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婆带着白舟飞入云霄,落于神碑主峰。
却没有立刻带他进炼心殿,而是再次打开宝楼。
“白师侄,这次你立下的功劳,要远超你的想象,主人特许师侄再入宝楼,拿取两样宝物。”
血婆态度更加和蔼,伸手示意白舟入楼:“老规矩,一层任选,一炷香。”
白舟点点头,进入宝楼。
要选什么,自不必多说。
那枚接近法宝威力的聚魂真火眼珠,以及一页记载筑基搬山法的银色书页。
一如上次,瞳术视野中的两只游老爷亢奋地引导他望向五楼某处。
可惜白舟目前只能远远看上一眼。
“多谢血婆引路,我选好了。”
白舟刚一进去便立刻出来,血婆还想劝他慎重。
毕竟主人宝楼可不易入,他这次杀了玉骨,找到残碑,是真的帮了大忙,主人才特许。
刚要开口,她一眼看到白舟手中的眼珠与银色书页,顿时惊讶地张了张嘴。
“师侄,你可是,有什么鉴别宝物的神通术法?”
白舟当然不会说自己瞳术的事,笑笑:“我就觉得这两样东西合眼缘。”
血婆打量他好几眼,笑着说:“这眼缘,堪比上等鉴识术法了。”
白舟笑笑不说话。
“师侄,随我来,请入殿。”
“你可是青虚男子中,唯一入殿之人……主人对你极为器重。”
血婆带白舟到了炼心殿外,却停下了脚步,示意他自己进去。
白舟走入,殿中空空如也。
只有宗主大位后,响起撩动水花的声音。
白舟稍顿脚步,不见有人出声说话。
于是登上台阶,来到宝座旁。
宝座后,是一片宽大的血池,散发一股诱人的腥香。
很有几分奇妙,如果再浓郁几分,便有些类似玉霜美蜜穴中的臊甜了……
血池泛起涟漪,拉回了他微微出神的思绪。
池面破开,一具苍白的女尸仰面浮出,口眼大张。
尸体的面容不是很美,身材还算苗条,可比起玉霜这般极品就差得太远。
更何况,女尸左胸破开,心脏空空如也,只有几条紫黑蔫吧的血管耷拉出胸外,连入血池。
实在算不得好看。
女尸身上紫黑的血管蠕虫一样跳动起来,管壁破损,渗出紫黑的血珠跳如狂欢。
水面再起涟漪。
一头白发顶出,肌肤光洁滑腻,线条优美的玉背接着破水。
两尊玉背掩之不住的巨乳自腋下颤颤崩弹。
背影很美,曼妙肥熟,与玉霜清冷肥妙不同,她透出一股居上位者的自信风流。
而且,她的娇躯更显玲珑,少了玉霜的清冷,多了几分熟韵。
如果,不看她抬起的藕臂,忽略藕臂上流淌的鲜血,以及素手中捏着的一串葡萄样跳动的心脏的话,就更加完美了。
一颗鲜红的主心脏上,赘生着大大小小的次心脏。
那些小心脏律动不一,颜色各异。
青红交织的血脉,自怡云打开的胸膛连通入体,为那串心脏输送血液,血液渗出心壁,凝着狰狞血露。
小心脏宛如一只只寄生在怡云心脏上吸取血食的活物。
那女尸身上的血管,就连接着其中一颗蓝紫的小心。
素指轻出,掐住紫黑血管,揪扯。
厉鬼般的哀嚎,在极隐秘处隐约响起。
血管如掐住七寸的蛇疯狂颤,女尸抽搐。
黑血飞溅,血管断了开来,哀嚎淡去。
白舟心中一动,默默施展瞳术。
在他进阶后的瞳术视野中,那串葡萄般心脏凝满了黑,黑到发紫,那些黑气在活物般跳动,企图一点点侵袭那淡黄色的主心脏,几乎包裹了十之八九。
那是阴寒裹心之兆。
白发美人侧过熟美俏脸,玉嫩的面部肌肤因痛苦而显出几分狰狞。
这种程度的阴寒裹心,一定十分痛苦。
“其实算不上痛苦。人,是一种很会适应的动物,无论一开始的痛苦有多痛,时间长了,总会一点点变淡。”
“你在山下抬棺凿石,应该很有体会才对。”
痛楚稍去,怡云开了口。
从白舟进入大殿开始,怡云其实就一直在观察他。
