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兔尊也初步苏醒。
恰好这时,方凌带着明月和钱雅蓉从黑暗通道里过来。
方凌神采奕奕,明月和钱雅蓉也是容光焕发,精神极好。
“铁面无情钱雅蓉?”兔尊一眼就认出了钱雅蓉。
不过明月这些年才刚接替殿主之位,所以她认不得,只是莫名和明月感到一种亲近感。
她们的传承同出一源,因此自然而然感到会对彼此感到亲近。
钱雅蓉听到兔尊提及自己曾经的一个绰号,不禁有些汗颜,目光不自觉得挪向别处。
“皓月女帝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这扇门背后能直接通向月神殿。”方凌看向兔尊说道。
又见她对二女带着一丝警惕,又说:“这是月神殿新任殿主明月,另外雅蓉你应该也早就认得。”
“她们不仅是月神殿的掌控者,更是我的女人。”
兔尊知道方凌女人很多,但不成想钱雅蓉居然也……
“月神殿和太阴玉兔一族本该是最亲密的,唇齿相依,但从前种种令人惋惜。”
“但自今日起,你们两边也该握手言和,成为彼此的依仗。”方凌又说。
明月看向兔尊,说道:“方凌说得对,不知兔姐姐意下如何?”
“此地能连通月神殿和你的兔窟,将来任何一方有情况,另一方都能及时支援。”
“如此甚好!”兔尊点了点头,这事对她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兔尊和明月一样,体内还有很大一部分传承能量没有炼化,她此刻苏醒是为不想让方凌等太久的缘故。
她的修为已经从八品之境突破到了九品之境,而且境界十分扎实,距离突破半步仙王也差不了太多。
此间事了,方凌并没有急着离开。
兔尊和明月二人完全是因为他这个中间纽带才连在一起。
虽说他并不担心她们会产生什么隔阂,但他还是想让她们多熟悉一些再离开。
兔尊独来独往惯了,并不擅于交际,刚开始和她们颇为生疏。
直到那一天,方凌拿出天葫芦酿的酒,和她们同饮时才有突破。
那天傍晚,方凌在月华洞天的一处清泉边摆开了酒席。
泉水叮咚作响,月光透过洞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取出了珍藏的天葫芦酒,那酒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刚一打开塞子,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就弥漫开来,带着花果的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明月和钱雅蓉先坐了下来,兔尊起初还有些犹豫,站在几步开外看着。
她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这种围坐饮酒的场合。
方凌也不催促,只是倒了三杯酒,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向她所在的方向。
“这酒是我从一个老友那里得来的,据说酿制时加入了三十六种灵果,又在灵气充沛之地窖藏了百年。”方凌端起酒杯,朝兔尊示意,“兔尊前辈不妨尝尝看。”
明月也柔声开口:“兔姐姐,既然方凌都拿出来了,我们就别辜负他一番心意。”
钱雅蓉倒是直接,她已经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好酒!入口绵柔,但后劲十足,灵气也充沛。”
兔尊迟疑片刻,终于走了过来,在石凳上坐下。
她端起那杯酒,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才小心地抿了一口。
酒液滑过舌尖的瞬间,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确实如钱雅蓉所说,这酒初尝温和,但入喉后便有一股暖流扩散开来,连带着体内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不错。”兔尊简短地评价道,又喝了一口。
方凌笑了,给每个人的杯子重新斟满:“既然觉得不错,那就多喝几杯。今日月色正好,我们四人难得聚在一起,就当是庆祝月神殿和太阴玉兔一族重修旧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天葫芦酒的后劲开始显现,明月白皙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说话时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钱雅蓉原本还有些拘谨,毕竟兔尊是前辈,但几杯酒下肚后,她也放开了,开始说起一些月神殿的趣事。
兔尊虽然话不多,但也会偶尔插上一两句。
她提到太阴玉兔一族在月华洞天生活的点滴,说到某些传承秘法时,明月听得格外认真,还会追问细节——她们的传承同出一源,这些话题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方凌在一旁听着,适时地添酒,偶尔说几句玩笑话。
他看着三个女人从最初的生疏,到渐渐打开话匣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知道,有些隔阂需要时间来消融,而酒,有时候是最好的催化剂。
不知喝了多少杯,石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两个。
明月的眼神开始迷离,她撑着下巴,歪头看着兔尊:“兔姐姐,你一个人在这里修炼,会不会觉得寂寞啊?”
