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听雨轩的暖阁内,烛火跳动,映照着两张绝世容颜。
安碧如并没有急着走,她像是这听雨轩的半个主人一般,慵懒地靠在软榻上,看着宁雨昔那张虽然极力掩饰、却依旧透着几分憔悴与燥郁的脸庞。
“师姐,我看你这几日神思倦怠,眼下青黑,怕是夜里没少受煎熬吧?”
安碧如似笑非笑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宁雨昔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被安碧如抬手打断。
“咱们师姐妹斗了这么多年,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死要面子活受罪。”
安碧如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那绣工繁复的锦囊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紫檀木盒,轻轻推到了宁雨昔面前。
“这是什么?”宁雨昔警惕地看着那个盒子。
“这是我从苗疆带来的‘安神香’。”
安碧如打开盒盖,只见里面盛着满满一盒暗紫色的盘香,散发着一股奇异而幽沉的香气。
那香味并不浓烈,却仿佛带着钩子,刚一入鼻,便让人觉得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几分。
“此香乃是用苗疆七十二种安神草药,辅以……咳,辅以一些滋阴补气的秘方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安碧如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骗无知的孩童,“它最能调理女子阴阳失调、欲求不满之症。点上它,不仅能助你安然入眠,还能滋养你的肌肤,让你容光焕发,免得等林三回来了,看到你这副黄脸婆的样子嫌弃你。”
“你才黄脸婆!”
宁雨昔啐了一口,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盒香上。
她这几日确实被失眠和那种难以启齿的空虚感折磨得快要发疯了,若这香真能安神助眠……
“拿着吧,就当是师妹孝敬你的。放心,没毒,你看,我自己的香包都有这东西。”安碧如将盒子塞进宁雨昔手里,给宁雨昔展示自己的香包中也有一个相似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光芒,“只需每晚睡前点上一盘,保你一夜好梦……甚至,能梦到神仙般的快乐。”
宁雨昔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收下了。她太需要睡个好觉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
这哪里是什么“安神香”?
这是苗疆“兽欢蛊”的母蛊引子。
此香确有助眠之效,能让人身体放松。
但它真正的药力,却是针对女子,这种香气会改变女子的嗅觉受体,让她对雄性生物散发出的麝香产生一种病态的依赖和渴望。
闻了这香,那原本有些刺鼻的狗骚味,在宁雨昔鼻中,将会变成世间最强效的催情剂,更是会因此在潜移默化中,改变女子的伴侣取向,并非是由男子转变为女子,而是从人类转变为兽类。
“好了,香也送了,话也说了,我也该走了。”
安碧如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一身银饰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不送。”
宁雨昔向来也不愿给安碧如什么好脸色,就算安碧如此刻送了她一副安神香,便也没有起身客套。
安碧如轻笑一声,推门走出了暖阁,沿着楼梯缓缓下楼。
来到一楼厅堂时,她看到了正趴在地垫上休息的黑虎。
因为黑虎现在晚上就睡在厅堂里,负责守护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见到安碧如下来,它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似乎对这个身上带着危险气息的女人仍有忌惮。
“嘘……”
安碧如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走到黑虎平时喝水的陶盆边。那是宁雨昔特意让人准备的,里面盛满了干净的清水。
安碧如蹲下身,看着那盆清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师姐既然要用‘安神香’,那你这个做‘药引子’的,自然也要配合一下。”
她伸出右手,修长的指甲轻轻一弹。
一缕微不可察的淡粉色粉末,顺着她的指尖飘落,瞬间融入了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兽用的“兽欢蛊”子药。
种有兽欢蛊的人或兽互相生活在一起时,会在潜移默化之间,改变自己的伴侣取向,可谓是阴险隐蔽至极。
做完这一切,安碧如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走到黑虎面前,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威压恐吓它。相反,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黑虎那颗硕大的黑色脑袋。
