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凌跟在阿蛮的屁股后边,一路来到了天赐平原的最南方。
眼前就是那片令人闻风丧胆的迷雾地带了。
一眼望去如同满天白云压下,让人身处平地却还能有种置身天上云间的错觉。
“哝!”阿蛮伸手递给方凌一颗丹药。
这颗丹药没有那么圆,像是她随意搓出来的,南疆修士炼丹就是这般粗狂。
“这是驱虫的丹药,吃了以后身上就会散发出特殊的味道,让那些毒虫不敢靠近。”她介绍说。
方凌点点头,立马将这颗丹药吃下,虽然之后他并没感觉出什么。
“走吧!别松开我的手,不然小心迷路。”而后阿蛮突然牵住了方凌的手,带他往前。
南疆民风彪悍,虽然也讲究男女之礼,但却没像外界那般拘谨。
这也是为什么,老尊者张口闭口就是配种什么的,众人也不足为怪。
“里边很诡异,有种奇特的力量压制神识,难以向外拓展。”阿蛮又说。
方凌没有吭声,像个小朋友被牵着走,颇感有趣。
虽然接触不深,但他很喜欢阿蛮这种淳朴的性子。
要是有机会,他说不得也想在南疆找个道侣。
不过这话他只在心里想想。
迷雾地带是一片森林,偶尔能听到奇怪的叫声,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嚎叫。
阿蛮只叫方凌别理会,对此十分忌讳。
因为在南疆的传说中,在这迷雾森林里叫唤的都是野鬼。
这些野鬼和常见的阴灵不同,常见的阴灵虽然也瘆人,但只要武力够强也能轻松镇压。
或是随便带些雷火属性的法宝傍身,也能驱赶。
但迷雾森林里的野鬼却不同,它们不死不灭,神魂冲击也好,雷霆火焰也罢。
不管什么攻击,都伤不到它们,在这片迷雾中是无敌的存在。
面对它们的叫唤绝对不能应,一旦应答了,就会直接将人的魂抽走,而后取而代之,夺舍重生。
方凌听着觉得邪乎,不过还是宁可信其有,一路老老实实的跟着阿蛮。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走出了迷雾。
此时阿蛮的手心都已经冒汗。
阿蛮如今虽然是一方部落首领,还是个大高手,但身为土生土长的南疆人,在穿越这片诡异迷雾的时候,还是会感到紧张。
“看来这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这时,一旁的方凌开口说道。
回过神来的阿蛮抬头朝远处望去,只见周围一片荒凉。
树木都光秃秃的,甚至很多连树皮都被啃食干净。
一片树叶,一根细草,一抹绿色都难看到,只剩时而卷起的黑色风沙。
“看样子也是在最近才被祸害的。”阿蛮说道,自顾自往前走去。
“南荒之地栖息着很多大妖,这里是他们生活的地方,照理说他们是不可能放任这些蝗虫肆虐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蝗虫的母体很强,强到这些大妖也不好对付。”
“方凌,我们可得小心着点。”
“要是那妖孽太过强大,不可恋战,速速退去,回去找老尊者前来摆平。”
方凌面露凝重之色,自然也意识到了此地的凶险。
两人一路往前探寻,脚步挨得很近,一左一右各自盯着一边。
………………
与此同时,南荒之地,山君洞天。
比起外界,这座洞天还是绿意盎然,草木青葱。
不过这座一向宁静的洞天,如今却十分嘈杂,热闹非凡。
盘踞在南荒的众多大妖,此刻都汇聚在此。
“快看,山君来了!”