兔尊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才说:“习惯了。”
“习惯归习惯,但有人陪着说话,总归是好的。”钱雅蓉接口道,她的脸颊也红扑扑的,说话时带着酒意,“就像现在这样,多好。”
兔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明月,最后目光落在方凌身上。
她忽然举起酒杯:“这一杯,敬方凌。若不是你,月神殿和太阴玉兔一族,恐怕还要继续疏远下去。”
方凌连忙举杯:“兔尊前辈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越喝越多,醉意也越来越浓。
明月开始哼起月神殿传承的古调,声音轻柔婉转,在泉水叮咚声中格外动听。
钱雅蓉跟着打拍子,兔尊虽然没唱,但眼神柔和了许多,静静听着。
方凌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从今夜开始,她们三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已经彻底消失了。
最后,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明月趴在石桌上,嘴里还含糊地哼着调子;钱雅蓉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洞顶的月光,傻笑着;兔尊虽然还坐着,但眼神已经涣散,手里的酒杯歪了,酒液洒出来都没察觉。
方凌自己也有些微醺,但他还算清醒。他起身,先将明月扶起来:“好了,今晚就到这儿吧,我送你们回去休息。”
明月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含糊地说:“方凌……再喝一杯嘛……”
“明天再喝。”方凌无奈地笑笑,又看向钱雅蓉,“雅蓉,还能走吗?”
钱雅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方凌连忙伸手扶住她。结果就是一手扶着一个,两个女人都挂在他身上。
兔尊见状,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我自己能走。”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差点被石凳绊倒。方凌眼疾手快,用灵力轻轻托了她一把,这才没让她摔着。
“兔尊前辈,你也别逞强了。”方凌叹了口气,“我送你们一起回去吧。”
他索性用灵力将三人都轻轻托起,朝着洞府内休息的厢房走去。月光洒在回廊上,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将明月和钱雅蓉送回各自的房间后,方凌又扶着兔尊来到她的寝殿。
兔尊的寝殿布置得很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蒲团,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陈设。
方凌扶她在石床边坐下,转身想去给她倒杯水醒醒酒,却被兔尊拉住了衣袖。
“方凌……”兔尊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带着醉意,“谢谢你。”
方凌回头,看见兔尊仰头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红眸此刻蒙着一层水光,少了些疏离,多了些温度。
“前辈客气了。”方凌温声道。
“不是客气。”兔尊摇摇头,松开他的衣袖,却又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
方凌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石床不大,两人挨得很近,他能闻到兔尊身上淡淡的酒香,还有她本身那种清冷如月华的气息。
兔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很久没和人这样喝酒了。”
“太阴玉兔一族凋零,只剩下我一人。这些年,我守着月华洞天,守着传承,有时候也会想……这样到底值不值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倾诉。
方凌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但今夜,和明月、雅蓉喝酒聊天,听她说月神殿的事……我忽然觉得,也许传承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守护,还在于联结。”兔尊转过头,看着方凌,“谢谢你让我明白这一点。”
方凌笑了笑:“前辈能这么想,我也很高兴。”
兔尊也笑了,那是方凌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柔和的笑容。
酒意让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平日里总是抿着的唇此刻微微上扬,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鲜活。
“以后别叫我前辈了。”兔尊忽然说,“叫我名字就好。”
方凌一愣:“这……”
“我叫月婵。”兔尊——月婵轻声说,“这是我化形时给自己取的名字,只是很久没人叫过了。”
“月婵……”方凌念了一遍,点点头,“好,那我以后就叫你月婵。”
月婵满意地笑了,她又往方凌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酒意让她的动作比平时大胆了许多,她仰头看着方凌,红眸里映着月光和他的影子。
“方凌,你是个很特别的人。”月婵喃喃道,“明月和雅蓉跟着你,是她们的福气。”
方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月婵,你醉了,早点休息吧。”
“我没醉……”月婵反驳,但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开始打架。她身子一歪,靠在了方凌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方凌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无奈地摇摇头。
他轻轻将她放平在石床上,拉过一旁的薄毯给她盖上。
正要起身离开时,月婵却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她含糊地说,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凭着本能抓住他,“陪我一会儿……”
方凌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那只手白皙纤细,但握得很紧。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月婵似乎感觉到了,松开了他的手腕,但翻了个身,面朝着他这边,继续沉沉睡去。
