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贺到唐楚恬单元楼下的时候刚好凌晨一点半。
他让唐楚恬等他到了给她打电话后再下楼，因此唐楚恬走出单元楼，看到的就是在车边摆好pose的周贺。
周贺这会儿开的应该是他自己的车，是辆在B市这座繁华大都市不算少见的一两百万的轿跑。
昨天在唐谦的办公室里，周贺和她说带她出任务分给她的绩效都能让她年入百万，周贺本人从除邪司拿的工资应该只会更高。
而且撇开他自己的赚钱能力，周家也不可能真的对他不闻不问，以恒盛的资产量级来说，一辆轿跑根本不算什么。
但对唐楚恬来说，如果她没有认识周贺，她唯一坐上这种车的机会可能只有结婚时租来的婚车。
请。周贺打断了唐楚恬的思绪，他帮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还贴心的用手护住车门框。
谢谢。唐楚恬矮身坐进去，闻到了一点皮革味。
她等周贺上车后问：这辆车是你新买的吗？
不是我自己买的，而且也没有很新，是去年我爸妈送我的生日礼物，但我开的很少，我出门基本都有人接送。
周贺说完把窗户打开了一点，是不是有不好闻的味道？没办法，质量问题，我让人去弄过了还是这样。
原来几百万的车也会这样。唐楚恬释怀了，她家里前两年新换的二十来万的车好像还没这么难闻。
说明这是真皮的。唐楚恬说。
周贺笑了起来，对了，明天上午我批你半天假，你睡到自然醒再去上班。
那你呢？唐楚恬下意识反问。
没有突发状况的话，我明天上午要去试验一下新改良的除邪道具。
周贺先回答唐楚恬的问题，才直白的反问她：你是在关心我吗？
唐楚恬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有太多主观情绪，毕竟睡眠很重要，你再厉害也是人类，也需要充足的睡眠来保证身体健康不是吗？
周贺把车停在红灯的斑马线后，转头看向唐楚恬。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如果我明天只是因为想睡到自然醒，而没有按时出现在除邪司的话，我会面临比少睡两个小时可怕得多的后果。
唐楚恬好奇的追问：你会被领导批评吗？
不，他们会给我安排从头发丝到脚趾甲的体检，让我接受心理咨询，24小时实时监测我的生命体征。
周贺把手肘靠在车窗框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绝望感。
天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只是想睡个懒觉而已，他们要闹得我祖上三代都知道。
周贺看上去是真的经历过这种事情，描绘起来很有画面感。
唐楚恬莫名有点怜爱了。虽然理智上她很清楚，以周贺优越的条件还轮不到她来怜爱，但人类感性起来是完全不讲道理的。
不说这个了，你要和我说说你的噩梦吗？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唐楚恬也把思绪拽回来，斟酌着回答周贺的问题。
事实证明她的噩梦的确是她的契约邪祟搞的鬼，她想要具体描绘梦境里的内容时，周贺就会听不清她的话。
准确的说是她没法把有关梦境的内容说出来，她只能绞尽脑汁的打擦边球让周贺意会她的意思。
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邪祟。周贺在又一个红灯时转头看向唐楚恬头顶的喜鹊。
而喜鹊明明正把头插在翅膀底下在睡觉，周贺一看过去，它却像是背上长眼睛了一样转过去，把尾巴翘起来用屁股对着他。
唐楚恬看不到喜鹊的动作，只看到周贺看上去有些凝重的表情。
你也没发现什么端倪吗？唐楚恬问。
周贺收回视线，摸着下巴说：或许和你契约的邪祟的本体藏在你的梦里？只有在你睡着做梦的时候它的本体才会出现？
唐楚恬惊讶的问：还可以这样吗？
邪祟本质上就是邪气而已，妖魔鬼怪只是人类根据邪气的载体不同进行的分类，越是厉害的邪祟越不受载体的限制。
唐楚恬迟疑的问：所以你一直说喜鹊很厉害，它有厉害到可以摆脱载体的限制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可以吧。红灯转绿，周贺继续往前开。
唐楚恬思索了片刻，昨天上午在飞机上的时候，你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吗？
有察觉到一点，不然我也不会叫醒你了。周贺用余光瞥了一下沉思的唐楚恬。
你不是有搬去除邪司宿舍住的打算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和他们打个招呼，让你住我隔壁，这样你遇到情况我可以及时赶到。
唐楚恬的关注点一下子被带偏了，你也住宿舍吗？
住宿舍方便，可以多睡至少半小时。而且宿舍也分档次的，我住的是最好的四五十平的两室一厅，你正常情况下分到的应该是十几平的单人间。
唐楚恬其实觉得能有单人间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周贺都这么说了，她还是顺着问了一句。
你隔壁的话也是两室一厅了吧？这样不违规吗？
昨天不是说过了嘛，在除邪司我就是规矩，所以没关系。
周贺光明正大的以权谋私，而唐楚恬意志不坚定的动摇了。
以你的资质在除邪司升职很快的，住上两室一厅只是时间问题，既然你有这个能力，提前享受一下也没什么问题吧。
这说法就有点歪门邪道了，唐楚恬自认为她在除邪司还什么成绩都没做出来，享受高待遇她都心虚。
她是个典型的在考得好才有奖励的家庭教育下长大的传统小孩，但周贺不是，他的配得感出奇的高。
当然，周贺也完全配得上这样的配得感，至少唐楚恬觉得自己完全没法做到通宵加班后毫无怨言的第二天一早去上班。
更何况周贺上班比起为了工资，更大程度上是出于更高维度的帮助他人拯救世界的目的。
太高尚了。唐楚恬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有点完蛋了。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虽然周贺本来就很完美……不，周贺本来也没有很完美吧？她该不会是已经开始喜欢上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