“山君终于出关了,我们有救了。”
众妖见不远处一个威猛的大汉走来,十分激动。
这威猛大汉正是这座洞天的主人,南荒之地的虎王。
也唯有历代虎王才能占据这座山君洞府,获得山君之名。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山君一眼扫过,有些不悦。
他的洞府虽然不设防,但平时也没人敢不请自入。
但今日却邪门得很,这么多大妖涌入。
“山君啊!外边闹灾了。”一个拄着拐杖,头上长着一对巨大鹿角的老汉走出人群。
他是鹿翁,是南荒现存的妖族中,年纪最大的,因此也一向颇有威望。
“闹的什么灾,你们这么多人居然还摆平不了?”山君又问。
鹿翁:“闹的蝗灾,也不知哪里蹦出一只可怕的蝗妖。”
“这家伙疯狂繁殖,繁殖了无数后代,肆虐在南荒各处。”
“把这些能吃到的草木全部啃食殆尽。”
“这些蝗虫杀之不尽,灭之不绝,我们也想过要找到根源,将之扼杀。”
“但那蝗妖行踪诡谲,怎么都找不到它。”
“有一回让青鹏君发现,但结果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跑掉了。”
人群中,一个背后长着青色双翼的俊美男子走了出来。
他激动的讲述那天的画面,他乃是精于速度的飞禽。
但即便如此还是追不上那只蝗妖,可见那只蝗妖的厉害。
众人叽叽喳喳的,吵得山君耳朵都疼了。
他立马走出洞天,到外边快速的溜达了一圈。
回来以后,他也能体会到大家的不安,也变得心情沉重。
照这么下去确实会出大乱子,南荒之地原本很适合他们栖息的,但眼下却有倾覆之危。
鹿翁:“我看蝗虫大军,不仅在我们这里肆虐,还穿越迷雾森林,闯入南疆。”
“我们或许可以差人联系南疆的人族修士,与他们联手共同对付蝗妖。”
“南疆的那个老尊者还是很厉害的。”
山君闻言,摇了摇头:“不必,本王不喜欢和人族打交道。”
“区区蝗妖而已,只要能找到它,本王必能将之撕碎。”
“前些年本王在西域游历时,刚好收了个义妹。”
“她不仅实力强,还极为精通调查搜寻,有神探之名。”
“我请她前来相助,就不信找不到那只可恶的蝗妖!”
“山君既认识如此能人,那便快快请来,眼下实在是耽搁不起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各自的洞府恐怕也会被蝗虫大军攻陷。”鹿翁叹息道。
“莫急,当年我们二人分别之际,我置备了法宝,她顷刻便可到我们南荒。”山君笑道,立马取出一个阵盘。
他大手一挥,将之展开,一个大阵随之显现在众人面前。
过了会儿,一道倩影款款降临,来人正是白骨精白钥妖王。
白钥妖王见周围这么多人,着实吓了一跳。
“义兄,这阵仗你是要攻打凌霄殿吗?”白钥妖王半开玩笑得问道。
山君大笑道:“妹子还是这般风趣。”
“我等偏安一隅,莫说凌霄殿了,就是最近的明王宫也不敢去闯。”
“今日找你过来,是有要紧事。”
“我们这地儿闹蝗灾了,蝗灾的根源,那只可恶的蝗妖难以追寻。”
“原来如此。”白钥妖王点了点头,“此事就交给我了,我一定尽快查出蝗妖母体的所在。”
“报~~~启禀山君,有两个人族修士出现在我们这附近。”这时,一个狼头人身的妖族快步走近,大声禀告道。
“其中一人应该是南疆蚀月部的首领,阿蛮。”
“另外一个男的,认不得,长这样子。”他挥手在身前勾画出方凌的样貌。
周围的大妖皆是摇头,认不得此人。
“方凌?这家伙怎么跑这来了!”白钥妖王却是失声惊呼。
前些年方凌自西域去往中域的途中,在妖魔海相遇了白骨精白钥妖王和蜘蛛精望月妖王。
这两妖想要欺压他不成,反被他的阴阳指打得落花流水,慌忙逃窜。
“义妹认识此人?”山君好奇得问道。
白钥妖王回道:“打过几次交道,此人名为方凌,实力不错,而且是个邪修。”
鹿翁:“此人跟随南疆阿蛮而来,应该也是为了调查蝗灾一事。”
“不如让老夫出马,先跟他们二人接触一番,看看情况。”
“不需劳烦老前辈了,我和此人相熟,就由我走这一遭!”白钥妖王说道。
“我还有其他任务交给你们,也事关追踪蝗妖母体。”
她大手一挥,取出诸多法器,将这些法器一一分发给在场的大妖们。
除了山君之外,几乎是人手一份了。
“大家就按我妹子的吩咐做,谁要是敢怠慢,本王决不轻饶!”山君厉声道。
而后鹿翁等大妖就相继离开了山君洞府,他们分散去往南荒各地。
………………
另一边,探寻许久的阿蛮,一脸不耐烦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蝗妖找不到就算了,怎么连个妖影都瞧不见。”她嘀咕道。
她原想找几个大妖问问情况,却不知大妖们都聚集到山君洞府里了。
方凌:“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不用极品仙药设陷阱,将蝗妖给诱出来?”
