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归墟开启

【天玄历五〇〇〇年·三月十七日·辰时·天玄宗主峰】

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

从寅时到辰时,主峰上空的天穹被猩红色的魔功领域与银白色、冰蓝色的灵光交织成了一片混沌。

爆炸的余波将主峰中段以上的所有建筑夷为平地,原本巍峨的殿宇楼阁如今只剩下焦黑的地基和散落一地的碎石残垣。

陈长生半跪在一块悬浮的碎石上,左肩的灼伤已经从最初的一个洞扩大成了碗口大小的焦黑创面,魔功灵力的残留物像蛆虫一样在伤口边缘不断啃噬着新生的肉芽。

化神初期的灵力护体在四个时辰的持续消耗后已经薄得近乎透明,丹田中的精元从五成降到了不足四成。

道心蒙尘体在这四个时辰里又爆发了两次金色光芒,加上之前的三次,总共五次自发护体。

每一次爆发后都有短暂的虚弱期,但每一次恢复后的强度都比上一次更高,那根连接碎片的无形丝线也越来越粗壮、越来越清晰。

碎片距地面已经不到五百丈了。

“他在拖。”陈长生用传音向另外两人传达了判断。

“过去半个时辰,他的攻击频率下降了四成,但领域的范围始终没有再压缩。”

“你才看出来?”瑶姬的传音带着粗重的喘息和明显的怒意,金色竖瞳在猩红色领域中已经因为过度消耗而从竖瞳变回了圆瞳,九条尾巴中有五条完全贴伏在身上不再动弹,只剩四条还能勉强维持攻击。

“本宫半个时辰前就说了,这老东西在等什么!”

“等碎片落到足够近的位置。”慕容霜华的声音沙哑但依旧冰冷。

银白色长发在四个时辰的战斗中断了将近三成,冰蓝色宫装破碎得只剩下上半身勉强完整,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伤口。

化神后期的灵力还剩不到六成,但那双凤眸中的冷厉丝毫未减。

“天镜的牵引功能需要碎片进入一定范围才能锁定,上面那面镜子一直在等距离。”

“不只是碎片。”陈长生摇了一下头,动作牵动了左肩的伤口,痛感让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

“殷红妆的情报说归墟入口在地脉深处,每千年开启一次。碎片下坠的路径和地脉入口的位置在同一条垂直线上。”

“他在等入口自己打开。”慕容霜华的凤眸骤然缩了一下。

“对。”陈长生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脚下的地面。

“碎片从归墟中来,每千年循环一次回归原点,碎片的下坠本身就是入口即将开启的信号。”

话音刚落。

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不是地震的那种横向震动,而是从地壳深处垂直向上传来的脉冲,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底深处猛然搏动了一下。

主峰的地面出现了裂缝。

裂缝从主峰绝顶的中心开始,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裂缝本身不宽,只有约一尺,但从裂缝中透出的光芒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移开。

金色的光芒。

纯粹的、温暖的、没有任何灵力属性的金色光芒,从地壳的裂缝中涌出,如同日出时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陈长生的丹田在金色光芒出现的瞬间剧烈震动了起来。

那根连接碎片的无形丝线不再是“丝线”了,而是变成了一条拇指粗细的金色光索,光索的一端连着丹田深处的道心蒙尘体,另一端连着天穹中不到五百丈处的碎片。

但现在,又多了一条。

第三条金色光索从丹田中延伸而出,指向了脚下的裂缝。

一上一下,两条光索同时牵拉着丹田,像是两只手在争夺同一件东西。

“这是……”陈长生的声音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丹田中道心蒙尘体与金色光芒之间的共鸣太过强烈,强烈到他的意识被那股共鸣裹挟着向裂缝的方向倾斜。

“归墟。”血月魔君的声音从猩红色领域的中心传出,但这一次,声音中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轻蔑。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狂喜。

“终于开了。”

地面的裂缝在接下来的三息内急速扩大。

不是自然的地壳运动,而是某种远古的力量在从内部撕裂地壳,就像一扇被封闭了千年的大门终于迎来了预定的开启时刻。

战斗的冲击波成为了催化剂。

四个时辰的高强度交锋中,合体境、化神后期、化神中期、化神初期四种层级的灵力反复碰撞,产生的余波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主峰的地脉结构。

主峰本就千疮百孔,渡劫大阵的崩溃更是摧毁了镇压地脉的核心阵法。

层层叠加之下,远古阵法的封印提前松动了。

裂缝从一尺扩大到了三丈。

从三丈扩大到了十丈。

从十丈扩大到了三十丈。

金色的光芒从三十丈宽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根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将猩红色的血月天镜都映成了暗金色。

