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了洪叶的目光，方显咳嗽了一声。
洪叶立刻把双手放在大腿上，低下头。
‘哦，倒也不用这么……算了。’
方显叹了口气。
怪谈这种东西。
方显在获得了【怪谈图鉴】这么久后都无法参透。
异常人类这种怪谈，本身无法在捕获之后召唤出来。
而在红龙齐渊坠龙之后，方显也没有看到捕获到红龙的消息。
当时方显还以为是自己杀齐渊的方式不对，导致了红龙没抓到，还稍微有点后悔。
当天晚上开了个房间睡觉的时候，方显感觉身上痒痒的。
只当是【卷尺】的副作用荨麻疹，方显也没当回事。
直到早上起来。
方显对着宾馆的镜子，看着自己身上的【红龙】纹身。
和齐渊百分之百同款。
散发着恐怖而又慑人的气息。
方显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有点不敢相信。
纹身面积又大，又多。
就这么一晚上的功夫，显子哥从青春男大变成纹身社会人了？
小一点也就算了，这他喵的已经快满背了。
齐渊这个狗东西，亡语还害我一下是吧？
你怎么不纹到脸上？
在从事捕捉怪谈业务以来，方显还是第一次有点破防了。
考江州师范不就是为了能在江州当个老师或者是大新议会的公务员吗？
现在……方显看到自己的纹身就想死。
“我……我也没有注意过，不过我会去问的。”
洪叶善解人意地说道。
方显把衣服的领子拉起，想着冬天快要到了，倒是可以买几件高领毛衣，在洗纹身之前可以遮挡一下。
他重新抬头，审视起面前的女孩。
听魏平平说，文学院【洪叶】最近倒是出名了起来，不仅仅是长相，还有各种比赛的业务能力上都展现了水平。
据说，洪叶已经准备辅修第二学位【经济管理】，总之是个很不错的漂亮女孩。
不过……总感觉人有点病态。
毕竟是异常人类。
相比起洪叶，方显其实更加相信夏蒲一点。
方显不说话，洪叶也低着头，看起来低眉顺眼的模样。
“昨晚的事情，宋以周知道吗？”
“不知道，我拿了她的手机发的，已经把记录都删除了。”
方显点了点头：“做得好。”
“之后‘红龙’系的人可能还会找你，所以尽可能地小心一点。”
洪叶攥着小拳头，看起来有点激动：“我会的。”
方显想了想：“那么接下来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可以走了。”
听到这句话，洪叶盯着方显：“方显，我以后可以偷偷跟着你吗？”
方显深吸了一口气：“可……可以，但别太过分。”
洪叶表情病态迷醉，她起身：“那你可以……”
方显：“先别说了，你显子哥还有事，以后微信联系。”
看到方显已经不耐烦了，跟踪狂洪叶同学连忙弯腰鞠躬，恭敬转身离开。
方显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
眼中带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在来这里之前，方显去了解过洪叶的信息。
出生于江州和庆州之间的一个海滨城市。
家庭条件似乎不怎么好。
怪谈皆有代价，成为异常人类，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
下午。
方显上完课，正在草坪上晒太阳。
一方面他打算先抛弃怪谈的那种怪异的氛围。
纯粹地感受一下青春校园时光。
周围有情侣和社团活动的学生。
化作了熙熙攘攘的白噪音。
方显躺着，小啾趴在方显的肚子上，一切看起来都懒洋洋的，小啾眯着眼睛，发出了舒服的‘啾咪’的声音。
方显手抚摸在小啾的脑袋上。
偷得浮生半日闲。
不能考公也无所谓——其实是有所谓的。
微信上，有不少方显还没有看的信息。
【魔法少女蒲蒲：我打听了一下，那个温柔目前被归为失踪，总务局正在清查那天的宾客，摄像头有可能拍到我们。】
【魔法少女蒲蒲：红龙是江州的明星企业，齐渊坠楼的背后有诸多疑点，这起案件很有可能交给曾经擒获了‘雨夜屠夫’的‘江州之虎’陈朝升来办，我无所谓我未成年，你自己得小心一点。】
方显看了看，随手发了个嗯过去。
最近，文青少女宋以周正在参加省赛，最近给方显发信息的频率倒是少了一些。
【沉默是周：照片。】
方显点开来看。
应该是宋以周的省赛活动现场。
大一就去参加这种专业比赛，文青女很勤奋嘛。
方显敷衍地给出了一个大拇指。
【方显：加油。】
同时。
【江州大学，青云港校区】。
【大学生活动中心】。
宋以周调整自己的呼吸。
那一天。
方显让自己不要去红龙大厦。
当天晚上，齐渊便坠楼而死。
宋以周心中微微颤抖。
她非常不希望，也不想要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毕竟，比赛当前。
宋以周还是调整心态。
自己的号码比较靠后，还是可以慢慢调整。
“你好，同学不好意思。”
一直坐在宋以周身边的同为选手的女生忍不住开口了：“呃，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看到的。”