此时的黑虎,或许是感受到了水盆里那股对它有着致命吸引力的药味,竟然没有躲避,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安碧如弯下腰,红唇凑到黑虎竖起的耳朵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道:
“好狗儿,多喝点水……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可要替我好好伺候师姐。”
说罢,她直起身,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声,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厅堂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黑虎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楼上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种本能的燥热让它觉得口干舌燥。
它低下头,对着那盆清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吧嗒、吧嗒……”
喝水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听起来格外清晰。
送走了安碧如,听雨轩重新归于平静。
宁雨昔关好门窗,手里捧着那盒紫檀木装的“安神香”,坐在妆台前沉思了片刻。
虽然她向来不喜安碧如的为人,但不得不承认,那妖女在医术和药理上的造诣确实独步天下。
“若是真能助眠,倒也省得我夜夜煎熬。”
她轻叹一声,终究是抵挡不住连日失眠带来的疲惫。
纤指轻捻,她取出一盘暗紫色的盘香,放入床头的博山炉中。
火折子亮起一点微光,香头被点燃,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迅速融入了暖阁的空气中。
那香味确实神妙,初闻时,只觉得幽雅清淡,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并没有半分异味。
吸入肺腑后,原本紧绷的太阳穴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也随之沉淀下来。
“看来这次,她倒没骗我。”
宁雨昔解下外衫,只穿着贴身的丝绸寝衣,钻进了锦被之中。几乎是头刚沾上枕头,那股久违的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卷入了黑甜的梦乡。
前半夜,她睡得极沉,甚至连身都没翻一下。那是她自林三走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然而,到了后半夜丑时,情况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安详的睡颜开始变得不安稳。宁雨昔的眉头微微蹙起,呼吸也从平稳变得急促。
“热……”
一声无意识的呢喃从她红润的唇间溢出。
梦境中,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里,四周都是滚烫的蒸汽。又仿佛回到了那日午后的竹塌上,被那无孔不入的暑气裹挟。
但这热,又有些不同。
它不是浮在皮肤表面的热,而是从骨髓深处、从丹田气海里渗出来的热。就像是一颗火种被埋进了干柴堆里,正在毕毕剥剥地燃烧。
终于,那股难以忍受的燥热将她从沉睡中强行唤醒。
“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寝衣已经被香汗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难受至极。
“怎会这么热……”
宁雨昔撑起身子,推开窗户,一阵夜风吹来。
虽然已是深夜,但风中依然夹杂着白日里残留的暑气,以及潮湿闷热。
“定是这秋老虎作祟。”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自我安慰地想道,“这几日天气反常,湿热难耐,我又心中郁结,导致体内虚火上升,这才睡不安稳。”
宁雨昔擦了擦额头的汗,索性将早已湿透的寝衣脱去,随手扔在床下。
她赤身裸体地躺回床上,不再盖被子,任由那具如羊脂玉般完美的胴体暴露在微凉的夜风中,试图以此来缓解体内的燥热。
夜色如墨,窗外的风依旧带着一丝深秋特有的凉意,但这凉风吹进暖阁,却似乎吹不散宁雨昔身上那层莫名的燥热。
宁雨昔赤身裸体地躺在紫檀木的大床上,如云的青丝散乱在枕畔。
她那具足以让天下男人疯狂的完美娇躯,此刻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
肌肤胜雪,粘黏着汗水的湿润娇躯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细腻的光泽,那起伏的曲线宛如连绵的山峦,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这具美丽的躯体此刻却在微微辗转。
那股热意,并非单纯来自于外界的暑气。
它起初只是一丝游丝般的微温,潜伏在丹田气海的最深处,不霸道,不猛烈,却像是一根极细的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挠动。
“怎么还是这般热……”
