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陷入了极度不安的状态。
原因不言而喻。
全是因为演员黄秀雅和申智慧之间的暗流涌动。
两位才华横溢的演员相互刺激共同进步。
光这么听倒是段佳话。
前提是没牵扯到男人问题的话。
哪怕那男人不是我，或许还能当个好戏看。
但作为夹在中间的男人，我不得不提心吊胆。
偏偏今天还是她们饰演的角色正面冲突的戏份。
黄秀雅饰演的申雅英要和申智慧饰演的金善雅在咖啡馆单独对质。
这两个女人今天将为我这个男人展开腥风血雨的战争。
今天的拍摄真能平安收工吗？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望向片场。
* * *
“我们真佑先生现在很困扰吧？幸会，我是金善雅。”
申智慧饰演的角色金善雅。
明明是自己约的时间，却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
桌对面是提前到达等候的黄秀雅饰演的申雅英。
她既是我黄真佑（陈善厚）的妻子，也是秀晶（罗胜熙）的母亲。
“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申雅英优雅地放下咖啡杯问道。
金善雅端坐在对面，精致的脸庞挂着冷笑。
“性子真急呢。真佑哥哥最讨厌这种了，他连做爱都喜欢慢慢来。”
露骨的发言让申雅英眉毛微颤。
“就为说这种下流话叫我出来？低俗果然适合小三的嘴。”
“小三？谁才是小三？拆散我和真佑哥哥，用谎言把他拴在身边的又是谁？”
“我从不说谎。”
“哈！为私欲隐瞒真相就不算谎言？你女儿真是真佑哥哥的种？你留学那年——”
唰！
冰水泼在金善雅脸上。
“管好你的贱嘴。你以为所有女人都像你这种随便张开大腿的烂货？”
压抑着怒火的申雅英。
从向来优雅的她嘴里说出的粗话格外有冲击力。
“呵……呵呵……烂货？”
金善雅可不是省油的灯。
哗啦！
她抄起广告用的咖啡泼向对方脸庞。
黑色液体混着冰块狠狠砸在申雅英脸上。
“我是烂货？那你就是马桶刷！专舔洋人老二舔屁眼的——”
咔！咔咔咔！
* * *
最终智慧姐还是闹出了大乱子。
那些排泄物排泄孔之类不该出现的词汇全从她嘴里蹦了出来。
“申智慧！演得好好的突然发什么疯！即兴发挥也要考虑能不能播啊！”
“对不起。”
导演暴跳如雷，而智慧姐的道歉毫无诚意。
但我无暇顾及那边。
第一时候冲到了秀雅姐身旁。
“姐姐没事吧？”
“善……善厚啊……我……”
沉浸在角色里的秀雅姐似乎还没缓过神。
该死，居然让黄秀雅的眼泪浪费在这种地方。
虽然我没资格说这话。
“我知道都是假的。正因为知道才要冷静，这都是演戏，不是说给姐姐听的。”
“闭嘴，别多事。”
智慧姐制止了我想安慰秀雅姐的举动。
趁这空档，年轻场务连忙擦掉黄秀雅脸上的咖啡渍。
“前辈！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地步？就算有矛盾也该分场合啊！”
我对申智慧发了火。
我明白她这么做的理由。
但有必要闹成这样吗？
表面看是申智慧与黄秀雅的演技对决，可秀雅姐压根没想认真较量。
哪怕赌注是我。
不是因为她不喜欢我。
正相反，是太过在乎我的感受。
秀雅姐大概想把裁决权交给我。
将选择枕边人的权利让渡给我。
选她当然最好，但即便我选择智慧姐她也会坦然接受。
要她就留下来，选别人就大方放手。
这就是黄秀雅的处事哲学。
爱而不得，强求反而徒增距离。
为了维系我们之间脆弱的联系。
申雅英也是。
角色总会带上演员的底色。
正如秀雅姐不愿与智慧姐真斗，申雅英这个角色也从心底恨不起金善雅。
她理解被夺所爱的金善雅的痛苦。
明白对方为何怨恨自己。
甚至同情因自己而不幸的金善雅。
所以即便金善雅挑衅，申雅英也尽量保持体面。
但智慧姐厌恶这种态度。
厌恶铺好台阶却不愿认真较量的秀雅前辈。
厌恶不愿在泥潭打滚，优雅喝着咖啡的申雅英。
于是智慧姐发出了警告。
告诉对方别以为能轻易揭过，若不认真应战，连这点脆弱关系都会彻底粉碎。
“前辈对不起，我去换衣服重拍。”
智慧姐留下敷衍的道歉转身离去。
秀雅姐没有回应。
“你跟我来。”
智慧姐走向待机室时点了我的名。