“嚯。”瑶姬的金色竖瞳在金色光柱的映照下恢复了竖瞳形态,九条尾巴在那股气息的冲击下全部竖了起来,末梢的灼伤竟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出现了微弱的愈合迹象。

“这股气息,本宫在上古时候感受过,没错,这是大道崩毁前天地间本该有的味道。”

“大道的残余。”慕容霜华的凤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不是冷厉而是震撼的神色。

“归墟是大道崩毁的核心地带,即便崩毁了三万年,残余的气息依然是这种纯度。”

“别愣着!”陈长生的声音猛地拔高。

“看他!”

天穹中。

血月魔君的猩红色领域在金色光柱出现的那一刻骤然收缩、消散。

不是被金色光芒击破,而是主动收回。

所有维持领域的灵力在一息之间全部回收到了体内,血月魔君的身影从黑雾中完全显露了出来。

一个身着暗红色法袍的中年男子,面色灰白,眼窝深陷,但猩红色的瞳孔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炽热。

法袍的胸口绣着一轮血色满月,与天穹中悬浮的血月天镜遥相呼应。

血月魔君抬头看了一眼仍在不断下坠的碎片,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正在扩大的金色裂缝。

然后笑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不大,但在金色光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耳。

“苏沧澜花了一辈子也没弄明白的东西,本座两百年前就已经知道了。”血月魔君的目光扫过了陈长生、瑶姬、慕容霜华三人。

“碎片从归墟中来,也终将回到归墟中去,在归墟内部获取碎片的概率,远高于在外界等待它落地。”

“你在说什么?”慕容霜华厉声道。

“你们以为碎片落到地面就能捡走?”血月魔君嗤笑了一声。

“碎片穿过地壳会直接回归归墟本体,在外面你只能等它千年一次地浮出来再沉下去,永远只能触碰到残余的气息。想要真正获得碎片,只有一个办法。”

猩红色的瞳孔直直地看向了金色裂缝。

“进去。”

话音落下的同时,血月魔君的身影动了。

不是向陈长生三人攻来,而是以合体境的全速直直地向下俯冲。

暗红色的法袍在俯冲的劲风中猎猎作响,身后的血月天镜在同一时刻光芒大盛,从天穹中脱离了悬浮的位置,如一颗猩红色的流星追随着主人的身影向地面的金色裂缝坠去。

“他要进归墟!”瑶姬的喊声中带着罕见的急切。

“拦不住。”慕容霜华做出了冷静的判断。化神后期的全速也追不上合体境的俯冲,更何况她的灵力已不足六成。

“速度差距太大。”

陈长生没有说话。

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和紧随其后的猩红色天镜,以及地面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金色裂缝。

合拢。

裂缝在达到最大宽度后已经开始合拢了。

边缘的金色光芒在一点一点地向中心收缩,像一只正在缓缓闭合的巨眼。

血月魔君的身影在三息之内冲到了裂缝上方,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暗红色的法袍消失在了金色光芒之中,紧随其后的血月天镜也被金色裂缝吞没。

从外部看去,裂缝在吞没血月魔君和天镜后合拢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原本约三十丈的开口在两息内缩小到了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裂缝在关。”陈长生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但瞳孔中映着的金色光芒在急速收缩。

“入口是限时的,下一次开启是一千年后。”

“你想进去?”瑶姬的金色竖瞳猛地转向了陈长生的方向。

“碎片在主动靠近我。”陈长生的左手按在了胸口,玉符的温润质感和丹田中金色光索的牵引感同时从掌心传来。

“苏沧澜说过,碎片与道心蒙尘体之间的联系超越了共鸣的层级,血月魔君也说了,碎片在隔空灌注力量给我。”

“所以呢?”瑶姬的尾巴拍了一下脚下的碎石,碎石从三十丈的高空砸向地面摔成了粉末。

“你要一个人追进去?化神初期追合体境?”

