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有女陈玉蕊,年十九,父为盐商,家赀百万。
玉蕊自幼娇纵,衣必锦绣,食必珍馐。
其性尤好攀比,见人钗环胜己,必易更华者;见人衣裳胜己,必裁更新者。
然有一人独不肯相下,其表妹赵素纨也。
素纨与玉蕊同年生,丰姿不相上下,家赀亦相埒。
二人自幼凡事皆争,争衣,争饰,争园中牡丹孰艳,争灯下蛾眉孰长。
及长,又争才名、争闺誉、争求婚者谁家门第更高。
阖城之人皆知陈赵二姝不相下也。
席间有公子姓裴名长卿者,裴氏乃江陵望族。
长卿风姿特秀,如玉山孤耸,席上诸女无不侧目。
玉蕊见之,心旌摇摇;素纨见之,亦为之神夺。
自此二人之争,又添一项,争裴郎也。
玉蕊每宴必盛妆,素纨则愈妍其服;玉蕊赠裴郎以绣帕,素纨则赠以香囊;玉蕊邀裴郎赏春,素纨则邀裴郎观灯。
裴长卿处其间,左右为难,不置可否。
二女之争愈演愈烈,几成阖城之谈资。
一夕,玉蕊独坐后园水榭,对月长叹。
忽见池中月影摇荡,一道微光自池底浮起,莹然如星。
玉蕊异之,俯身以手捞之,乃一只玉瓶,高约三寸,通体莹白,光润如脂,瓶口塞以朱符,符上篆文隐隐。
玉蕊启其符,瓶塞方开,一缕青烟袅袅出,须臾凝聚为一男子之形,立于水榭中。
其人身长八尺,衣白衣,面如冠玉,眉目清隽,通体有淡淡光华,不似尘世中人。
玉蕊骇极欲呼,其人长揖至地,声如清磬:“娘子勿惊。吾乃九天司命真君座前侍者,姓白名玉京。因犯天条,被谪瓶中五百载。今日蒙娘子启瓶释之,此恩不可不报。吾可许娘子三个愿望,愿满则吾功德圆满,归天复职。娘子可随意许之,无不能遂。”
玉蕊定神视其容貌,较裴郎犹胜三分,心中暗喜。
乃曰:“吾有一死敌,名赵素纨,事事与吾争。今吾与彼皆慕裴长卿公子,而裴郎之意未有所属。吾第一个愿望,令裴长卿一心爱我,不复他顾。”
玉京微哂,以手虚指池水,水中顿现裴长卿之影。
玉京以指尖凌空画符,口中诵咒,其声如珠落玉盘。
一道金线自其指尖飞出,没入水中之影,瞬息不见。
玉京曰:“愿已成。自此裴公子心中眼中,惟有娘子一人。”
翌晨,裴长卿果至。
玉蕊盛妆出迎,裴长卿执其手,目注不移,曰:“卿卿,吾心慕卿久矣。畴昔不知所慕者为何人,昨夜忽悟,非卿不可。”玉蕊心知乃玉京法术之功,而暗喜不胜。
逾数日,玉蕊邀裴长卿夜宴于绣楼。
楼中银烛高烧,锦茵铺榻。
酒过三巡,裴长卿情不能禁,乃揽玉蕊入怀,为之解衣。
玉蕊半推半就,罗襦尽褪,玉体横陈于烛光之下。
裴长卿俯身吻其唇,以舌探入,舐其齿龈,缠其舌根。
玉蕊以舌应之,二人津液互度,啧啧有声。
裴长卿之口自其唇而下,及颈,及胸,及乳,含其乳端吮之。
玉蕊仰首微吟,以手按其发。
裴长卿两手各司其职,一吮一揉,双管并施。
玉蕊被吮被揉,腹中一股热气窜至脐下,聚于小腹,胀而欲泄,不觉夹紧双股。
裴长卿之手游其腹,及股间,触其私处,已津润一片。
乃以指探其牝口,进出数下,玉蕊失声长吟。
裴长卿俯身以口就其私处,以舌舐其牝口,舐其蕊珠,舐其缝。
玉蕊股时夹时松,喉间呻吟之声不可遏,良久牝中泄出一股清液。
裴长卿面上皆湿,以袖拭之,复以指沾其液,送入口中品之,曰:“娘子之味,甘于醴泉。”
