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阳光透过艺术学院南区走廊的巨型落地窗,像一层薄薄的蜜色丝绸般倾泻而下,将大理石地面切割出棱角分明的光斑。
林言停在“芭蕾舞一班”的实木双开门前,借着门牌旁镶嵌的黄铜装饰板反光,抬起右手,用小指指腹极其仔细地拨弄了一下额前刻意抓出凌乱感的碎发。
他生着一张极致柔媚的脸,鼻梁挺拔却带着少女般的温软弧度,下颌线细腻得近乎脆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光线下甚至能隐约透出淡淡的青色血管。
这幅皮囊,原本是他为自己规划的通往表演系、最终站上荧幕C位的完美筹码。
三天前,文化课成绩差了十五分的冰冷现实,将他拦在了表演系的大门外。
但紧接着,“因男性生源极度稀缺,内部调剂至芭蕾舞专业”的通知短信,又将他拉回了这所全国顶尖的艺术殿堂。
林言点亮手机屏幕,微信界面停留在经纪公司星探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芭蕾系挺好,物以稀为贵。全系就你一个男生,随便混混维持个”忧郁舞蹈王子“的人设,大二我找关系把你平调回表演系。进去后嘴甜点,让那些女生罩着你。”
林言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指尖按下锁屏键,将手机滑进宽松的黑色运动裤口袋。他单手搭上黄铜门把手,微微用力向下压。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股混合著少女体热、高档止汗露、木质调香水以及浓烈松香粉的暧昧湿热气息瞬间涌入鼻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汗香。
两百平米的练功房四面通透,巨大的落地镜将空间无限延伸。
二十九个身穿紧贴肌肤的纯白、浅粉与天蓝色连体练功服的女孩,正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四周的实木把杆旁进行课前热身。
阳光打在她们紧绷修长的小腿线条、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腰窝,以及盘得一丝不苟却仍逸出几缕湿发的发髻上,晃得人眼晕。
那些薄薄的练功服紧紧勒在她们发育饱满的胸部与纤细腰肢的交界处,随着每一个拉伸动作,布料下隐约浮现出柔软却富有弹性的曲线。
林言拖着行李箱迈过门槛,原本伴随着压腿声和低声交谈的练功房,出现了大约两秒钟的短暂静音。
“打扰一下。”林言恰到好处地停在门口的地胶边缘,声音刻意压低,带上几分排练过无数次的慵懒与带着一丝软糯的局促,“我是林言,调剂过来的新生。我基础不太好,以后……还请各位同学多多关照。”
他极其自然地微微低头,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却带着天然勾人意味的腼腆笑容,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离门最近的把杆旁,一个穿着天蓝色体服、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正将右腿高高架在栏杆上。
她保持着上半身完全贴合腿部、胸部被挤压得微微变形的极度拉伸姿势,听到声音,艰难地侧过脸,上下打量了林言一番。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全系唯一的国宝“啊?”短发女孩——赵娇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松开把杆,单腿跳了两下稳住重心,伸手抹掉额头的汗珠,动作间胸前的布料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长得比照片上还秀气。我叫赵娇娇。先把行李放去后排的储物柜吧,马上许老师要来了。”
“谢谢。”林言顺从地点点头。
随着赵娇娇的搭话,练功房里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几个在场地中央拉伸的女孩也凑了过来,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饥渴的好奇打量着他。
“你的睫毛是自己长的还是种的?这么长?”
