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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文·莱赫尔看着李振硕提前准备的商品，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们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技术……”
他最先思考的是他们如何获得这种技术。
即使在现代医学中，能够使细胞再生的多种技术仍在开发中。
投入巨额资金开发的干细胞技术，也不过是稍微延缓衰老或微弱地复活死亡神经的程度。
但是。
“能让身体再生到这种地步的消息，我从未听说过。”
即使在暗处活动期间，德文·莱赫尔也为这项技术投入了大量资金。
培养一名影卫所需的资金堪称天文数字。
高度专业化的训练自不用说，承担一个人的人生自然需要巨额资本。
虽然通过完成任务赚取的资金能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但长达数年的训练造成的损失是不可避免的。
为了减少损失，他竭力降低任务中的人员死亡，但至今未见成效。
“可他们居然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完成了全部开发……”
这个连自诩在暗处地位不低的他都未曾听闻的神秘组织。
不，甚至连他们的痕迹都未曾发现，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这样一个组织。
但他认为这绝非一人之力所能及。
越是观察，越感到无法看透对方的底细，不安开始在心中蔓延。
“无法估量他们有多庞大。”
他毫无把握能弄清这个拥有如此技术力的组织的规模和隐藏的力量。
他们究竟想要什么？为何要接触莱赫尔家族？
无法得知他们的目的，在连战争都无暇顾及时，又冒出个神秘组织，实在令人头疼。
“必须确认清楚。”
比起其他，弄清对方的目的至少能减少一分忧虑。
短暂赞叹对方技术力的德文·莱赫尔，重新想起了今天接触的目的。
就在德文·莱赫尔看到掺有药水、能再生伤口的乳霜而震惊不已时。
“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李振硕盯着静坐沉思的德文，忍不住揣测他的想法。
要是德文带的是秘书而非管家，至少还能用读心术探探底——偏偏来的全是男人，连这点也办不到。
更棘手的是两人都保持着完美的扑克脸，光靠察言观色根本摸不清情绪。
“难搞。”
虽说谈判时占据上风确实轻松，但对方滴水不漏的作风还是让人头疼。
不露破绽的表情，绞尽脑汁算计最大利益的模样——和商人打交道果然不适合我。
我静候德文开口。贸然发言不如等对方先沉不住气，这是柳河英教我的基本谈判技巧。
“辛西娅正盯着那个管家。”
取来红酒后，辛西娅就一直在我身后待命。
她看似放松的姿态下藏着紧绷的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以她的实力，解决那个据说混迹黑道多年的管家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虽然我一个人也能解决他俩。”
其实现在气氛不算糟，干掉他们易如反掌。但明知如此仍恪尽职守的她，反而更让我中意。
等今天结束得好好犒劳她——正想着，德文的沉默逐渐消耗我的耐心。
“磨蹭什么？”
迟迟等不到回应，我索性示意辛西娅倒酒。
当红酒注入杯中的声响突然打破寂静，德文锐利的目光立刻刺来。
我迎着那道视线抿了口酒，率先开口。
“差不多该开始谈正事了吧？我这边时间也很宝贵。”
谈判本就需要对方开口才能进行，像这样僵持着纯粹是浪费时间。
或许是有些烦躁，我加重了语气，身后管家的眉毛顿时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正沉浸于思考的德文·莱赫尔也微微皱起眉头。
毕竟莱赫尔家族在英国家喻户晓，更获得王室认可，即便放眼世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这样尊贵的他们，恐怕从未想过会被身份不明之人如此对待吧。
从出生起就听惯奉承的他们，这番话不啻于一场新鲜冲击。
但是——
『说得在理。』
德文·莱赫尔心知肚明自己无法反驳对方的说辞。
意识到失态的他立刻收敛了表情。
毕竟亲眼见证突破常识的技术力所带来的震撼，以及随之衍生的种种可能性，确实令他耗费了太多时间。
“抱歉，是我太过震惊了。”
“商业合作的话题留到下次，先说明来意如何？”
“也好。”
明明已率先致歉，对方却仍坚持直奔主题的态度，让德文·莱赫尔彻底放弃了准备好的所有谈判剧本。
在眼下局面中，任何试探性发言都只会让己方陷入被动。
即便在气氛融洽时对方都未必买账，摆贵族架子更是毫无意义。
“那我就直截了当了——你为何要协助我们？”
“为何……”
“人类帮助他人必有所图，更何况这绝非普通善举，而是足以让莱赫尔家族欠下人情的大忙。我想准确知道你的动机。”
这记直球提问来得突然。自从为照顾家族从地下世界转入台面，辗转于无数社交派对的他，已经很久没进行过如此直白的对话了。
