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际报社

日复一日的学习真的是一件非常难熬的事情,尤其是为了对付升学考试而把那些知识点来来回回地炒冷饭的过程。

长时间地刷题会很累,刷的题目还都是那些,心情就更加疲倦,这一点方才月池姐妹俩和卫茜身上都很明显,晚上一起学习的时候,楚落就常常发现她们做了两个小时就开始犯无聊,托着粉腮在走神发呆。

别说是她们了,就算是已经人生读档过一次,深刻明白学习重要性的楚落,同样陷入了倦怠之中,复习到后面真的是无所谓紧张不紧张了,天天看着手机里的倒计时,巴不得早点倒数到0天。

如语姐,怎么办呀,感觉我变懒了,学不进去了!卫茜坐到言如语旁边,懒洋洋地倒下去,枕在言如语的柔软大腿上。

时苑和洗诗两人都想向楚落稍微撒娇抱怨一下,只是场合不太对,周围的人有点多,不妥!

哎,好矛盾呀,虽然明白要保持住耐心继续复习,但是做完一张卷子就完全不想动了。

时苑的身子往后一倒,仰躺在了坐垫上,胸。

前的两团果冻都晃了晃。

洗诗羞于启齿自己的怠惰状态,她现在的专注力基本上只能维持一个多小时,之后的时间基本上就是读完题目,然后思考,然后走神忘记题目,然后重新读题重新思考。

至于楚落的话,他比较干脆,学烦了就直接开电脑玩游戏,只是最近开电脑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游戏的在线时间同样是蹭蹭地往上涨。

没办法,游戏还是好玩的。

只不过最近他比较好奇这个游戏好友△是做什么生意买卖的,这么闲的吗,时不时都能上线玩游戏。

我倒是觉得放宽心比较好,高中的这点知识我们早早就开始自学自我复习一个多学期了,现在的进度就又是复习模考,没有挑战性的重复东西,自然是会厌倦的啦,而且我们平时模考的成绩都还不错,没必要担心。

楚落拿大道理安慰着,可说是这么说,别人在学而自己学不进在玩的愧疚感还是有的,楚落最近一直都是在带着愧疚感玩游戏的。

卫茜突然从言如语的腿上弹了起来,伸长了脚丫子轻轻踹了踹楚落,得意道:

楚落我上次模考就差两分就比你高分了!下次你的名次就在我后面了!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对了,洗诗时苑,你们周五的那次模考排名如何?楚落确认道。

成绩在班上是不会公示出来的,尤其是进入了冲刺阶段的后半段,为了照顾到学生们的心情,都是单独发信息过去,只告诉个人的具体成绩,各科成绩排名还有总排名。

时苑表示成绩稳定得还可以:

我年级十五,洗诗是年级二十六吧,就比我低了0.5分,同成绩的人太多了!

老师那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排,明明洗诗在我后面应该是十六十七名的才对,结果因为名字的排列顺序,在同分的人中直接排到后面,只有二十六名!

那是编排软件的问题啦,老师那边大概是为了省事也只能这样排了。楚落同情地叹气。

虽然因为名字序列给排到了快三十名,但实际上洗诗的实力还是有前二十的,除了有些影响心情外,问题不大。

真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去把大学一年级的课本找来看也是可以的呀,比方说数学相关的科目,有不少知识都能够与高中的知识找到联系,甚至还能知道高中用的一些定理是从哪里来的,难度不大,可以图一个新鲜。

言如语想了想,给这群摸鱼状态渐入佳境的人指了条明路。

在这些人里,唯一一个没有倦怠感的就只有言如语了,不过她一直都没怎么认真复习就是了,基本上都是帮家里的人解答疑惑。

卫茜觉得这个主意好,赶紧下单买书,然后找了个电子版的先来翻了翻,准备当做今天的学习资料。

但是在见到第一章那些密密麻麻又见都没有见过的数学符号后,卫茜看着平板陷入了深思,而后像是受了欺骗一般,眼巴巴地望着言如语:

如语姐,你不是说难度不大的吗

楚落在心中笑了笑,真的是年轻,这言如语的标准跟别人能一样吗,而且楚落琢磨着这茜茜应该是找错书了。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在了一封新邮件上,邮件人是一家比较正规且出名的国际性报社,天际报社,在新媒体对传统新闻行业的冲击中,一些大的报社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完成了转型,在同行大批倒闭的潮流中顺势成为了行业龙头。