宁雨昔蹙着秀眉,难受地翻了个身,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微凉的丝绸枕面上。
她本以为脱了衣裳便能凉快些,可那股热意却像是附骨之蛆,从骨髓里渗出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这并非练功走火入魔时的那种焚身剧痛,而是一种带着几分酥麻、几分慵懒的温热,让人浑身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心里更是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什么重要的东西。
若是换做平时,以她的敏锐直觉,定会察觉体内异样。
但这“兽欢蛊”最是阴毒,它不伤身,只乱心。
它借着那“安神香”的药力,将这一切伪装成了最自然的生理反应,让宁雨昔只以为是自己久旷深闺、阴阳失调所致。
“林郎……”
她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双腿下意识地相互磨蹭了一下,那两腿之间早已是一片泥泞湿滑。
这种感觉太难熬了。
身体里仿佛张开了一张贪婪的小口,在无声地索求着填补。
那种空虚感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她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惶恐。
宁雨昔咬着下唇,强忍着那一波波羞人的悸动。
但那股源自丹田的微热,不断地冲击着她的理智防线。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在岸上干渴地挣扎,渴望着甘霖的滋润。
终于,在又一次翻身无果后,她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无奈叹息。
素手颤抖着,缓缓探向了床头枕畔的暗格。
“咔哒”一声轻响,暗格打开。她从里面摸出了一支通体温润、雕工精细的羊脂玉势。
这是那冤家走前留下的物件之一,说是怕她寂寞。她平日里羞于启齿,极少动用,可今夜……
“若是能借此……借此平复了这心火便好……”
宁雨昔闭着眼,给自己找了个苍白的借口。她握着那支玉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微凉的玉石触碰到滚烫的大腿内侧,激起一阵剧烈的轻颤。
随着那玉势缓缓推入幽谷,宁雨昔仰起修长的脖颈,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低吟。
那如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床单上铺散开来,画面艳丽而颓靡。
可是……不对。
随着动作的持续,宁雨昔眉宇间的褶皱非但这没有抚平,反而越蹙越深。
玉势终究是死物。
无论它的质地多么温润,无论它的雕工多么逼真,它始终是冰冷的,没有温度,没有脉动,更没有那种能与生命共鸣的鲜活气息。
而且此物的尺寸,是按照林三的尺寸来雕刻的。她在与林三欢好时,就隐隐的有觉得,林三的男根,似乎无法触及她的身体深处。
它在体内进出,虽然能带来一丝物理上的摩擦快感,却根本触及不到那个最深、最痒的痛点。
“不够……为何……还是觉得空……”
宁雨昔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了那本《兽元补天录》里的插图,浮现出了白日里在那只大狗身上看到的、摸到的那一抹鲜红与滚烫。
那是活的。那是热的。那是带着强劲脉动、能真正填满一切的……
那种对比太强烈了。
手中的玉势越是冰冷,她对那种“热度”和“充实”的渴望就越是强烈。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许久的旅人,眼前只有一杯解不了渴的冰水,喝下去非但不能止渴,反而让胃里更加难受。
终于,在一阵颤栗之后,她颓然地垂下了手。
身体虽然得到了一次勉强的释放,但精神上的空虚却更甚从前。
那股丹田内的微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刚才的刺激,变得更加活跃,像是在嘲笑她这徒劳的举动。
“哒、哒……”
几滴香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滴在锦被上。
宁雨昔无力地瘫软在床上,身上粘腻腻的,混合着汗水与体液,让她这个素爱洁净的人觉得浑身不舒服,心中更是烦闷到了极点。
她有些厌弃地将那支玉势扔回暗格,仿佛那是导致她不快乐的罪魁祸首。
“罢了,这一身黏腻,更是睡不着了。”
宁雨昔支撑着酸软的身子坐了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一眼自己汗津津的肌肤,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听雨轩的后山,那里有一处引了活水的天然温泉池,水温适宜,四周更有山石遮挡,平日里极是隐蔽,正是她沐浴清修之地。
此时夜深人静,正好去清洗一番。
“去泡一泡吧,或许那温热的泉水,能洗去这一身的黏腻,也能……压一压这莫名的邪火。”
宁雨昔心中打定主意。
她并未穿那繁琐的道袍,只是随手扯过一件单薄宽大的素白纱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遮住了那曼妙的春光,却遮不住那一身慵懒的风情。
她赤着足,推开了暖阁的房门,步履轻盈地向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