关于这个弟子的事情她听了不少,也做了不少,可见得实在算不上多。
所以她好奇。
想要比对一下实际上的他与想象中的他差别大不大。
白舟来自山下的贫民窟,自小困苦,所以应该没见过太多世面。
白舟拜玉霜为师,却成了她的情郎,所以应该对女色很有些兴趣。
白舟能够帮到元刹、杀死冰机、玉骨,应该天生几分狠辣。
诸如此类。
然而,真正见到的时候,白舟的表现还是让怡云有些惊讶。
进入这般阔大恢弘的大殿,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他没有显得无所适从,而是步履从容地直上台阶。
在看到血池中的浮尸,看到自己掐心炼心之后,他也没有露出太多表情。
他的眼神一直都很平静、清澈。
最后,竟然露出了几分真挚的共情。
为她的痛苦而共情。
这些表现,不错,真的很不错。
怡云越来越看好他了。
然而,越看好便越有些失望。
在这个道丧后的世界,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够邪门,不够恶劣,不够……凶残。
短短月余,便从炼气三层修到炼气八层,他修行很快……
怡云也猜到了是因为他天生就适合休息吞妖修行之法,然而这种法门前期精进勇猛,可却是望不到头的真正邪法。
因为,大多数修行吞妖之法的人,最多筑基后期便会妖化失控。
更何况,白舟的心性与这等要求暴戾凶残的法门,很不相符,只会更加凶险。
“作为你的师父,玉霜很不称职。”
“不,她很好。”
白舟驳斥得很迅速简练。
怡云反倒被他噎了一下,侧过俏脸的美眸凝他一眼:“作为你的爱侣,或许称职,作为师父确实不行。”
她将吞妖之法的坏处详细告诉白舟,然后道:“拜本座为师,本座便教你真正可望大道的上乘法诀。”
白舟没有回答。
怡云以为他是在顾虑玉霜,于是微笑道:“放心,本座不会禁你与她来往。我的弟子与玉霜结为道侣,那才更加有趣……呃……有益。”
“如何?你若愿意,明日本座便召集宗门,商讨拜师大典。”
“不,宗主误会了。我不回答不是在考虑,而是觉得没必要回答。”
白舟拒绝得干脆直接:“玉霜是我的道侣,也是我在青虚的领路人。我不会再拜任何人为师。”
实际上,没有几个人有资格做白舟的师父,有多少人的眼光能够比得上神碑瞳术中的游老爷?
又有多少道法,比得上白舟系统给的神通?
怡云没有说话,却微微有些不快。
过了一会,才说:“山南海坊主求宗门办事,你去跑一趟吧!”
白舟点点头,转身。
“年轻人,做事不要太冲动,吞妖之法的凶险,你须细细思量。”
怡云终究不忍,软下语气,语重心长。
白舟停步,回头:“宗主的炼心之法,阴寒极重。”
怡云转头看向他的背影,不想他炼气修为竟就看破了自己修行的大麻烦。
还是说,是玉霜告诉了他?
一株最常见的护心草自他怀中飞出,飘到了怡云面前。
他大步走了出去。
怡云握着散发浓郁纯阳之息的药草,久久不语。
血婆走入大殿,发现主人似乎有些失神,小心翼翼问:“如何?”
怡云“嗯”了一声,收起药草,转身,笑着说:
“当玉霜回峰发现爱郎不在,再出来寻找,知道白舟是偷偷来会我,你说她会有何反应?”
血婆看着美眸有着一缕促狭的主人,不敢回应,只是有些无奈。
以前何曾见过你如此促狭行事?莫非真是因为这叫白舟的孩子太过不寻常?
何况,明明是你叫的他,何来他偷偷找你一说?
怡云望向广场渐行渐远的白舟身影。
还需慢慢感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