裴长卿乃解己衣。
其阳已勃然昂举,玉蕊以手握之,入手滚烫,坚如铁杵。
乃扶玉蕊卧于榻上,分其股,挺阳而入。
其入也,寸寸而进。
玉蕊蹙眉忍痛,裴长卿即止,以唇覆其唇,待其蹙眉稍舒,始复进。
至尽根时,玉蕊呀然一声,双股环其腰。
裴长卿俯仰有节,不急不徐,而每至深处必留片刻,以端磨其花心。
抽送数百度,玉蕊浑身痉挛,牝中泄液如决堤之水。
裴长卿亦随之而泄,精灌于其内,其量甚巨,热而绵长。
玉蕊承接尽之。
事毕,二人交颈叠股,喘息良久方分。
越数日,郡守又宴。
玉蕊携裴长卿同赴。
席间素纨见二人亲昵之状,酸意满面。
玉蕊见其状,心生快意,乃故于席散后留素纨同归陈府后园水榭。
时月明如昼,裴长卿侍立于侧。
玉蕊笑谓素纨曰:“阿姊与吾争裴郎久矣。今日请阿姊看一出好戏。”乃倚入裴长卿怀中,裴长卿揽其腰,以唇覆其唇,当素纨之面深吻之。
素纨面色骤变,欲拂袖去,而双足如钉。
玉蕊自裴长卿怀中仰首,笑曰:“阿姊可知裴郎何以忽然爱我?乃因此物。”自袖中出玉瓶示之,“此中有一神仙,许吾三个愿望。吾第一愿,便是令裴郎爱我。阿姊与吾争了数年,可曾争得过神仙?”素纨视其瓶,玉色莹然,心中又妒又恨,不发一言,拂袖而去。
素纨归家,夜不能寐。思玉蕊之言,又思玉瓶之异,暗忖:若得此瓶,何愁裴郎不爱我?何愁不能挫玉蕊之骄气?乃决意伺机窃之。
玉蕊既得裴郎,又折辱素纨,意甚自得。
然每视玉京风姿,心中微荡。
彼虽得裴郎,裴郎之技平平;而玉京者,天界侍者也,风姿既胜裴郎十倍,术法玄妙,想必另有异趣。
一夕,玉蕊呼玉京出瓶,曰:“第二愿,吾要汝与吾交欢。”
玉京敛衽为礼,曰:“吾乃天界侍者,本不宜与人交。然娘子既许愿,吾当奉命。”
乃自解其衣。
衣尽,其裸形立于月下。
玉京之体与裴长卿大异,其肤莹白如月华凝成,非血肉之质而温润如暖玉。
肩宽腰束,胸有微棱而腹如素练,四肢修长如天工雕琢。
其阳昂然高举,修长而端润,通体莹白如玉柱,端如紫玉,青筋隐隐透光,马眼翕张有清液渗出,其液微带金光,嗅之有异香一缕。
双囊并垂,亦莹白如玉。
玉蕊握其茎,入手温润,非裴长卿之滚烫,乃如暖玉之温,触之如触珍宝。
上下套弄,其茎在掌中微微搏动,端液渗出愈多,沾指滑腻,其香愈浓。
玉蕊以指沾其液,送入口中,入口清凉,如饮冰泉,而渐有暖意自舌面化开,一股清凉之气自喉间下行,达于丹田,通体舒泰异常。
玉蕊不觉以舌舐唇,曰:“真仙液也。”
乃俯身以口含其端。
其端入口,清凉之感自舌面散开,如薄荷之沁。
吞吐之际,涎津与端液相混,那端液入口微甘,如饮仙醪,后味有异香盘旋喉间。
玉京阖目仰面,喉间微吟,其声清越如击玉磬。
玉蕊吞吐数十下,觉玉京之茎在其口中微微搏动,泄意将至。
然玉京忽抽身,不泄于其口,曰:“天人之精,不当泄于口,当泄于牝中,方尽其妙。”
乃扶玉蕊卧于榻上,以唇就其私处。
其舌入其牝口,微凉而柔,与裴长卿之舌大异。
舐其蕊珠,舐其内壁,其舌如一道清泉流入,所触处无不酥麻。
玉蕊被舐,仰首长吟,其声与方才被裴长卿所舐时不同。
裴长卿所舐如烈火燎原,玉京所舐如月华洒地。
玉蕊泄意如潮,牝中泄出一股清液,沿股而下,濡湿裀褥。
