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慧灵到达了李振硕预约的餐厅共进午餐。
在抵达的过程中，她连一句话都没说，内心涌起些许焦躁。
“总该说点什么吧……”
原本今天见面并不是为了这种尴尬局面。虽然时隔许久重逢难免生疏，但她以为至少能简单聊上几句。
在家时明明连聊天话题都列好了清单，连可能被问到的各种问题都准备了答案。
可是。
当李振硕真的出现在眼前时，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别说开口，连直视他的脸都变得异常困难。
明明一周前还能自然对视的脸庞，现在却奇怪地让人心跳加速。
每当试图看向他时，视线总会不自觉地躲闪；若是偶然对上目光，心脏就砰砰直跳得几乎要窒息。
“这样下去不行啊……”
越是着急就越说不出话，沉默让气氛愈发僵硬。
即便李振硕主动开启话题，她也只能挤出简短应答，这让她更加郁结。
随着时间的流逝，”必须说点什么”的念头完全占据了她的脑海。
“但到底该说什么……？”
见面前反复推敲的所有话题此刻全都从脑海中蒸发殆尽。
刚碰面就舌头打结，焦躁感让大脑一片空白。
李振硕似乎毫不在意这份沉默，但韩慧灵做不到。
当然他可能也在勉强赴约——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毕竟他始终没表现出任何情绪。
可她无从确认，只能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机械地吞咽食物。
“现在开口会让他不快吗？”
明明只是简单约饭的场合，根本不需要有压力。
李周恩的委托突然浮现在脑海，又立刻消散——现在连正常对话都做不到，哪有精力考虑其他事。
最终整顿饭在零交流中结束。所有试图开口的努力都宣告失败。
急于逃离这尴尬牢笼的韩慧灵，刚放下筷子就径直冲向了洗手间。
“我知道在吃完饭准备结账时去洗手间很失礼……”
但她此刻承受着如此强烈的压迫感，如果不这么做，恐怕会把刚才吃的东西全吐出来。
“哈啊……哈啊……”
虽然没意识到，但沉闷的氛围让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刚进入洗手间就深深吸气的韩慧灵，被镜中倒映的自己吓了一跳。
“我……居然顶着这张脸吃饭……？”
镜中的模样狼狈到连精心打扮的痕迹都显得可惜——虽然她天生丽质旁人看来依旧美丽，但此刻的韩慧灵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在她眼中，只看得见苍白无力、满是缺点的自己。
“以后还能见面吗……”
仅仅是吃顿饭就变成这样，她开始担心今后能否好好相处。
更让她不安的是，李振硕会不会因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而心情更糟或产生误会。
\'说起来欧巴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当发现对方始终紧绷着脸时，稍稍平复心情的韩慧灵突然意识到异常。
自己说不出话固然不对，但李振硕同样保持沉默难道不是问题吗？
是因为看不顺眼却被迫在今天见面做决定而不高兴吗？
还是说好不容易主动搭话却只得到简短回应，之后自己再没开口的缘故？
越想越慌。说不定他根本不想见面，只是勉强赴约——这个念头让她彻底失去自信。
万一是自己先前的举动惹他不快才导致这种反应……那就更糟糕了。
因为自己怯场让对方心情不好，这实在太抱歉了。
\'到底该怎么办……\'
思绪越陷越深，就像被关进永远找不到出口的迷宫。韩慧灵感受到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太晚了……”
当她从反复纠结中回过神看表时，已是深夜时分。
已经进去快15分钟了。
就算女生在洗手间里待得再久，这也太夸张了。
“不想被误会啊……”
因为不想让他误会自己是在洗手间里解决生理问题，韩慧灵还没整理好心情就慌忙跑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李振硕在车里发动引擎静静等待的身影。
-吓！
当她正偷瞄他时，他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突然转头与她四目相对。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韩慧灵条件反射般躲开了他的目光，随即又后悔了。
“不该躲开的……”
明明想好好对视着说些像样的话，却总是事与愿违。
自己也知道这样很憋屈很糟糕，但就是做不到，不禁对自己感到失望。
“呼……”
叹了口气的韩慧灵觉得不能一直站着，便钻进了他的车里。
“今天就这样回去吧？”
“嗯……？”
“看你好像也很不自在，不如直接分开比较好。”
“…………”
正当她独自纠结着该怎么改善关系时，耳边突然传来难以置信的话语。
李振硕说要结束今天的约会直接回去，韩慧灵完全无法理解。
之后他似乎还说了什么，但听到”回去吧”三个字的瞬间，她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要回去……？”
