除了,随后便是毒岛学姐和旁边这个家伙扛着一口大黑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起带出的还有昏迷不醒的虎杖悠仁和宿傩的手指。

尽管还不清楚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但显然那口大黑棺便是这家伙的术式。

而且既然能从容压制住两根手指的宿傩,那其实力怎么想也至少也得是特级……甚至还要在那之上。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目前来看虎杖同学有着能够完全压制宿傩的能力。”

看出了少年的想法,毒岛冴子主动解释道。

但到了后半句话她却一下子压低了音量。

“所以目前咒术协会高层们的打算就是利用虎杖同学体质的特殊性将他作为收集宿傩手指的容器,在集齐二十根后将虎杖同学处死,连带着他体内的宿傩一起击杀。”

“啊?为什么?”

花开院佛皈抽了抽嘴角。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论据支持他们最终得出这个结论的,拍脑袋想出来的吗?还是拍大腿?”

“……什么意思?”

剑道少女迟疑了一下后询问道。

“很简单。”

花开院佛皈竖起大拇指朝着身后的少年院指了指。

“我们刚在里面解决掉的那个秃子特级咒灵,它的身体里就有一根宿傩手指,并且它不仅能够压制宿傩意识同时还能反过来利用宿傩手指的力量,然后现在它死了,可手指依然完好无损地留存了下来,不是吗?”

“……”

“……”

相当刁钻的角度,却又直白得让人完全无法反驳。

虎杖悠仁能压制宿傩的意识,但特级咒灵也能,甚至特级咒灵还能反过来调用宿傩手指的力量,光这点就已经足够说明它比虎杖悠仁更适合成为宿傩手指的载体。

说白了咒术协会之所以选定虎杖悠仁作为载体也就是纯粹看中了他无法调用宿傩手指的力量,别说吃下一根两根,就是二十根全吃了也依然只会是个力气稍微大点的体育生,到时候要处决起来很方便不会有什么反抗力度。

但要说谁来保证处决掉虎杖悠仁之后其体内的两面宿傩也会跟着一起死去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尤其这个决定还是协会高层投票表决出来的,用英国传奇首相吉姆哈克的话来说就是——所有人一起负责也就等于没人负责,这就是民主。

毒岛冴子和伏黑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花开院佛皈轻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话说回来,之前那个什么伊地知给毒岛学姐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记得就在电话里说了目标是特级咒灵,既然都知道是特级咒灵了为什么不派出特技咒术师?五条家那个‘最强’呢?”

“五条老师的话出差去了。”

伏黑惠的声音从少年身侧另一边传来。

“虽然正常来讲任务中都会指派与目标咒灵同级别的咒术师随行,但今天中午的时候五条老师突然接到紧急任务,说是有一名一级咒术师在任务中失踪了,协会就指派五条老师去帮忙了。”

一级咒术师失踪?所以就让特级咒术师去帮忙?然后让一群学生独自面对特级咒灵?

花开院佛皈脑袋里嗡的一下只觉得自己开始逐渐理解一切。

“这还真是……屎一样的草台班子。”

这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特级咒术师总共就那么几个,尤其是像五条悟这样战斗专精的特级咒术师那更是少之又少。

寻找失踪的一级咒术师纵然重要,但这边拍去执行任务的学生呢?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再说难听一点,如果今天不是他在这里的话,恐怕那位特级五条在找完失踪的一级咒术师之后就该来这边少年院接着找失踪的三名学生了。

不给对应任务配上合适的人手,反而让本该执行对应任务的主力军去填补之前的窟窿,然后这一行为又导致出现新的窟窿需要后续进行填补,这样长此以往妥妥的就是恶性循环。

而且更脑残的是连这样的安排都能欣然接受,那你五条悟还当什么特级咒术师,干脆去殡仪馆报道好了,保准不出一年直接升职成特级尸体搬运工。

区别无非就是后者是搬陌生人的尸体,而前者则是搬自己学生和后辈的尸体嘛。

让一帮草台班子去指挥一群本应平凡度过一生却因意外觉醒了力量而错乱了命运安排的普通人执行那些要命的任务,这跟让少年兵往身上捆满炸药在战场上朝着敌人的钢铁洪流发起人肉冲锋有什么区别?

简直就是……

“所以我才看不惯咒术师……”

花开院佛皈压低音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咂了咂舌。

恰逢此时又是一阵晚风吹过,少年院正前的围墙大铁门外有汽车的灯光照了进来,接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门口停下。

透过车窗朝里望去,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一个略显干瘪瘦小一脸社畜模样穿着咒术协会制服的男人。

“看样子车来了,走吧。”

花开院佛皈起身拍拍屁股。

“对了,顺带奉劝一句,回去交完这趟差之后就早点提桶跑路吧,再这样下去……你们迟早会被坑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