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不认识乔筝?
乔筝吓得张着嘴,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一旁的乔尧眼神冷漠,一伸手便径直揽住少女单薄娇小的腰肢,压回了自己怀里。
男人睨着陆斯禾,黑瞳晦暗可怖:“陆队长,管好你自己的手。哪怕你思念旧人发了疯,也少在这里动没分寸的心思。”
他没把话说完,但胸腔里那点火已经燎起来了。
他早该把她锁在营里的。
哪怕那里又闷又窄,至少他还能把她关起来,能让任何人都看不见她。
他就不该心软,不该被她那双眼睛一看就松了口,不该觉得她闷在营里太可怜她可怜什么?
她只要露出半张脸就够这些男人像闻着味儿的狼一样围上来了。
乔筝也顺势乖乖地往乔尧怀里缩去,整个人在他硬邦邦的肌肉间颤抖着,心虚地小声道:
“我、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名字我听都没听过……你是谁我也不认识……”
陆斯禾喉结一滚,半抬着的空了的大掌在半空中僵硬了片刻。
良久,他垂下手,沙哑着嗓音低声道:
“……冒犯了。”
前面开路的人听见这番动静都纷纷顿住了脚步。
最前方的裴弋侧了侧耳朵,一头张扬的红发在黑雾中有些凌乱,耳膜里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乔筝”这两个字。
乔筝……
原先一直的漫不经心瞬间收敛,终于第一次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从一开始进入灰城地底,他都无心顾及这个如同菟丝花一般紧紧攀附在东区总领身上的普通人。
可此刻他的精神力扫过一圈,却根本感受不出任何与死去的乔筝相关的特征眼前的女人是齐肩短发,身形比乔筝稍微高挑了那么一丁点。
唯一像的,大概只有那副总是躲在男人身后、羸弱不堪又动不动就发抖的孱弱骨架。
思绪之后,裴弋冷哼了一声,只当陆斯禾在荒芜冰冷的北区呆得太久、精神彻底疯癫了,随便见到一个体型相似的女人就能当成亡妻。
可越跟着往管道深处走,指节捏得咔嚓作响,思绪却不可抑制地分了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鼻息间隐隐飘散的那股清甜体香,以及后方那娇软急促的喘息声……
他攥紧拳头,脑海开始回荡她刚刚的任何声音。
通过狭窄湿滑的废弃管道,远处似乎终于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
乔筝踩着高低不平的碎石,走的极其艰难。
甚至身后陆斯禾那沉稳而冰冷的脚步声,都让她心慌得头皮发麻。
“呼……终于出来了……”
前面传来几声惊呼:“这是什么地方?!”
乔筝跟着乔尧一步跨出黑暗的管道,仰头看去。
只见灰城极深处的断层底部,竟然是一块无比宏大、宛如古老地下城般的开阔遗迹。
这是什么地方?!
还未等她看清周围的建筑轮廓,一瞬间整片空间仿佛触发了什么远古机制,死灰色薄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迅速模糊了视线。
“怎么回事……”
乔筝慌乱地抬起纤细的手想拨开眼前的雾气,可眼前的世界却越来越模糊,连光影都在迅速褪去。
连近在咫尺的乔尧都变成了模糊的轮廓。
“我、我看不见了……哥哥……”
娇软的声音淹没在浓雾里,可耳边却没有收到任何一人的回复。
乔筝眯着杏眸急促地喘着气,脑海里却泛起剧烈的眩晕感。
意识愈发沉重,最终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
再清醒过来时,耳畔传来的是“滴、滴、滴”的医疗仪器点滴声。
“唔……”
乔筝有些吃力地睁开眼。
缓缓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间摆放着各种高科技仪器的现代化高级病房场景。
这怎么可能?
灰城地底……怎么会存在这么新、甚至完全没有经过末世灾变洗礼的豪华病房?
“筝筝,醒了吗?还难不难受?”一道熟悉的音调在耳边缓缓响起。
乔筝下意识地侧身看去,还朦胧的意识瞬间被吓的清醒。
面前的男人一身洁白无瑕的医生白袍,身形修长挺拔。
明明还是陆斯禾的脸……可眼前的他,眉眼温柔,嘴角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竟没有半点原来颓废、满身煞气的陆斯禾的影子。
而且,他怎么能那么自然、那么轻易就亲昵地叫她“筝筝”?
乔筝心跳狂飙,有些惊恐地往后坐起,想要和他拉开距离。
可白袍男人却不动声色地倾身靠了过来,微凉的手掌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
“还不舒服吗?是不是刚才被实验体吓到了?”
手掌触碰到的娇嫩肌肤真实得可怕,少女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连忙一把抓紧被子缩进被窝里:
“我……我没事!头还有点晕……你、你先不要和我说话!”
她死死咬着红肿的唇瓣,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不过是片刻晕倒的功夫……灰城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又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