“听说你原本是考表演系的?难怪这张脸看着就像偶像剧里走出来的……软得让人想咬一口。”
“哎呀,你别站着发呆了,快去换衣服。男生更衣室在走廊尽头,你这待遇可是独一份的。”
女孩们叽叽喳喳、带着少女特有的暧昧热气将林言包围。
林言一边极其配合地回答着各种带着好奇的问题,一边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个星探说得没错,在一个男女比例二十九比一的绝对失衡环境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近乎色情的特权。
只要他放低姿态,这片粉色而湿热的丛林,完全可以成为他安逸度日的温床。
十分钟后,林言换上了一套极其宽松的黑色男式练功服重新走入场地。
他特意挑选了大两码的尺寸,为了掩饰自己未经受过任何专业舞蹈训练、线条纤细近乎柔弱的双腿。
就在他刚刚走到后排把杆的空位时,练功房的大门被再次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裹身裙,外搭一件灰色的针织披肩,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气质极佳。
她是芭蕾一班的指导老师,许梦。
许梦将手里的点名册随手扔在钢琴旁的谱架上,目光在练功房里扫视了一圈,最终极其精准地定格在最后一排的林言身上。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女孩们瞬间噤声,迅速在把杆前站定,脚跟并拢,脚尖向外打开一百八十度,形成完美的芭蕾一位脚。
许梦没有理会排好队的女生,而是径直穿过大半个练功房,走到了林言的面前。
“林言,对吧?”许梦上下打量着他,原本严肃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的笑意。
她甚至伸出手,极其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捏了捏林言的肩膀和手臂,指尖似乎在感受他皮肤下那层薄薄的、几乎没有肌肉的柔软,“骨架很匀称,肩膀的线条也很平。虽然肌肉单薄了点,但没关系,古典芭蕾的男舞者不需要练成举重运动员……这样细腻的触感,反而更适合被托举和被衬托。”
“许老师好,我以前没怎么学过舞蹈,怕拖大家的后腿。”林言立刻摆出那副乖巧又带着一丝柔弱无助的模样。
“半路出家不重要。”许梦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宽容与近乎宠溺的上心,“咱们系已经整整三年没有招到过自身条件这么好的男生了。每次期末排大戏,到了双人舞托举的环节,我都得去隔壁体育系借那些动作僵硬的田径生。你既然来了,就是咱们班的宝贝。刚开始跟不上进度没关系,慢慢来,千万别受伤。”
说完,许梦转过身,走向钢琴。
林言的余光扫过站在自己前排的几个女孩。
赵娇娇的身体依然保持着笔直的站立,但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撇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不甘。
“Plié(蹲),准备。”许梦修长的手指按下琴键。
悠扬的钢琴声响起,二十九个女孩在一瞬间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膝盖随着节拍缓慢且匀速地向两侧弯曲。
她们的背脊像是一把把尺子,在下蹲的过程中保持着绝对的垂直,练功服紧绷在大腿根部,勾勒出年轻身体最诱人的紧致弧线。
林言学着她们的样子,将双脚向外撇。
但刚打开不到九十度,膝盖外侧的韧带就传来一阵尖锐的扯痛。
为了保持平衡,他的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屁股向后高高撅起,宽松的练功服被拉扯得贴在腰窝处,露出一点过于白皙的腰线。
“林言,不要撅屁股,收腹,重心放在后脚跟。”许梦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林言身上。
她停下钢琴,亲自走过来,用手扶住林言的腰,掌心隔着薄薄布料感受着他腰侧的柔软温度,帮他强行掰正姿势,“对,就这样,忍住。”
林言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打颤,木质把杆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实在疼就先起来。”许梦看着他发白的脸色,立刻松开了手,“你是男生,韧带本来就比女生硬,今天第一天,别强求。去旁边坐着休息一会儿,看看别人是怎么发力的。”
林言如释重负地松开把杆,一瘸一拐地走到练功房角落的休息长椅上坐下。他从包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钢琴声再次响起。
“Tendu(擦地)!”许梦的声音恢复了严厉。
女孩们的脚尖如同刀刃般在木地板上擦过,发出整齐划一的“唰唰”声。汗水开始顺着她们的额头、脖颈、顺着锁骨滑进练功服深处。
林言坐在长椅上,一边喝水,一边看着前方。
赵娇娇正在做单腿控立,她的左腿在空中高高举起,微微颤抖,汗水顺着大腿内侧的线条滑落。
就在她坚持不住快要放下时,许梦冰冷的声音传来:“赵娇娇,腿再抬高两度!要是掉下来,今天全班陪你加练半小时!”