“只要诱饵足够诱人,兴许能够成功。”
“没用的,这些蝗虫吞噬的能量能直接反哺到蝗妖母体身上,它根本不必亲自涉险。”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白钥妖王扭着腰肢,款款走来,笑吟吟得看着方凌。
阿蛮一下子跳起来,警惕得望着突然出现的陌生大妖。
“莫急,此人我认识。”方凌怕闹误会,赶紧告诉她。
阿蛮闻言,这才稍稍放松警惕,但目光仍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白钥妖王。
白钥妖王却像是没看见阿蛮的戒备,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凌,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往前走了几步,腰肢扭动的幅度更大了些,那身素白的纱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隐约勾勒出底下曼妙的曲线。
“方凌道友,好久不见啊。”白钥妖王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刻意撩拨,“没想到会在这南荒之地遇见你,真是……缘分不浅。”
方凌看着她走近,鼻尖似乎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像是雪地里绽放的寒梅,清冽又带着点勾人的甜。
他神色平静,点了点头:“白钥道友,别来无恙。”
“无恙?那可未必。”白钥妖王在距离方凌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歪了歪头,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自上次妖魔海一别,我可是时常想起道友那……令人难忘的手段呢。”她刻意在“手段”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波流转间,意有所指。
阿蛮皱了皱眉,她虽然淳朴,但并不傻。
这女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明显不对劲。
她往前挪了半步,隐隐挡在方凌侧前方,粗声问道:“你是谁?和方凌什么关系?”
白钥妖王这才像是刚注意到阿蛮,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她,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南荒山君的义妹,白骨洞的白钥妖王。”她顿了顿,红唇微启,补充道,“至于和方凌道友的关系嘛……”她拖长了尾音,视线又落回方凌身上,笑意更深,“算是……不打不相识的老朋友?方凌道友,你说是不是?”
方凌能感觉到阿蛮身体的紧绷,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阿蛮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
“确实是旧识。”他看向白钥妖王,直接切入正题,“白钥道友出现在此,想必也是为了蝗灾之事?”
“聪明。”白钥妖王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正了正神色,虽然那妩媚的气质并未完全褪去,但总算多了几分谈正事的模样。
“我义兄山君请我来帮忙追查蝗妖母体的踪迹。方才听你们说想用仙药诱捕,此法行不通。那些蝗虫吞噬草木精华乃至灵气,都能通过某种诡异的联系,将大部分能量直接输送给母体。它只需躲在安全之处,坐享其成就好,根本无需亲自露面涉险。”
阿蛮闻言,脸色沉了下来:“这么说,想找到它很难?”
“难,但并非毫无办法。”白钥妖王说着,目光却再次飘向方凌,那眼神里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
“我分发了一些特制的追踪法器给南荒的妖族,布下天罗地网,监测能量异常流动的轨迹。只要那蝗妖母体还在吸收能量,就迟早会露出马脚。不过……”
她话锋一转,朝着方凌又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阿蛮立刻警惕地瞪着她。
白钥妖王却恍若未觉,只是看着方凌,压低了些声音,那声音仿佛带着小钩子:“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方凌道友。你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似乎又精纯深厚了许多。看来这些年,道友际遇不凡啊。”
她靠得有些近,方凌能更清晰地闻到那股冷香,甚至能看见她白皙脖颈上细微的血管,和那微微颤动的、长而密的睫毛。
她的眼神不再完全是之前的调笑,深处似乎藏着某种评估,以及……一丝跃跃欲试的挑战欲。
方凌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略有寸进而已。白钥道友既然有追踪之法,不知可需我等协助?”
“协助?”白钥妖王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搔过心尖,“方凌道友愿意帮忙,那自然是求之不得。你的本事,我可是亲眼见识过的。”她顿了顿,眼神在方凌和阿蛮之间扫了个来回,忽然问道:“这位南疆的姑娘,是道友的……同伴?”
“蚀月部首领,阿蛮。”阿蛮自己报了名号,语气硬邦邦的,“我们是来查蝗灾,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南荒妖族,毕竟蝗虫也祸害了我们南疆。”
“原来如此。”白钥妖王点了点头,看似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她的目光在阿蛮拉着方凌衣袖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
她复又看向方凌,语气变得有些飘忽:“方凌道友还是这般……招人喜欢。走到哪里,都有佳人相伴。”
这话说得暧昧,阿蛮的脸腾地一下有些发热,她下意识想松开手,但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心虚,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梗着脖子道:“我们南疆人行事坦荡,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方凌是客人,我自然要照看好他!”