玉京以指沾之,送入口中,阖目细品,曰:“娘子之液,清冽如泉,非凡品也。”
乃覆其身,以其端抵其牝口。
不进,但在牝口蹭之上下,拂其蕊珠。
蹭之数四,玉蕊觉其端在牝口之触感与裴长卿大异。
裴长卿之端热如烙铁,玉京之端凉如寒泉,而蹭处如有酥麻之气自牝口窜至全身。
玉蕊呼曰:“入!”玉京徐徐推入。
其入也,寸寸而进。
玉蕊觉其阳入体时,一股清凉之气随之入内,非裴长卿之滚烫充实,而是一种清冽通明之感,如饮冰泉于暑日,如沐月华于秋夜。
至尽根时,玉京之端抵其花心,不即抽送,但以端轻点其花心,一下一下,每一击必有一道清凉之炁自花心透入丹田。
玉蕊被点,其快非言语可述。
裴长卿之入如巨浪拍岸,玉京之入如春水润物,二者各有其妙。
玉京始俯仰,不急不徐,而每至深处必以端磨其花心,磨而复退,退而复进。
其抽送之节与裴长卿亦异。
裴长卿之抽送如鼓点之急,玉京之抽送如琴韵之缓;裴长卿之入令人想大呼大叫,玉京之入令人欲闭目细品。
玉蕊被入,喉间呻吟之声或高或低,其声非痛非急,乃如歌如咏,与玉京呼吸相应。
良久,玉蕊泄意如潮,牝中抽搐不已,泄液如决堤之水。
玉京被其泄液所浇,亦随之而泄。
其精也非白浊,乃清而微带金光,入口甘如仙醪,泄于玉蕊牝中时,一股清凉之炁自花心直贯丹田,复自丹田散至四肢百骸,通体无不舒泰。
玉蕊承接其精,顿觉精神焕发,较交欢前更胜。
玉蕊方泄,玉京之阳犹挺未萎。
乃跨其腰间,以牝就其阳,复战。
二人自月明战至月斜,自月斜战至鸡鸣。
玉蕊泄不知几次,玉京泄亦不知几次。
及天将曙,玉蕊力竭,卧于玉京怀中,沉睡而去。
素纨伺之久矣。
是夜玉蕊召玉京之时,素纨早已潜至陈府后园,隐身水榭窗外窥之。
见玉蕊与玉京交欢之状,心中又妒又羡。
及玉蕊沉睡,素纨蹑足入室,见玉瓶置于妆台之上,莹然有光。
乃取之,藏于袖中,悄然遁去。
素纨既得玉瓶,归家启之。
玉京自瓶中出,白衣如雪,拱手曰:“娘子既得此瓶,便是吾之新主。有何愿望,但言便是。”素纨曰:“吾第一个愿望,令裴长卿爱我,如当日爱玉蕊一般。”
玉京如法施之,须臾曰:“愿已成。”素纨又问:“彼爱我之心,可能持久?”玉京曰:“瓶在则法在,瓶失则法失。娘子慎守此瓶。”
翌晨,裴长卿果至赵府。
素纨盛妆出迎,裴长卿执其手,目注不移,所言与昔日对玉蕊之言如出一辙。
素纨心中暗笑,乃延之入室。
是夜,素纨与裴长卿交欢于绣榻之上。
素纨之性欲本强于玉蕊。
玉蕊每交合,一场即疲;素纨则一场方毕,饥渴愈炽。
裴长卿方泄,阳犹未萎,素纨已跨其腰间,以牝就之,上下起伏,口中呻吟之声不绝于耳。
素纨之起伏也,不似玉蕊之柔缓,而如骑手之驰骋,双手按其胸,臀起臀落,每坐必至尽根。
裴长卿被其坐榨,精泄数次,力不能支,仰面喘息如牛,额汗涔涔。
素纨俯视其状,心中那股争胜之意愈发炽烈:玉蕊所恃者,不过此瓶耳;今日此瓶在吾手中,裴郎便在吾胯下。
思及此处,愈发用力,裴长卿几不能支。
事毕,素纨自裴长卿身上起,拭其牝口,意犹未尽。
视裴长卿卧于榻上,喘息未定,其阳已萎,不复初时之昂举。
素纨忽觉心中有一丝空落:此人方才在吾身上时,与在玉蕊身上时有何不同?
