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筝被他阴鸷的语气吓得心里有些发虚。
嘴上却只能含糊其辞地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总算是敷衍着混了过去。
明明都是救命恩人,陆斯禾和盛思呈……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乔筝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害怕。
但盛思呈一走,一个无聊的下午便慢吞吞地过去了。
到了傍晚,随着基地的核心电源被切断了一部分,走廊里开始急速降温。
第二天一早,乔筝轻车熟路地又跑去了基地最底层的阴凉角落里乘凉。
虽然盛思呈临走前送了她一个据说是高阶风系能源制成的“水晶球”,告诉她白天抱着它可以消暑散热,晚上抱着可以御寒取暖。
但乔筝抱着这冷冰冰的玻璃球,感觉还是没有以前陆斯禾送她的那条项链好使。
那项链可是贴身带着就全身清凉,哪像这个还得用手费力抱着,累都累死了。
至于陆斯禾……
乔筝又忍不住想到她临死前他的表情。
不过,盛思呈昨天说的北区的丧尸潮,居然已经大面积蔓延到两区交界的高危安全线了吗?
也不知道他们处理的怎么样了……
正当她靠着墙壁有些发呆的时候,寂静的走廊另一边突然冷不丁传来了几声尖锐的叫唤。
这几声在这空旷的底层通道里显得尤为刺耳,直接吓了她一大跳。
“哎!那个谁!你!说你呢!”
只见平时那个在她们普通保洁面前作威作福的清洁主管,此时正满头大汗地四处寻找着什么人。
主管一转头,正好瞅见乔筝毫无形象地趴在阴凉处的石台阶上,眼珠子当即骨碌碌地转了转,急匆匆地小跑了过来。
“你是不是也是这层的保洁?别在那偷懒躺尸了!快,现在立刻给我上二十楼的行政大厅顶层搞清洁!”
主管掐着腰,尖酸刻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绝的急躁。
甚至根本不给乔筝拒绝的机会,嘴里像念经一样开始吐出一连串复杂的路线:
“听好了,等会儿你坐C1号专用货梯上去,出来之后先左转穿过那条红地毯长廊,看到第二个岔路口再右转直走,走到尽头有一道声控的指纹雕花大门,大门后面是内阁大厅!内阁大厅进去之后右拐上旋转楼梯,上面就是总领的私人核心休息区!”
乔筝整个人都听懵了。
平时像她这种没有任何异能、甚至连身份卡都没有的底层普通保洁,是绝对不被允许上去行政大厅那么高的核心楼层的。
但如今北区异变,东区基地的大批核心异能者都倾征出战了,甚至连基地的几位高层领头大人物大概也出征去了前线。
整栋二十层行政大楼如今可以说是防守最空虚、却也最混乱的时候。
主管显然是想在这个时候偷懒省事,看着乔筝这张脸生的好欺负模样,便动了心思把原本属于核心保洁的脏活重活全推到了她的头上。
“别发呆了!赶紧拿着你的东西上去!要是耽误了高层回来之后的视察,我剥了你的皮!”
主管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急匆匆地转身去核对避难所的物资单子了。
乔筝顿时有些紧张。
毕竟她来到东区基地的这几天,压根就没有真正动手做过一次清洁。
每天不是趴在石桌上蹭盛思呈的冰淇淋,就是看着他用风系异能作弊,自己完全是在装装样子。
可感受着清洁主管那恨不得吃人的施压目光,她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反抗,只好颤抖着两只白嫩的小手,勉强拿了几件保洁工具,磨磨蹭蹭地刷卡上了二十楼。
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二十楼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这里不愧是整个东区最核心的权力中心,装修奢靡得令人咂舌。
走廊两侧的墙壁和穹顶上,竟然财大气粗地四处镶满了散发着莹润光泽的高阶晶核,将整层楼照耀得宛如末世前的顶级宫殿。
可乔筝现在根本没心思欣赏这些。
她一上来,脑子里就被那富丽堂皇的晶核光芒晃得有些发晕,刚才主管念经似的塞给她的那些“左转、红地毯、第二个岔路口右转、直走尽头”的复杂路线,瞬间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她凭着自己极其勉强的记忆朝前走,可这核心高层的设计实在太像个巨大的迷宫,走廊转角多得数不胜数。
乔筝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一双湿漉漉的圆眼睛焦急地四处乱看,整个人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由于身上穿着不合身的长大保洁服,她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额头上又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里忍不住小声抱怨。
结果,她这么盲目地乱走着乱走着,在一个不知名的拐角处推开了一扇白玉般的雕花大门,稀里糊涂地就误入了一间巨大的房间里。
就在她刚准备把扫帚放下歇口气时,房间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动静。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乔筝吓了一跳,浑身一颤,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她哪里还顾得上打扫,做贼心虚的本能让她以最快的速度四处张望。
最后“哧溜”一下,极为敏捷地躲进了进门处一排厚重的奢华衣柜与墙壁之间的隐蔽角落里。
乔筝紧紧抱着怀里的扫帚,死死闭着眼睛,在心里疯狂地双手合十祈祷着。
祈祷那个发出动静的人千万不要注意到她,祈祷他赶紧离开,千万别走进这间房……
可末世里的神明显然并不眷顾偷懒的小保洁,她的祈祷毫无作用。
随着一阵沉稳而毫无杂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紧闭的房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带着淡淡血腥气与上位者威压的压迫感,随着真的走进来的人,瞬间灌满了整间屋子。
乔筝吓得死死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敢顺着衣柜极其狭窄的缝隙,悄悄睁开一只眼往外瞧。
只见走入房间的是一个身材极度高大的男人。
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周身还带着未散尽的肃杀之气。
男人在一面巨大的全身镜前站定,没有任何废话,突然抬起结实的手臂,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沾了些许污血的紧身战斗上衣。
随着衣物的褪去,一具堪称完美的饱满背肌在空气中舒展开来,肌肉线条宛如大理石雕刻般精细,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因为角度的问题,男人的头部被一旁垂挂的帷幔遮挡着,让乔筝有些看不分明他的容貌。
可当她怔怔地将视线移向全身镜,看清镜子里倒映出的男人上半身的那一刻。
乔筝眼睛骤然瞪大,整个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在男人胸肌饱满、轮廓深邃的左半边上半身,赫然纹着一条狰狞而狂放的过肩蛇。
粗黑鳞动的蛇身几乎盘踞占满了他的整个左胸口,一路蜿蜒而上。
纹身的蛇头狰狞地吐着信子死死咬在锁骨上方,并随着他后背极其夸张、倒三角一般的肌肉线条延伸向脊椎深处,透着过于病态的暴戾与尊贵。
【叮——检测到本世界气运子二号,东区基地最高统领……】
脑海里,突然传来了系统极其激动的机械提示音。
可后面的名字系统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切却早已经在此时此刻,变得不言而喻。
男人身上那条过肩蛇的纹身笔触独一无二,透着邪气与嚣张,在整个世界绝不可能找到第二个一模一样的复刻版。
可偏偏……
乔筝曾在她那个在末世前权势滔天的继兄身上,见过一模一样的一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