“在归墟里面法则不存。”陈长生的目光从裂缝转向了瑶姬。

“灵力运转异常,境界的优势会被大幅削弱。但道心蒙尘体不一样,它的大道气息本身就与归墟中的残余法则同源,在归墟里面,我的体质反而是最大的优势。”

“你猜的。”瑶姬一针见血。

“对,我猜的。”陈长生坦然承认。

“但如果我不进去,碎片就是血月魔君的。他拿到碎片之后突破大乘境,中州没有任何人能挡住他。到那个时候,天玄宗灭,碧落宫灭,万象阁灭,你恢复化神巅峰也不够他一掌拍的。”

瑶姬的竖瞳盯着陈长生看了两息。

“你这个人。”九条尾巴中仅存的四条能动的尾巴一起甩了一下。

“每次说话都把最难听的理由拿出来。”

“因为最难听的理由通常也是最管用的。”

“你要本宫怎么做?”

“留在外面。”陈长生的目光转向了慕容霜华。

“你和慕容宫主一起稳住外部战场。魔修的主力还在进攻东峰和西峰,血月魔君走了但他的部下不会停,你们两个化神境留在外面至少能保住天玄宗不被彻底攻破。”

慕容霜华沉默了一瞬。

“本宫的弟子还在碧落宫阵地上。”凤眸中的算计一闪而过。

“稳住外部战场对碧落宫也有利,这个安排本宫没有异议。”

停顿了一下。

“但你要清楚,你进去之后裂缝关闭,本宫和碧落宫不会在外面等你一千年。”

“不需要等一千年。”陈长生摇了一下头。

“归墟内部时空错乱,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定相同。快的话可能只有几天,慢的话……”

“慢的话你就死在里面了。”慕容霜华冷冷地接完了后半句。

“死了你就找别人解道心种子吧。”陈长生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慕容霜华的凤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转瞬即逝,被冰冷重新覆盖。

“你最好活着回来。”

裂缝缩小到了五丈。

金色的光芒仍在涌出,但已经从喷涌变成了渗透,光柱的高度也从直冲天际降低到了不足百丈。

时间不多了。

“走了。”陈长生没有多余的告别。

“等一下。”瑶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长生回头。

九尾天狐的公主蹲踞在碎石上,金色竖瞳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像两颗燃烧的琥珀。

四条还能动的尾巴中最粗壮的主尾向前伸出,尾梢轻轻碰了一下陈长生完好的右肩。

一缕银白色的妖力从尾梢传入了陈长生的体内,沿着经脉沉入丹田,化为了一颗微小的银白色光珠。

“本宫的一缕妖力。”瑶姬收回尾巴。

“不多,但妖力和灵力的属性不同,在法则不存的地方说不定能用上。”

陈长生感受着丹田中多出的那颗银白色光珠的温度。

温热的,带着狐族特有的灵动气息。

“谢了。”

“少废话。”瑶姬的竖瞳别向了一边。

“你最好活着出来,本宫的恩还没报完,你死了本宫面子往哪搁。”

陈长生不再多言。

身形从碎石上暴射而出,化神初期的灵力在双足下凝成了一层金色的光膜,道心蒙尘体的大道气息在冲刺的过程中被完全释放,体表的金色光芒在接近裂缝时从微弱的薄膜变成了耀眼的光茧。

裂缝缩小到了三丈。

金色光芒从裂缝中涌出的气息与体表的金色光茧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丹田中的两条金色光索同时震动了起来,一条向上牵引碎片,一条向下牵引归墟,两股力量在丹田的中心汇聚、交融、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金色漩涡。

那种感觉。

陈长生在跃入裂缝的那一刻清晰地回忆了起来。

穿越时的感觉。

灵魂穿过无尽虚空的感觉。

被一缕金色光芒触碰的感觉。

一模一样。

金色裂缝的边缘在陈长生的身体完全没入后开始了最后的合拢。

从外部看去,三丈的开口在两息内缩小到了一丈,又在一息内缩小到了一尺,最终,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金色的光芒完全熄灭,裂缝消失,主峰的地面重新变得完整。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瑶姬蹲踞在碎石上,金色竖瞳盯着裂缝消失的位置看了五息。

“走了就走了。”四条尾巴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动。

“本宫在外面替你看着,别让本宫等太久。”

慕容霜华悬浮在半空中,凤眸中的表情不可辨读。

沉默了两息后,冰冷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外面的魔修还有三千余人。”银白色长发在晨风中飘动,断裂的发梢参差不齐。

“天玄宗的人还能打吗?”

“能不能打都得打。”瑶姬站了起来,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展开,五条伏贴的尾巴中有两条在金色光芒的余韵中恢复了微弱的活动能力。

“本宫去东峰,你守西峰。”

“本宫不接受安排。”

“那你有更好的主意?”

