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储藏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走廊上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了那扇厚重的黑色大门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甜腻气息——那是松节油、腐烂玫瑰与高阶魔兽血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味道……比斐林的香水还要刺鼻一百倍。”师皎月捂着鼻子,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不知道是因为龙赫留下的东西还在体内作祟,还是因为这股邪恶的气息引发了兽类本能的排斥。
克劳德握紧了手中的细剑,神色凝重:“这扇门后面是『旧美术室』,据说因为发生过学生精神崩溃的事件而被封锁了。现在看来,这里成了他们的巢穴。”
“管他是巢穴还是画室,老娘都要进去看看。”
师皎月深吸一口气,将那张黑金门禁卡贴在了感应区。
“滴——权限确认:最高级别。欢迎莅临,艺术圣堂。”
大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两人同时瞳孔震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下空间,四周点燃了数百根白色的蜡烛,烛光摇曳,将墙壁上那些扭曲、狰狞的壁画映照得如同活物。
数十名精英学生——有人类、精灵、甚至还有几个高傲的龙族混血,此刻全部像着了魔一样,赤裸着上半身,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们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每个人的胸口都画着那个流着黑血的“眼睛”图腾。
而在圆圈的中央,并没有那位传说中的教授,只立着一个被黑色丝绒布盖住的巨大画架。
“赞美……色彩……”
“献祭……生命红……”
学生们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汇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噪音。
他们手中的画笔蘸着一种暗红色的黏稠液体(那是他们自己的血混合了颜料),正在地板上疯狂地绘制着复杂的法阵。
“这群疯子……”师皎月咬牙,“喂!都给我停下!现在是睡觉时间!”
她的声音象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死水。
原本跪在地上的学生们猛地停下动作。数十双空洞、布满血丝的眼睛同时转过来,死死盯着门口的师皎月和克劳德。
“异端……”
“弄脏画布的虫子……”
一名身材高大的熊族兽人学生突然发出一声咆哮,抓起身边的石膏像,像一辆坦克一样冲了过来!
“杀了他们!保护老师的杰作!”
紧接着,几十名学生像潮水一样涌来。他们虽然没有武器,但那种不畏疼痛、甚至不惜撕裂肌肉的疯狂劲,比正规军还要可怕。
“该死!克劳德,动手!别弄死就行!”
师皎月骂了一声,忍着小腹的酸胀与大腿根部的摩擦痛,迎面冲了上去。
“嘭!”
她一记鞭腿踢飞了那名熊族学生,但下一秒又有两名精灵学生扑上来,试图咬她的手臂。
“风之壁障!”克劳德手中的细剑挥舞,青色的风墙将冲上来的学生弹开。
他看着这些平日里的同学变成这副模样,脸色苍白,“他们的精神完全被控制了!这是群体催眠!”
“管他什么催眠,打晕了再说!”
师皎月在人群中穿梭,她的动作依然凌厉,但每一次抬腿、转身,体内那团属于龙赫的液体都会随着惯性晃动,带来一阵阵羞耻的异物感,让她的动作出现了几次危险的停顿。
“小心!”克劳德一把拉过师皎月,替她挡下了一记飞来的调色盘。
战斗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地上躺满了被物理“强制睡眠”的学生。
师皎月喘着粗气,擦掉嘴角的血迹(刚才不小心被抓了一下),目光锁定在中央那个被黑布盖住的画架上。
“那个东西……就是源头。”
她推开挡路的桌椅,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黑色的丝绒布。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刷——!”
黑布被猛地掀开。
然而,画架上并没有什么诅咒的画像,只有一张……空白的画布。
洁白、干净,连一滴颜料都没有沾染。
“空的?”师皎月愣住了。
就在这时,原本封闭的地下室上方,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钟声。
“当——当——当——”
那是圣罗西学院的晨钟,宣告着凌晨五点的到来,以及第一缕阳光的降临。
随着钟声响起,地下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甜腻气息、那种阴冷的压迫感,竟然在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墙上的蜡烛同时熄灭。
“唔……头好痛……”
“我怎么在这里?”
“天啊!我为什么没穿衣服?!”
原本倒在地上、或者还在挣扎的学生们,眼中的红光突然消散。
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自己赤裸的上身和胸口那洗不掉的涂鸦,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一切诡异的氛围,都在阳光到来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这是……怎么回事?”克劳德收起细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眉头紧锁。
刚才的疯狂、那种邪恶的仪式感,仿佛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师皎月站在那张空白的画布前,手指轻轻触摸过画布的表面。
冰凉、刺骨。
虽然画布是白的,但她敏锐的兽人嗅觉,却在上面闻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味道。
那是一种高冷的、却又带着致死毒性的……白百合花香,混杂着一种极度嫌弃的气息。
“跑得真快啊……”师皎月看着空白的画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她转过身,看着一屋子混乱的学生和满脸凝重的克劳德。
“看来,我们这位幕后的『大艺术家』,还是个见不得光的胆小鬼。”
师皎月捂着依然沉甸甸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没关系,只要在这所学校里……老娘迟早把你揪出来。”
这一夜的夜巡,在黎明的混乱中草草收场。但师皎月知道,这只是个开始。那个藏在画布背后的影子,已经盯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