“你……认识方显吗？”
宋以周一愣：“你好，我是江州师范的宋以周，方显是我朋友，请问您是……”
女生似乎很少和这么漂亮的同性说话：“我就是本校的……傅嘉，方显的高中同学，刚才瞄了一眼，看到了他的名字。”
宋以周在自己的手机里找了一下：“是他吗？”
傅嘉看了眼照片，点了点头：“是的……稍微有点气质上的不同，但就是这个方显。”
说着，傅嘉也找出相簿里一张照片。
是一张毕业照。
近海市明珠一中毕业照。
方显在照片的角落里，明明只是几个月前的照片，但看起来气质却有些阴郁。
傅嘉继续说着：“因为今年过年我们准备办一场同学会，但我们联系不上他。”
宋以周奇怪地问道：“现在也联系不上吗？”
要知道，现在的大新信息传输已经非常发达了。
傅嘉挠了挠头：“因为方显同学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内向的人。”
“在班级里也不怎么说话，平时休息的时候也不见出来玩。”
“班级群之前加过，但好像后来又退了。”
宋以周正在沉默。
如果不是有照片确定了是同一个人。
宋以周真的很怀疑。
傅嘉嘴里说的方显，和自己认识的方显，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傅嘉偷偷观察着宋以周，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她低声问道：“这位同学，你是方显的女朋友吗？”
宋以周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那倒不是，算是普通朋友。”
傅嘉松了口气：“哦，那没事了。”
“方显他好像以前有个女朋友来着，我也只是好奇。”
宋以周一下子雷达发动，小耳朵竖起。
方显，女朋友？
“嗯对……我记得比我们大两届来着，可漂亮了，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一起。”
“好像叫什么……”
“【裴姜】？”
………………
江州。
新林街道，边缘位置。
无人小巷。
李宇狼狈地行走着。
空气寒冷且潮湿。
小巷的尽头，先是传来一声喵叫。
然后便是一只优雅从容的三花猫出现。
它额头上，隐约有一道竖瞳。
“什么情况！”
“主……主理人，说好的……明明说好的让我拥有怪谈力量的。”
“只要杀了方显。”
“结果……结果……”
李宇是真的人傻了。
就像是入职一个公司。
自己刚刚上班一个月，还没过实习期，自己的两个领导全离职了。
红龙，吊颈，一夜之间一死一失踪。
吊颈这个失踪看起来和死亡应该没有什么区别了。
你们不是很厉害吗？
说自己是废物，说雨夜屠夫是废物。
结果自己和屠夫还活着，他们俩已经死了。
“喵。”
三花猫舔了舔自己的肉掌。
不知道从哪来传来的广播声音。
“你我皆有罪，洗涤褪凡尘。”
“你我皆有罪，洗涤褪凡尘。”
李宇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身体颤颤巍巍，朝向深巷走去。
…………
大新。
燕州。
某处住宅之中。
电话的声音响起。
“三个杀害同学，就地掩埋。”
“一个超速驾驶，撞死路人，叫嚣着自己未满十六岁。”
“朱双……你要加油了，你……太普通了。”
昏暗的房间中。
朱双咬着牙齿。
“我……我会努力的。”
电话中。
那无情绪的合成音再次响起。
“江州，之前发现的好苗子，成长起来了。”
“是一个女孩，和你同龄。”
“过些时候，你回趟江州，帮我邀请一下她。”
朱双脑海里想到了某个怪物一样的男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
江州。
江州湾浅水湾区。
漩涡镇。
“呜呼。”
“这里就是漩涡镇吗？”
“这一次的兼职内容是……”
“【旅游规划设计】。”
“游山玩水咯！”
白光兴奋地伸出拳头。
阴沉着脸的林岸看着下方的小镇。
以一种怪异的，扭曲的‘漩涡状’盘踞着。
“臭气熏天啊。”
“这里。”
林岸表情难看地说道。
…………
【镜湖度假圣地命案频发，新越市总务局已介入调查】。
【江宁市晒首女子重刑犯监狱发生暴乱，目前已被镇压，总务局官员表示对此次事件监管不到位负责】。
【乌雀市上空，天文爱好者发现天空中有类似‘人眼’的奇怪景象，并拍下照片，目前不排除照片人为合成可能】。
【无名女尸出现在东鹿市第一人民医院停尸间，有传言称这是两个世纪前在蛮州被烧死的巫女】。
……
……
方显躺在草坪上。
这年头垃圾信息太多。
什么自己的同学消失了。
什么杀人狂恋童癖的。
阳光暖暖，心情暖暖。
方显的看着肚子上小啾睡得很香，都要出鼻涕泡了。
“这才是显子哥拥有的，开心快乐的青春大学生活。”
“你看，这里根本就没有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