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的幸福

如果时哀一直以来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么久而久之,周围的人真的会忽略她的病痛吧。

很显然,我那明显多余的同理心发作了。

时悼从没提起过他的姐姐,是因为忽略了吗?

我不知道,我已经要痛得受不了了。

“我感觉到了痛苦”

喘了口气,我接着描述“很多,很多”

“不断蔓延”

没有回应,又缓了一会,我看向时哀。

不知何时起,时哀的表情凝固了。

空气一时间变得很安静,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能感觉到?”

她问我。

气氛变了。

我是不是不该说的?

“你真是太敏锐了”

时哀再次感叹了句,但这一次蕴含的情感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从时哀身上,我不再感觉到友善。

本能在疯狂警示。

“你一直都对我们家族的书库很感兴趣,是不是?”

时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

“我可以为你担保,让你去借阅几天”

“条件呢?”

“现在立刻离开这里,不要让时悼发现”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已经没法再自欺欺人,认为时哀和时悼是关系不错的姐弟了。

时哀平静地看着我,没有回答。

我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张卡。

热知识:当别人给你台阶下的时候,你最好下。

……………

我在时哀的安排下通过传送阵再一次回到了帝都。

时哀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刚刚没有选择。

而且,就算我立刻晋升五阶,我也没法插手一个六阶和一个七阶的事。

与其八卦,不如看书。

于是就这样,我和时竞又双叒见面了。

见面的瞬间,我们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在这?”

懒得和他解释,我直接拿出时哀给我的卡。

“带路”

“哼!你还真会抱大腿啊”

“抱大腿的至少不会被丢到地上踩”

时竞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虽然被惹毛了,但时竞还是毛绒绒的带我去了时家的主脉所在。

凌晨时分,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但我还是因为周围环境而略感不适。

直到书库门口,我看到一个…………

我停下脚步。

看守在书库门口的,乍一看是一个而立之年的成年男性,和时悼的相貌有七分相似。

但他侧过身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他仅有的半边身体,另外半边身体是一个同样只有一半身体的成年女性。

两个“半人”熟悉又陌生的脸,让我产生了这其实是时哀时悼的缝合尸的错觉。

“把卡拿出来”

时竞转头对我说了句。

不知道他是怎么和缝合人交流的,那缝合人似乎有一定的智慧,确认了时竞的身份,并拿出一张契约。

“禁止外带”

缝合人的两颗仅有一半的头颅同时缓慢开口,发出的完全重叠的男声和女声毫无波动起伏,在我身上激起大片的鸡皮疙瘩。

在缝合人的盯视下,我用歪歪扭扭的字迹签下了名字。

进入书库后,伴随着身后的关门声,我不再强装无事,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哼!看你这副吓破胆的样子”

身旁的时竞语气还是那么恶劣,反倒给了我一丝还在原本的世界的安心感。

“……他们是谁?”

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还是开口询问。

“你脸盲吗?这都看不出来?”

时竞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当然是那两个怪胎的生身父母啊”

“也是巧了,双胞胎生出了怪胎双胞胎”

“哼,明明只是普通人,居然能生出来两个有魔法天赋的,不过没一个身体健全的,也是活该”

时竞低声骂了几句,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对我居高临下地笑了起来。

“这么说起来,你也不过是个小丑而已”

“…………”

努力遗忘掉刚刚那具恐怖的尸体,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要看书了,你随意”

时竞没想到我完全不接他的话茬,表情又扭曲了一瞬。

我径直朝最近的书架走去。

比起这些价值沉甸甸的知识,谁要吃不值钱的瓜,而且别人的身世关我毛事啊,我又不搞人口普查。

乐洲那边会发生什么也已经不重要了。

我现在是一只进了米缸的老鼠。

书库的一到三层都散落着时家历代六阶及以下的魔法师的感悟,四层是各种记录,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没有必要。

我最后还是留在了一层,一层都是中低阶魔法师相关的知识,正符合我的需求。

书库的休息室里有食物和水,累了就使用魔法提神,我已经完全抛弃了休息的概念,仿佛一块落入水中的干瘪海绵,拼命吸纳以往接触不到的知识理论。

直到口袋里的卡发烫,强行唤回了我的神志。

一抬头,我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时悼。

骇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三十三分钟”

还是这么一板一眼,说话很时悼。

我站起身,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倒在………

时悼的怀里。

嗯,这个触感也很时悼。

所以应该是时悼,他从乐洲回来了。

“谢谢”

我扶着桌子直起身,按揉着抽痛的额角。

感觉身体被掏空。

“你需要休息”

“可是我还没看完”

我下意识说道。

“再看,会被吃掉”

“?”