我？为什么？
但现场氛围不容追问。
或许有话要说，或许单纯不想让我安抚秀雅姐。
总之作为资历尚浅的后辈，我无法拒绝申智慧演员的公开命令。
“秀雅前辈。别太往心里去。她是故意那样的。”
“陈善厚！快过来！”
我赶忙对演员黄秀雅说完便追向申智慧演员。
黄秀雅演员正用怨恨的目光瞪着那样的申智慧。
片场氛围糟糕透顶。
目睹这一幕的人们八成又在想申智慧发作了她那标志性的歇斯底里。
看来又要诞生新的传说——申智慧借着拍摄对前辈女演员破口大骂。
“智慧姐姐。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闭嘴。我这是在替你擦屁股。”
“说什么擦屁股…………”
像影子般跟在智慧姐姐身后的经纪人歉疚地低着头。
“我这是在帮你把秀雅前辈惯出来的软弱揍回去。”
“可这也太…………哎哟！”
小腿挨了记低扫踢。
虽然意思是让我闭嘴，但我实在没法保持沉默。
“姐姐，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您而不是秀雅姐姐。”
“你担心我？真会逗人笑。先管好你自己吧。”
能理解这局面的只有少数了解申智慧性格的相关人士。
但那些人既然不知道我也被卷了进去，就不可能明白真相。
智慧姐姐既不会解释，解释了寻常人也听不懂。
这下申智慧的风评显然要更差了。
就算是为了作品，让智慧姐姐背负恶名还是让我过意不去。
“全给我出去。没叫谁都别进来。”
刚到申智慧演员的待机室，服装组的姐姐们已经等在那里。
电视剧常见的泼水桥段虽是标配场面，可一旦NG就得重做发型妆容服装，麻烦得很。
更何况这次是两位主演女演员同时被浇透，工作人员想必忙翻天。
这些本是来善后的工作人员，却被智慧姐姐一句话慌慌张张赶出了待机室。
如果说素英姐姐是我们家的暴君，这位就是片场的暴君。
“喂，你去哪？”
想混在人流里溜走的我被智慧姐姐一把逮住。
宽敞的待机室只剩下我和智慧姐姐两人。
她边费力脱下湿衣服边开口：“看什么看？过来帮忙。”
…………那干嘛赶走工作人员啊。
这姐姐是没把我当男人吗？
虽然这么想，我还是只能照智慧姐姐说的做。
脱去外衣只剩内衣的智慧姐姐。
和昨天看到的一样，身材棒极了。
没有一丝赘肉的匀称身体。
像她性格般完美自律的躯体。
“你也脱。”
“…………我干嘛要脱。”
我又没被泼到水。
这分明是性骚扰。
“我也不能这样下去了。得像秀雅前辈那样多疼爱你才行。”
…………所以呢？现在就在这里？
外面还有工作人员等着呢？
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试着让我心动吧。像你对秀雅前辈做的那样。”
引荐黄秀雅演员时母亲说过的话突然浮现。
母亲曾说问题在于秀雅小姐从未体验过真正的爱情。
此刻智慧姐姐说着和那时母亲相似的话。
女演员们都怀着这种想法在生活吗？
我明白这种情感能成为工作动力，但申智慧这个级别的演员也需要这个吗？
说到底，我和秀雅姐姐走到一起是各种偶然必然叠加的结果。
又没有什么催眠APP，怎么可能说心动就让人心动。
“现在？在这里？”
“你废话太多了。”
智慧姐姐拽住我后颈吻了上来。
柔软温热的唇瓣浸润我干燥的嘴唇。
都说接吻能窥见人的本性。
说是最敏感的感官相触时，彼此的本性会毫无保留地传递。
“呼呜…………啾呜……啾呜”
但看来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若真是这样，智慧姐姐的本性也该像她的吻那般温柔温暖才对。
这种冷酷完美主义者怎么可能有那种本性？
就像涂了草莓糖浆的冰块有草莓味，不代表冰块本身就是草莓。
“…………喂，认真点。昨天可不是这样的。”
见我呆愣愣地任她亲吻，智慧姐姐不满地抱怨。
她的手早已在我下半身摸索起来。
该怎么办呢。
其实答案早就注定了。
不存在拒绝这个选项。
只是犹豫片刻和直接答应的区别罢了。
就算我拒绝，这人也不可能放我走。
更何况我自己也想。
既是前辈的命令，作为新人演员的我只能服从。
“嗯呜…………”
我托起智慧姐姐的后背深深吻了上去。
她踮起脚尖承接我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