“坦荡好啊。”白钥妖王似笑非笑,“我就喜欢坦荡的人。”她的视线重新锁定方凌,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缓缓从他脸上滑到脖颈,再到被衣物遮掩的胸膛,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某种深藏的渴望。
“方凌道友,既然遇上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聊?关于追踪蝗妖,我还有些细节,或许……只想说给你听。”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带着明显的暗示和邀请。
那眼神里的侵略性几乎不加掩饰,仿佛已经用目光将方凌的衣物剥开。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她的话语而变得粘稠暧昧起来。
阿蛮顿时急了,一步跨到方凌身前,完全挡住白钥妖王的视线,像只护崽的母豹子:“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非要单独聊?我看你没安好心!”
白钥妖王也不恼,只是轻轻“啧”了一声,目光越过阿蛮的肩膀,依旧落在方凌身上。
“小妹妹,男人之间……哦不,是道友之间的事情,有时候女人插手太多,反而不好。”她意有所指,随即又放缓了语气,对方凌道:“方凌,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上次未尽之事,或许……我们可以继续?这里荒郊野外,虽然简陋,但也别有一番野趣。或者,我知道附近有个清静的山洞……”
她的话语越来越露骨,几乎是在明示。
阿蛮虽然对男女之事并非一无所知,南疆民风也开放,但像白钥妖王这般直白近乎放浪的勾引,还是让她又羞又气,脸涨得通红,握着骨刀的手关节都发白了。
“你……你这妖女!休要胡言乱语!”
方凌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白钥道友,请自重。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蝗灾。若道友有正事相商,但说无妨。若只是些无谓的纠缠,请恕方某不便奉陪。”
白钥妖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和更深的兴味。
她没想到方凌会如此直接地拒绝,而且是在另一个女人面前。
这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的征服欲。
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那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动作。
“不解风情。”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好吧,既然方凌道友一心为公,那我也不便强求。不过……”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变得幽深,“来日方长。等解决了蝗妖,我们总有时间……好好‘叙旧’。我对道友的‘阴阳大道’,可是念念不忘,期待能再次……领教一番呢。”
她把“领教”二字咬得极重,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双关之意。
说完,她不再看气得浑身发抖的阿蛮,对方凌抛去一个勾魂摄魄的眼波,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朝着远处掠去,只有那带着笑意的声音随风传来:“追踪法器已有布置,若有发现,我会通知你们。方凌……我们还会再见的。”
直到那道白光彻底消失在天际,阿蛮才猛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抓住方凌的胳膊,急道:“方凌!那女妖怎么回事?她……她刚才那些话!你们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方凌看着白钥妖王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这白骨精比上次见面时更加难缠了,那股执念和欲望几乎写在了脸上。
他收回目光,看向一脸焦急和困惑的阿蛮,简单解释道:“早年有些过节,她似乎一直耿耿于怀。不必理会,她若再纠缠,我自有分寸。”
阿蛮却没那么容易放下,她回想起白钥妖王那露骨的眼神和话语,心里莫名堵得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警惕。
她紧紧抓着方凌的胳膊,像是怕他被那阵白光卷走似的,闷声道:“反正……反正你离她远点!我看她就不像好人!”
方凌看着阿蛮因为生气和担忧而微微鼓起的脸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满是毫不作伪的关切。
他心中微软,方才被白钥妖王撩起的那一丝烦躁也消散了。
他反手轻轻握住阿蛮的手腕,那手腕并不纤细,带着常年修炼和劳作留下的力量感,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温暖而踏实。
“好,听你的。”方凌的声音缓和下来,“我们继续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南荒的妖族既然已经行动,或许很快就会有消息。”
阿蛮被他握住手腕,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度,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又添了一层。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那股烦躁奇异地平复了许多,但握着方凌的手,却再也没有松开。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着白钥妖王这番突如其来的、充满情色暗示的搅局,反而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阿蛮不再像之前那样纯粹将方凌视为需要照看的客人或合作伙伴,一种朦胧的、属于异性之间的警觉和在意,悄无声息地滋生。
而方凌看着身旁这个淳朴直率、此刻却显得有些别扭的南疆姑娘,心中那“在南疆找个道侣”的念头,似乎不再是模糊的遐想,而是有了一个逐渐清晰、带着温度的具体轮廓。
荒凉的风卷着黑沙吹过,掠过两人紧握的手,却吹不散那悄然滋生、萦绕在彼此之间的微妙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