方凌就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肌肤看起来几乎透明。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微蹙的眉头此刻舒展开来,显得格外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方凌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
天葫芦酒的后劲确实厉害,他虽然后来没再喝,但之前喝的酒此刻也开始发挥作用。
他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睛,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方凌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石床边,而月婵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时都有些尴尬。
“你……昨晚没走?”月婵先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方凌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你拉着我不让走。”
月婵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耳根微微泛红:“我……我不记得了。”
“酒醒了吗?”方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差不多了。”月婵也下了床,她看起来精神不错,只是脸颊还有些残留的红晕,不知是酒意未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两人一起走出寝殿,正好遇见也从各自房间出来的明月和钱雅蓉。
明月看到他们从同一个房间出来,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兔姐姐,方凌,早啊。”
钱雅蓉也抿嘴笑,但没说什么。
月婵的脸更红了,她瞪了明月一眼:“别瞎想,昨晚我喝醉了,方凌只是照顾我。”
“哦~照顾了一整夜啊。”明月拖长了声音,笑得像只小狐狸。
方凌无奈地打断:“好了,别闹了。你们头不疼吗?天葫芦酒的后劲可不小。”
这么一说,明月果然皱起了眉,揉了揉太阳穴:“是有点……不过还好,运转一下灵力就化解了。”
四人一起用了早膳,席间的气氛和昨天截然不同。
月婵虽然还是会脸红,但和明月、钱雅蓉说话时自然了许多,甚至会主动给她们夹菜。
明月也不再叫她“兔姐姐”,而是改口叫“月婵姐”,钱雅蓉也跟着叫。
方凌看着她们三人说说笑笑,心里最后那点担心也放下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是真的打成一片了。
自那日过后,兔尊——现在该叫月婵了——和她们两人再没任何陌生感。
明月会拉着月婵讨论传承秘法,钱雅蓉会和月婵分享月神殿的管理经验,三人经常一起修炼,一起喝茶聊天。
月婵独来独往的习惯被打破,但她似乎并不排斥,反而渐渐享受起这种有人陪伴的感觉。
方凌在月华洞天又待了几天,确认她们相处融洽后,这才彻底放心。
方凌见她们融在一起,这才准备离开月华洞天。
在这里休养的这段时间,他收到了焱雨的传信。
叶玉衡背叛凤柒舞的消息,令人震惊。
焱雨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她之前的种种行为。
如今叶玉衡不知所踪,就连她也不知晓。
但玄冥还有大羽皇朝的强者,满天下的搜寻她,这让焱雨有些担心。
所以她传讯请方凌也帮忙寻找叶玉衡的下落,将她带到一个安全之地躲着。
这一日,方凌辞别了兔尊明月她们。
他有预感,他不需要去找叶玉衡,她自己就会主动找上门来。
只是他这段时间都在禁地之中,她就算想找也难找他。
她既和凤柒舞有仇,那一定会来联合他。
……………………
方凌离开兔尊的月华洞天后,径直朝极乐宫赶去。
不过一路上他有意放缓脚步,就是在等叶玉衡主动找来。
但一路磨了两个月,他都不见叶玉衡的身影,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方凌来到极乐宫,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他径直走进宫门,来到欢喜殿中。
最近几年他接连有不错的机缘,修为突破得很快。
他打算花一些时间好好稳固境界,夯实根基。
他原本想先和莫诗语欢聚一下的。
但她人却不在宫中,具体去了哪儿,方凌也没多问。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莫诗语回到宫中,也知道了方凌又来借欢喜殿修炼。
不过她没急着去找他幽会,而是来到极乐老祖面前。
“诗语回来了,那边情况如何?”极乐老祖问道。
莫诗语黛眉微蹙,摇了摇头:“不容乐观。”
“珈尸族和冥鬼一族蠢蠢欲动,若非我在沿线巡游一周,令他们忌惮。”
“否则他们恐怕已经不管不顾地冲破那界限,前来抢夺了。”
“黎明谷一直是我们的地盘,此番若是让他们夺去,将来他们也定不会相还。”
“可恨这珈尸族,曾也有族人为我极乐宫龙婿,但此番却……”
“这群背信弃义之徒,当真可恶!”
极乐老祖:“重利面前,就算是亲人也会反目,何况是早就已经淡泊的关系。”
“黎明谷当真是一处天奇之地,恐怕不止珈尸族和冥鬼一族觊觎。”
“尤其现在这关头,黎明谷最容易诞生天材地宝。”
“大战将至,谁都想在最后一段时间内提升实力。”
“觊觎此地的恐怕不止是死灵,暗中还不知有多少人窥探。”
“我另得到消息,近期有大队人马离开剑气长城,出了千国之境。”
“大羽女帝也有染指我们黎明谷的企图。”
莫诗语:“要不要向那些交好的势力请援,帮我们一并镇守黎明谷?”
极乐老祖笑道:“这关头没几方势力会愿意蹚这浑水,此地姑且舍去。”
“待战乱结束之后,再一举夺回,不可为此折损我极乐宫实力。”
“此时壮士断腕方为上计。”
“不过……这些人贪图我极乐宫属地,也不可便宜了他们。”
“即刻下令,将那些东西全部摘取。”
“就算没成熟也全部摘了,我们不要,也不留给其他人。”
莫诗语嘀咕道:“这未免也太浪费了。”
“这些死气菇虽然对我们没用,但投入欢喜殿也能维持其运转。”
“正好方凌来修炼了,也可替他节省一些仙玉。”
“这些死气菇,足够让他修炼很长时间。”
极乐老祖闻言,笑道:“看来方凌这小子把你的心都偷走了,这都能想到他。”
“老祖你又取笑我,我只是随口一说。”莫诗语颇为害羞。
极乐老祖:“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浪费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你不如直接让他走一遭,要是能摘就都摘了。”
“但如果珈尸族和冥鬼族提前动手,就都毁了吧!”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群强盗得到好处,不然可真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