早已习惯贵族式话术的他，向来擅长用迂回周旋的交流方式，等着沉不住气的一方先亮出底牌。
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忘记了。在暗处无论什么情况下都直截了当询问的自己。
直接说出自己想要的德文·莱赫尔，对对方究竟会给出什么回答产生了好奇。
\'做到这种地步还说没有想要的家伙。\'
救了嫡系两人的性命，提供了袭击家族的恐怖组织的情报，还处理了附近的隐蔽处，把干部送了过来。
光是至今为止做的这些就相当有价值了，却不说明目的，会不安也是当然的。
究竟想要什么才一直积累着恩情，正紧张地等待回答时，眼前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莱赫尔家族在英国拥有怎样的地位？”
“那是指我们家族拥有的所有力量吗？”
“当然，包括所有能使用的力量。”
“……”
听到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德文·莱赫尔没能立刻回应对方的提问。
看起来对我方毫无所求的对方，居然问起一个家族的力量程度。
\'意图是什么……\'
最先要做的是弄清楚对方想要什么，但已经失去机会的他时间所剩无几。
莱赫尔家族在英国拥有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呢。
仅就光明世界所知的力量而言，莱赫尔家族是拥有相当力量的地方。
如果说美国有洛克菲勒家族，那么英国就有莱赫尔家族，这里的巨额财富相当有名。
洛克菲勒家族以石油为基础积累了大量财富，而莱赫尔家族则是利用房地产积累财富。
\'真是天才般的才能啊。\'
先代的见识多么卓越，赚到的钱都投资到土地上，因此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那财富有多么庞大，就连英国王室重视的贵族院成员都来恳求借用土地和金钱。
总之以那财富为开端，得到王室认可，在圆桌骑士中获得了最高的梅林席位，建立了庞大的势力。
如果这里真的是王权存在的中世纪，就算拥有公爵的地位也毫不为过。
德文·莱赫尔在脑海里简单梳理完家族势力后开口了。
“首先，除了圆桌骑士中与我们对抗的强硬派外，谁也阻挡不了我们。”
“谁也阻挡不了……”
“或许在你看来还不够格吧。”
虽然因为掌握全部情报而说得相当客观，但见对方反应冷淡，德文难得补充了一句。
毕竟在各方面都处于下风，他无法掌握主导权。
当德文时隔许久地冒着冷汗等待回应时——
『嗯……不是想要的答案呢』
眼前这个”除了强硬派都能碾碎”的说法实在不合心意。
我要的是能掌控整个国家级别权力的人物。
此刻美国那边，罗恩老爷子正借助我的力量向总统卖人情，几乎吞并了所有利益份额。
而且这次新拿下的日本，黑帮成员们正接受柳河英协助，避开政府眼线扩张势力。
若能得到她的人脉和罗恩老爷子的助力，连日本政府要员都能整个吞下。
『必须达到这种程度才行』
正在逐个吞噬国家的计划，岂是这种程度的回答能满足的？
于是我干脆直接问德文：
“没考虑过拿下英国吗？”
“…………”
或许是太过震撼，那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竟张大嘴陷入沉默，表情精彩极了。
反而背后静静聆听的管家神色如常——
毕竟那位就算眉毛抖得再厉害，至少没失态到张大嘴巴。
……………………
听到意料之外回答的德文·莱赫尔，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只顾飞速思考。
『拿下英国……？』
他向来以野心家自居，毕竟通过暗处战争让衰落的家族比以往更加强盛。
如今，任何家族与莱赫尔家族相比都黯然失色。
既然连强硬派的三位高权重人物都联手盯上这里，其影响力不言而喻。
他本以为自己筑起了无人敢轻易触碰的铜墙铁壁，可眼前男子的话语让他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勉强稳住心神的德文·莱赫尔冷静地说出想法：
“这不可能。无论我家族权势多盛，与国家抗衡都是痴人说梦。”
这是理所当然的。区区一个家族想要对抗整个国家根本是天方夜谭。
虽说本意并非颠覆国家而是逐步扩张势力，但英国王室与其他国家不同，这绝对行不通。
因为这里的王室血脉不仅拥有强大力量，各派系也都具备相当实力。
“您大概是想从暗处着手吧？可惜刚行动就会被强硬派最先撕碎。”
明处有王室血脉坐镇行不通，暗处也同样无计可施。
即便拥有梅林席位的自己与温和派势力，面对那边的强硬派仍处于劣势。
要扭转这种差距恐怕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
强硬派既能铲除我们这些眼中钉，又有首相站在他们那边，甚至能获得王室暗中支持——这根本是必败之战。
正因如此，当坚持说绝对行不通的德文·莱赫尔看到对方表情时突然僵住了。
因为对方正露出讥讽的笑容，仿佛他方才的言论荒唐可笑。
而紧接着的话语更是让他彻底凝固了表情。
“要吞并英国的话，只要解决这点程度的问题？看来花不了多少时间嘛。”
这番自信爆棚的宣言究竟是真是假？
德文·莱赫尔无法判断。他掌握的情报实在太少，几乎与一无所知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