赵娇娇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地将那条已经麻木的腿再次向上拉扯,身体因为极致拉伸而微微发抖。
林言将水壶放在旁边,有些百无聊赖地换了个坐姿。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最终落在了场地最中央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站在第一排正中间位置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将身体曲线勾勒得近乎残酷的纯黑色吊带体服,皮肤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锁骨线条锋利,脖颈修长如天鹅,胸前被紧绷布料勒出的浅浅沟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与高不可攀的性感。
从开始到现在,林言没有听到她说过一句话。
“沈悠然,中心挥鞭转准备。”许梦敲了敲琴谱。
那个黑色的身影极其利落地走到场地正中央。
没有任何多余的准备动作,随着音乐的急促切入,沈悠然单腿立起脚尖,另一条腿如同鞭子一般在空中猛烈抽动。
一圈,两圈,十圈,二十圈。
她的旋转轴心没有发生哪怕一毫米的偏移,硬质的足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极其规律且沉重的“笃、笃、笃”声。
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常人生理极限、犹如精密机械般恐怖的控制力,每一次旋转都让黑色布料下的身体线条绷紧到极致,汗水飞溅。
林言看呆了。
三十二个挥鞭转结束,沈悠然稳稳地停在原地,呼吸仅仅只是微微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黑色吊带被汗水浸得微微透明。
许梦满意地点了点头:“休息十分钟。”
练功房里的紧绷感瞬间瓦解。女孩们如同散了架一般瘫坐在地板上,纷纷脱下足尖鞋,揉捏着已经被挤压得充血、泛着潮红的脚趾。
林言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他看了一眼独自站在窗边、正用毛巾擦拭脖颈汗水的沈悠然,端着纸杯走了过去。
“班长,喝点水吧。”林言停在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将纸杯递了过去,脸上带着他最擅长的温和而带着一丝勾引意味的笑容,“你刚才的旋转太厉害了,简直像艺术品。”
沈悠然擦汗的手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林言的脸上。她的眼睛很漂亮,但瞳孔深处却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一潭死水。
沈悠然没有伸手去接那个纸杯。
她的视线极其缓慢地向下移动,掠过林言因为没有出汗而干爽的练功服,掠过他手里那个微微晃动的纸杯,最终停留在林言脚上那双纤尘不染、价值不菲的运动鞋上。
然后,她的视线继续向下,带着近乎冷酷的审视,落在了自己脚上那双因为极高强度的摩擦、边缘已经泛起黑灰、甚至在绑带处隐隐透出一丝暗红血迹的足尖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远处的赵娇娇正拿着一瓶矿泉水,余光瞥见这一幕,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悠然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林言的眼睛。
“你站在这里,”沈悠然的声音极其轻微,没有任何起伏,“挡住换气扇的风了。”
林言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端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递也不是。
沈悠然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向了钢琴旁的把杆。
她走路的姿态极其优雅,但每一步都伴随着足尖鞋敲击地板的沉闷声响,黑色体服下的臀线因为步态而微微收紧。
林言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
就在沈悠然刚才站立的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被汗水和松香混合浸透的半月形湿痕。
“林言,你别在意啊,班长平时就是这个性格,对谁都冷冰冰的。”赵娇娇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从林言手里拿过那个没有送出去的纸杯,仰头喝了一口,喉咙滚动间带着一丝暧昧的水声,“许老师这么看重你,期中汇演的男伴肯定是你了。你可得好好练,我们班的群舞托举,全指望你了。”
赵娇娇冲他眨了眨眼,笑容甜美
“一定,一定。”林言迅速调整好表情,笑着回应。
下课铃声在走廊里回荡。女孩们有说有笑地收拾着背包,结伴走出练功房,空气中紧绷的氛围彻底消散。
林言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走到练功房最深处的杂物角,准备拿自己的外套。
在旁边的置物架上,放着几个沉重的黑色沙袋,那是女孩们平时用来绑在腿上增加负重训练的工具。
林言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人后,伸出右手,试图单手将最上面的一个十公斤沙袋拎起来。
手指扣住帆布提手,手臂猛地发力。
沙袋纹丝未动。
林言的手腕因为瞬间的拉扯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五指下意识地松开。
“砰。”
沙袋的边缘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扬起一小片灰白色的松香粉尘。
林言捂着手腕,低头看着自己发红、微微发颤的掌心,以及那片在走廊感应灯光下、缓缓归于平静的细微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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