为什么突然要回去？是因为我让他太尴尬了吗？现在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无数念头闪过脑海，却找不出正确答案。
连他在想什么都不清楚，更别说考虑该说什么了。喉咙就像被堵住般发不出声音。
“不能就这样结束……”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韩慧灵终于下定决心艰难地开口：
“那个……不行。”
明明想列举各种理由，最后却只挤出一句话。
光是说出这句”不行”就用尽全力，再也说不出更多了。
但就在她安慰自己至少迈出第一步时——
“回去吧，我送你到家。”
这次不是商量而是通知的语气，让韩慧灵大吃一惊。
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和我见面真的让他这么难受吗？
各种负面想法支配着脑海。
即便如此，因为是最后一次，所以想好好做个了结，不愿以这种方式分开。
无论如何必须开口。
想说”没必要这样”、”我只是还不习惯”、”我会继续说下去所以不用回去”，可嘴巴却像被黏住般张不开。
“拜托……”
正独自努力组织语言的韩慧灵，听到李振硕接下来的话时，感觉某根弦突然断裂。
“不用在意周恩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他说不必在意李周恩。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脑海中响起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喊出了震耳欲聋的话：
“不是那样的！”
不是的。
并非因为担心朋友李周恩才这样。
当然最初确实有过担忧。
但随着时间流逝，那已经不重要了。
只是不想和因糟糕事情分手的他，用这种方式度过最后时光。
偏偏喉咙像被堵住，脑海一片空白，连句像样的回答都挤不出来。
明明在脑海里整理好了所有说辞，连心底最后那点留恋都想利落地斩断。
结果因为李周恩的名字出现，在需要好好收尾的时刻，反而说不出得体的话。
“啊……搞砸了。”
突然喊叫确实失态，她试图道歉并组织后续语言。
然而。
大脑仍处于空白状态，最终只能虚弱地重复着”不是”。
不是朋友的原因。
只是自己心里郁结才表现出那种态度。
连这样的解释都想不出来。
拼命想要辩解却无能为力。
最终韩慧灵只能对李振硕不断说着”不是”，所幸会面总算得以继续。
“不能这样下去。”
从他的态度中读懂了。
至今保持沉默的原因——
竟是担心自己。
怕搭话会得到简短回应让她不适，怕她讨厌这种交流方式。
正因为这种顾虑，才误以为她想尽快结束会面。
既然知道症结，解决起来就简单多了。
“加油，我能做到。”
明白李振硕是在照顾自己后，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我闭上眼，回想着与他共度的时光。如果不是最后那件事，与他在一起的时光本身就是幸福。
如果幸福这个词能亲眼所见，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我幸福得几乎不真实。
第一次体会到与他人心灵相通的感觉。原来被家人以外的人爱着，竟能如此幸福。
闭着眼的韩慧灵继续在脑海中努力化解这份尴尬。
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只是反复咀嚼着过往记忆，连睁眼都变得抗拒。
“醒了吗？”
微微睁眼的韩慧灵听到身旁李振硕的声音，才意识到这里原来是停车场。
“嗯……”
面对他关于是否醒来的询问，她只是含糊应答着假装刚睡醒。
要说出”正在回忆往事整理心情”这种话，实在太过羞耻了。
\'好像稍微冷静些了……\'
反复回想往事，那份尴尬似乎减轻了些。
虽然还是简短应答，但至少说话时不再有心如刀绞般的不适。
“这是……去哪儿？”
感觉状态好转后，她终于鼓起勇气主动提问。
一直只会回答问题的我突然发问，连哥哥都露出了惊讶表情。
既然是最后的约会，对他既有未消的怨怼，也有美好的回忆。
所以韩慧灵以这个问题为开端，暗下决心要好好面对。
之后的事谁也不知道。既未真正下定决心，也不愿多想。
\'不留遗憾地结束吧。\'
想为这段关系画上无悔的句点。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至少今天，要放下所有负面情绪单纯度过这段时光。
若实在不愉快，中途离开也无妨。这样想着便不再紧张。
放下”必须做点什么”的压迫感后，心情反而轻松起来。
虽然表情仍显僵硬，但慢慢适应总会自然些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韩慧灵首次直视李振硕的双眼说道：
“今天……玩得开心点……”
既然是最后了，就让我们共度无悔的时光吧，未来的烦恼留待以后再说。
此刻只想如往常般珍惜眼前的每分每秒——她将这份心意化作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