并无不同。
一样的喘息,一样的泄精,一样的疲态。
玉蕊所爱者,便是此物么?
吾与玉蕊争了数年,所争者,便是此人么?
然此念只一闪而过。
素纨摇首,自谓曰:吾之乐不在裴郎,在胜玉蕊。
今玉蕊失瓶又失郎,正是吾扬眉吐气之时。
思及此处,复呼玉京出瓶,曰:“第二愿,吾要汝与裴郎二人同侍吾。二人同入,勿分先后。”
玉京曰:“娘子之愿,吾当奉命。然吾有一言:情欲之事,适可而止。过则伤身,纵则迷心。娘子当自度之。”
素纨曰:“吾自有度,汝但奉命便是。”
玉京乃自解衣,与裴长卿并立于榻前。
二男皆裸,一仙一凡,各具风姿。
裴长卿之阳粗而热,玉京之阳修而凉。
素纨左握裴长卿之茎,右握玉京之茎,双手各套弄之。
二阳在掌中皆勃然怒起,一热一凉,触感迥异。
素纨俯身以口就裴长卿之阳,吞吐数下;复以口就玉京之阳,吞吐数下。
两阳同在其口中进出,热凉交替,快不可言。
素纨乃仰卧于榻,以牝就裴长卿之阳,以庭就玉京之阳。
裴长卿阳粗而热,入其牝中,如烈火之焚;玉京阳修而凉,入其庭中,如寒泉之注。
二阳同入体内,一前一后,一热一凉。
素纨被二阳同贯,脑中轰然,失声长吟,其声高亢入云。
裴长卿与玉京同时抽送,此进彼出,彼出此进,或同进同出。
素纨被其进退所扰,牝中与庭中同痒同酥同胀,分不清快感来自何处。
泄意如决堤之水,一泄再泄,不可复止。
良久,裴长卿与玉京同时泄精,一股滚烫一股清凉,同入素纨体内。
三人方歇。
素纨卧于二男之间,喘息良久。
此时室内烛影摇红,锦茵狼藉,裴长卿卧于其侧,已沉沉入梦。
素纨视其睡容,忽觉此人面目平庸,言语无味,与方才交合时判若两人。
方才那一腔争胜之心、报复之念,如此刻烛火之渐微,如窗外夜色之渐褪。
素纨心中忽响起方才玉京之言:“情欲之事,适可而止。过则伤身,纵则迷心。”彼时自以为有度,此刻方知,自己与玉蕊争了数年,所争者非裴郎也,乃“胜”之一字耳。
今裴郎在榻,玉瓶在手,一切皆如所愿,而心中所得,不过一场虚妄。
素纨披衣而起,凭窗而立。
窗外月落星沉,东方微白。
思及与玉蕊自幼一起长大,争衣争饰争牡丹争蛾眉,其中虽有龃龉,亦有嬉笑之时。
为争裴郎,二人反目成仇,如今想来,实在不值。
素纨乃呼玉蕊至。
玉蕊失瓶之后,裴长卿不复爱之,正自惶惑,闻素纨相召,疑而往之。
至赵府,见素纨与裴长卿并坐,玉京侍于侧,愕然不知所对。
素纨执其手,泫然曰:“阿姊,吾二人争了数年,今日吾方醒悟,此举甚愚。裴郎不过一凡夫,何值吾姊妹反目?瓶中之仙亦非凡物,岂可长留人间为吾辈私欲所役?今日吾将瓶还与阿姊,请阿姊许第三愿,令一切恢复如初。”
玉蕊闻其言,亦泫然泪下。
乃接瓶在手,对玉京曰:“第三愿,吾姊妹与裴公子各归其位,不复相争。裴公子爱其所当爱,吾与阿姊复为姊妹如初,瓶中之仙亦得归天庭。”
玉京颔首曰:“此愿甚善。三愿已毕,吾当归天。”乃阖目运法,周身光华大放,渐渐升空。
玉蕊与素纨仰首望之,见其影没于云霄深处,不复见矣。
此后裴长卿自娶他女,不复与陈赵二氏相涉。
玉蕊与素纨相视而笑,前嫌尽释,不复相争。
二女携手归陈府,同居后园水榭,日则刺绣读书,夜则对月闲话。
争了数年的蛾眉长短、牡丹孰艳,至此皆付笑谈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