这样的报社,理应是跟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关联的才是,至少这一辈子不该有。

楚落点开邮件,发现里面是就职邀请的函件,大概就是对楚落在之前发表的一系列作品感到有兴趣,破例免除面试之类的流程,直接邀请他成为报社的特约记者之类的。

能被天际报社看上或者挂上这家报社的名字,还是蛮有排面的一件事,因为天际报社在家大业大的同时,还有着许多重要摄影界奖项的评奖权。

只是楚落现在的心情没有一点波澜,反而有点复杂。

上一辈子为了搞成就的东西,楚落想顺利到外面的世界去,护照证明之类的少不了,甚至去一些不安定的地区,还得说明理由打申请。

而楚落上辈子就是千方百计写简历投给这家报社,只为了那些能外出访问的名额,总之就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凭借着又是高中生,作品质量还不错的年少有为的印象,才勉强地成功入围。

对于后面在纷争地区的拍摄工作,天际报社都是他曾经的一个起点。

结果这辈子也没投简历,也没通过社交平台跟他们的官方号套近乎,天际报社自己就上门来找了,只能说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不过这算不算什么世界线的收束呢?

楚落,表情那么严肃地在看什么呢?言如语走过,想敦促一下这个摸鱼愈发严重的家伙去学习。

真要是放松下来了,即将到来的升学考试出问题了怎么办?

没什么,天际报社发来的入职邀请之类的,如果不是这个邮箱地址跟他们官网上的一样,我都怀疑是诈骗邮件了。

哇!真的假的,是我想象中的那个天际报社吗?时苑惊讶。

大概是的,至少这名字上不是错别字。楚落摆出臭屁得意的神情,还有些不屑一顾的。

他本来以为言如语也会稍微惊讶一番的,却发现姐姐的表情有些难看。

回忆录1:相机与纷乱的烟

**

不管是之前的种种体能成就,还是这一次的顺利进入纷争地带,刚从高中毕业的楚落都觉得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肯努力去做似乎很多困难都能迎刃而解,就像泻药之于便秘。

在升学考试结束之后,别人的暑期可能就是在为各种证书而努力,楚落直接入职特约青年记者,奔赴被封锁的纷争地带拍照片。

安排一个少年到这种地方来拍照片,放在外人听起来可能是挺荒唐的,但实际上这不过是报社试图营造的一种噱头宣传,到时候呈现出来的报道大概就是这样的风格——

刚刚完成高中学业的少年为了梦想坚持前往纷争地带拍下的组照

文字描述上会给人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报社已经安排好了当地的安全点,所要前往的地方大抵上都是稍微安定下来的镇落,硬要说的话,这次的外出之行就跟旅行团和当地旅行社的合作差不多。

只不过报社里的穿着OL装的领导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楚落这小子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他根本就没有乖乖在安全地拍废墟、荒原、落后的想法,他只是借张车票来纷争地区的而已,只要打探好了周围的情报,立刻就准备溜号。

大哥,你肩膀上脖子上挂了那么多相机,这是准备装装样子,还是真的会用上那么多?楚落向隔壁座位上的老哥搭讪。

这老哥刚睡醒,眉宇间的疲劳消退了一些,早在下了飞机搭乘大巴进入封锁地带的时候,楚落就是跟着这老哥的,身材不高但结实,不知是不是因为常年背着太多的相机,他的脊椎是有点歪的,走路的时候就会有一些奇怪。

听说你是主动报名入职临时记者的吧?

怎么那么想不开?

你家里人不揍你?

就算天际报社给你安排的拍摄地区都是边缘地带,相对安定,但是你要知道这地方终归是不安全,还是刚放假的学生吧?

是游戏不好玩了,还是爹妈的饭菜不好吃?

说话间,这约莫三十岁不到的老哥从旅行包里取出手动刮胡刀,像刨土豆皮儿似的一拉,然后把夹着胡须茬子的刀头放在车窗边抖了抖,就算是完事了,很是潇洒,但这是疲惫出的潇洒。

好久没见人用过手动的了,现在的厂商巴不得连厕纸都给改成全自动的,顾客拉完屎,大腚子一撅,厕纸自动给你旋转擦拭,大概这就是智能生活吧!