慕容霜华看了瑶姬一眼。

“西峰。”冰蓝色宫装在转身的瞬间扬起了一片碎裂的冰晶。

“碧落宫的弟子在那边。”

两道身影一银白一冰蓝,分别向东西两峰掠去。

主峰上空恢复了寂静。

天穹中,没有了血月天镜的猩红色光芒,夜色终于恢复了本来的颜色。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出了鱼肚白的光亮,三月十七的黎明正在缓缓到来。

而碎片。

天穹中不到五百丈处那颗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光点,在归墟入口关闭后失去了地脉方向的牵引,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悬停在了半空中,微弱的金色光芒一明一灭,像是在犹豫。

然后,缓缓地,开始向着与地面平行的方向移动。

移动的方向,是归墟入口关闭的那个点的正上方。

它在等。

等什么,没有人知道。

……

归墟内部。

陈长生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以为自己瞎了。

没有光。

不是普通的黑暗,普通的黑暗中即便没有光源,修士以灵力催动目力也能看到周围的环境。

但这里不是黑暗,而是“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前后,没有空间感,没有距离感,甚至连“看”这个行为本身都失去了意义。

化神初期的灵力在这个空间中运转异常到了荒谬的程度。

陈长生尝试催动一丝灵力照亮周围,灵力从丹田中涌出经脉的那一刻还是正常的热流,但在到达指尖离体的瞬间,变成了冰冷的液态,然后在指尖外一寸处又变成了散乱的光点,没有任何规律,没有任何可以依据的运行法则。

法则不存。

这四个字在此刻有了最直观的含义。

修士的灵力运转依赖天地法则提供的基本框架,就像河水需要河道一样。

在正常的天地间,即便大道崩毁了三万年,基本的物理法则和灵力运转规则依然存在,只是衰薄了许多。

但归墟是大道崩毁的核心地带。

这里连河道本身都不存在。

灵力在这里像是被泼洒在光滑平面上的水,四散溢流,无法聚拢,无法成形,无法形成任何有效的术法或护体。

“有意思。”

陈长生的声音在虚空中发出后没有任何回音,声波似乎在离开口腔后就直接消散了。

但丹田中的道心蒙尘体没有受到影响。

金色的大道气息依然在丹田中稳定地运转着,不受外界法则缺失的干扰。

不仅如此,那股金色气息在进入归墟后反而变得更加活跃了,像是一条干涸多年的鱼终于回到了水中。

道心蒙尘体的大道气息与归墟中的残余法则同源。

之前在外面的推测,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陈长生以丹田中的金色气息替代灵力,尝试向体外释放。

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不再像灵力那样四散溢流,而是稳定地在指尖前方凝成了一颗微小的光球。

光球照亮了周围约三丈的空间。

归墟内部的景象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第一次展现在了陈长生的视野中。

虚空。

无尽的、没有边际的虚空。

但不是空无一物的虚空。在金色光芒所及的范围内,陈长生看到了漂浮在虚空中的碎片,不是情道碎片,而是物质的碎片。

一段约两丈长的石桥栏杆,材质是不知名的白玉,表面刻着极其精美的云纹,但石桥的两端被齐齐斩断,断面光滑如镜。

一扇半开的铜门,高约三丈,门面上浮雕着日月星辰的图案,但铜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一面残破的石壁,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但文字的笔画在石壁的断裂处戛然而止。

这些碎片没有重力,没有方向,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彼此之间的距离或近或远,排列毫无规律。

大道崩毁时的遗留物。

三万年前,这里或许是一座恢弘的建筑,一座承载着大道法则的圣殿,或者是大道意志本身的居所。

当大道崩毁时,这一切都被撕碎了,碎片散落在虚空中,三万年来无人收拾,无人问津。

陈长生的目光在这些碎片上扫过,然后定格在了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没有任何可见的物体,金色光球的照射范围三丈开外是一片完全的虚无。

但丹田中的金色光索在猛烈地颤动。

向下的那条光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指向正前方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粗壮的金色光索。

它在前方。

那个气息。

穿越时那道金光的源头。

那个在灵魂穿越无尽虚空时触碰了他、标记了他、选择了他的存在。

就在前方的某个地方。

不是静止不动地等待,而是在散发着某种有规律的脉动,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

像是在召唤。

陈长生站在虚空中,金色的光球在指尖微微旋转,照亮了三丈内漂浮的远古残骸。

前方是无尽的虚无与未知,身后是已经关闭的归墟入口,身边是法则不存的混沌空间。

丹田中的金色光索稳定而坚定地指向前方。

那股气息在前方,像是在召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