非常突然的,我新增了一个有点恐怖的冷知识:

因为人所携带的信息量太少,在图书馆这种信息量巨大的地方有被知识吞噬的危险(仅限超凡知识)。

所以知识被各种限制获取还被封锁垄断的原因居然是为了安全考虑?

呵呵,别逗我笑了。

“可我还是想看”

我不甘心。

“明天再看”

“再看一会,就一会…”

突然反应过来时悼的话语,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明天还能来看?”

“能”

伴随着一阵狂喜,我不禁脱口而出“太好了,我喜欢你!”

…………

一口气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后,我意识到了不妙。

昨天累昏过去前,我好像对时悼说了不该说的话。

时悼没有骗我,知识真的会吃人。

我之前的精神状态不对劲!

啊啊啊啊啊啊啊搞什么啊!

以后还能不能好好看书了!

不对,我怎么还想着看书!

冷静魔法,启动!

继续思考。

思考失败。

所以为什么时间魔法已经失传了,我现在很需要这个。

异常状态的发言不可以采纳的。

换成其他人当时笑笑也就过去了,但是时悼绝对会当真的!

不行,不能放弃挣扎。

先试试和时悼解释吧。

我下床推开门,和门外的侍从对上了视线。

“您有什么吩咐吗?”

侍从连忙低下头,态度谦卑地对我行礼。

我感到有些不适。

不是我的问题,就是对面人的问题。

感觉不好,虽然我也说不出来具体原因。

“时悼在哪?”

“请您稍等”

对方离开了,很快又进来两位侍从,想服侍我洗漱穿衣,还问我需不需要沐浴。

我拒绝了,她们便只备好物品,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这些侍从是批发生产出来的吗?

表情和脚步声完全一致,语调毫无起伏,给我带来的感觉如出一辙的不好,如果我不是使用了探查魔法,还真没法确定她们也是有情绪的。

活生生的人不该这样。

没有心情查看房间的配置,洗漱完毕,我在侍从的带领下到了隔壁房间。

也就是时悼的房间。

不是,有毛病吧!多说一句会死吗?

我就说我那个房间怎么感觉不像客卧,不对,这不是重点。

时悼果然认为那是告白。

得到侍从通报后,时悼履行了昨天的承诺“去书库?”

我下意识点头。

……………

把上次没看完的手札看完后,我总算暂时压下不断膨胀的对知识的渴求。

“时悼”

“嗯”

“我之前说的………”

说到一半,我有点说不下去。

就算收回了昨天的话,然后呢?

我已经深陷大本营了啊。

冷静魔法也压不下我现在的异常状态,时悼没有帮忙的意思,可能他也觉得我现在离不开这里很好吧。

“我答应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时悼语气轻松地回了句。

我就知道。

要不还是考虑一下七阶之后再和时悼离婚的可能性吧。

估计到那个时候我就差不多能把这里的书都看完了。

……………

看累了回房间的路上,我和时悼并肩而行。

时悼突然开口“婚礼要求?”

我差点脚下一个趔趄。

“婚礼?什么婚礼?”

“我们的”

时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与其出席婚礼,我更想把时间用来看书”

我意识还算清醒,吧?

至少我还在抗拒明面上加入这里,就算结婚,也请偷偷的。

“嗯,我陪你”

时悼貌似并不执着于仪式和名分,所以我疑惑了“为什么你总是想结婚?”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想?”

“应该这么做”

“都是这么做的,你不愿意,满足你”

时悼的回答过于人机了。

“我怎么可能愿意,别搞得像打卡任务一样”

我忍不住吐槽。

“那要后代吗?”

“个,十,百?”

时悼表情平淡地说出了惊悚的话。

“啪!”

我真的被吓到了,回过神来已经一巴掌甩了出去。

“你有毛病啊!”

我的身体在发抖,一半是因为害怕,一半是被吓的。

“你还搞得清楚我的定位吗?”

我需要立刻确认这件事。

时悼露出困惑的表情“喜欢的人”

“为什么打我?”

因为你不对劲啊。

我已经想叫家长了。

叫时悼的家长。

这边有个七阶已经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有没有人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