怀里抱着七八架相机的老哥多看了楚落一眼,这娃子也太自来熟了点吧,但是有人说话也不是什么坏事,车窗外的荒芜之景淡出个鸟,看久了就欣赏不来了。

楚落就东问问西问问,有问当地的环境、要注意的点,然后还有很多细节方面的问题。

这老哥也没有多想,只当这孩子胆子大归大,敢孤身一人来这种地方,结果现在不还是怂得跟请教求生手册似的,所以有什么说什么,把各种心得经验都说给楚落,顺便吹了一下自己当年。

不是,我都被你给绕远了,刚开始我不是问的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儿的吗?

你回去之后不得被打死?

爹妈呢?

老哥坐直了身子扭了扭腰舒展筋骨,那腰骨劈啪作响。

爹妈管不着呀,他们在地下,我在地上,辖区不同,不在管辖范围,所以一个人过,不怕挨骂!

楚落笑着竖起大拇指,把一些听起来就很沉重的事实当玩笑说了出来。

如果楚落是那种对外人羞羞涩涩的,摄影老哥就会把这番话当做是楚落跟父母闹矛盾后偷偷跑出来的证据,而且跑出来后还向外人咒骂自己父母。

但是楚落表现得很成熟,那种油滑的搭话都不是一朵温室花朵能有的,多半是很早就一个人自己生活了吧?

那你的亲戚呢?不管你?

什么是亲戚呀?

一直亲的 我的意思是一直亲近,这才叫亲戚。

否则的话,一旦生疏了十来年,子女那一辈就该不认识了,查查户口,顺着网线过去还能找到亲戚,但是人家不理,那有什么办法嘛!

楚落撇了撇嘴,也捣鼓起了自己的相机。

闻言,这歪腰子的老哥算是听明白也理解是什么一回事了。

现在全球化,但是全球化的只有网络,很多人都因为以前发生的各种事,比如说天灾人祸之类的大事,就扎根在了一个固定的地方,排外,不愿外出,拜访亲戚那都是局限在小范围内的事情。

而早一批建设各种人工岛的人,背井离乡,他们那一代的人疏远了亲戚,再加上亲戚拜访少了,基本上到了儿子那一辈,亲戚可以说就算彻底没了,因为都不认识了。

谁会搭理一个从没有听说过名字的亲戚呢?担心这种亲戚倒不如担心担心群里的网友今天有没有发色。图打卡签到比较实在。

让少年去危险的地方采风拍照确实很麻烦,比如说之后的家长抗议什么的,但是楚落这种一个人生活的孩子不怕了,摄影老哥感觉报社也考虑到了楚落家庭上的便利因素,才会选择了他。

甚至假如楚落不小心在纷争地带出事了,报社给他那不存在的家人送抚恤金、安顿金,然后换着法报道一番,不仅不会有家属为小孩闹事,还能赢得不错的社会口碑。

不过这老哥大概没有想过,楚落一直没有人去联系的原因,是他把自己的手机号给换了

总之你拍几张照片,就老老实实待在那儿就行了,别瞎跑,过几天就会有人带你们一起回去的了,我这儿给你看看一些原稿照片,你就开开眼界了,瓜娃子别瞎跑给人儿添堵!

晓得,晓得!

楚落一边笑嘻嘻地凑过去看照片,一边心中暗忖:这要是不深入内地了解情况,我上哪儿去把这成就给刷了呀。

过了好久,这破绿壳大巴可算是到站了,车子缓缓驶入一个寂静的村庄,破旧的平房中,不时有人从窗口探出视线,但是很快又躲了起来。

而在这几乎一目了然的村庄中间,停放了几辆沾满黄沙的敞篷越野车,几个手持枪械的男人往这边靠近。

好像是有一些自卫军先来了,不过不用担、担心,报社的人打点过各方面的关系,约定俗成的规矩是不对记者动手的,只要那些记者不要跑到别人老巢里乱拍,一般都没人管你。

老哥安慰着楚落,尽管他自己都紧张得有些结巴。

楚落没有听他说了什么,视线落在其中一辆越野车上,一个褐色皮肤的漂亮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手指上夹着一根烟,飘飘袅袅的烟有些迷笼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