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梦醒

唐欢有点后悔给自己那一刀了,死没死成,弄得自己生疼。

当时为何那么冲动呢?

被宋陌气的。

师父自小就告诉她,骗人很容易,但接二连三骗一个人而不被拆穿或能在拆穿后再圆回来继续骗对方,那绝非易事。

她骗了宋陌很多次,几乎梦里凡是跟他相处的时候,她都在骗他,不管她演得多么真。

然后,这一次她没得骗了,不得已将实情告诉他,哪想他竟然不信,认定那是她新编的【鬼话】!

然后,在她绝望的时候,他又给了她希望。发现宋陌还喜欢她这个坏女人,唐欢立即有了主意。

既然他认定那是鬼话,她就继续扯谎,努力让他信那本就是事实的【鬼话】。

先装醉用回忆感动他,再故意【爱面子】跟他闹脾气,接着再在那种基本无法撒谎的情况下骗他说其实她是不敢喜欢他,而那番证明她【不敢】的理由,连她自己都差点为那样一个可怜的姑娘心疼了,宋陌竟然还是不信!

她佩服这个已经练出来的男人,够聪明!

可她恼火啊,在他用自尽的方式拆穿她时,唐欢是真的不想活了,反正也活不成,不如一刀捅死自己,看他信不信!

现在想想有点赌气,可那时她真的就这一个念头!

结果他说她是苦肉计,而且都说她是苦肉计了还把她救活了……这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唐欢知道,宋陌舍不得她死,就算他不想爱她了,短时间也割舍不下这份感情,可他爱她爱到这样,为何就不肯信她一次?

怪来怪去,还得怪到她头上。

唐欢连气谁恨谁都不知道,只能说,她跟宋陌就是天生的克星!

乖乖躺了几天,身上已经好多了,至少下地走动没问题,这是因为白日里青杏给她上她自己【偷偷买来的次等伤药】,晚上宋陌会过来点她昏穴为她疗伤。

唐欢当然没法确认这些,但她又不是没受过伤,如果药不是宋陌精心准备的极品货色,如果宋陌没有帮她,她的伤根本不可能好得这么快!

那个口是心非还偏偏要对她好的胆小鬼,唐欢都懒得拆穿他了。不过她也没有机会拆穿他,因为清醒的时候,她再也没有见过宋陌。

看看窗外,天又黑了。

她还有两日活头。

唐欢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看她,想睁开眼睛,又彻底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外面已是日上三竿。

青杏满脸喜色跑了进来,手里托着一套崭新宫装:【王妃,康宁郡主来了,殿下让你出去见客!】

康宁郡主?

唐欢知道这个人,因为原身听说过对方。

先皇有个同母所出的么妹六公主,兄妹感情十分深厚,后六公主嫁给了一位将军,将军战死,六公主惊闻噩耗难产,生了个女儿便去了,先皇便把外甥女宣进宫中抚养,赐封为康宁郡主。

今年,康宁郡主应该有十十几岁了。

新皇还是小孩子,宫中既没有太后也没有皇后,她的婚事自然得由她的五表哥宋陌做主,父族那边的亲戚是不敢主动说话的。

可宋陌不喜插手这等事情,便把婚事交给康宁郡主父族,偏偏那边挑选的良婿郡主都看不上,便一直耽误到今天。

宋陌为何要让她去待客呢?

见到康宁后,唐欢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个康宁长得娇艳美丽,看她的目光明显带了嫉妒鄙夷,显然是对宋陌有意思啊。

唐欢相信宋陌不会多看旁的女人,如今他把这个表妹找来,是想用表妹试探她是否在意?

这招也太明显了吧,别说她看出来了,就算没看出来,她也不会吃味儿。

陪康宁郡主坐了会儿,对方看她不顺眼,唐欢也懒得搭理她,以身体不适为由回屋歇着去了。

晚饭前青杏又来告诉她,说宋陌从宫里回来了,特意安排一顿家宴欢迎郡主表妹来王府小住,然后叫她过去赴宴。

命还掌握在人家手里,唐欢当然随他折腾了,只是没有换上沉重的王妃装扮,就穿着家常衫裙去了。

这身打扮,跟一位王爷一位郡主坐在一起,倒显得她跟个丫鬟似的。

唐欢仿佛没发觉康宁郡主鄙夷的扫视,自顾自夹菜吃,够不着的就让青杏帮她。吃一顿少一顿,不吃白不吃。

【表哥,你看王妃饿的,平时你是不是不肯给王妃吃饭啊?】康宁郡主实在看不下去了,打趣般讽刺道。

表哥不肯接受她的爱慕反而娶了这样一个女人,她真是不甘心!

【食不言。】宋陌面无表情说了三个字,继续冷脸用饭,眼睛只盯着身前,谁也不看。

康宁郡主一张明艳俏脸涨成了猪肝色,明明是表哥邀她过来的,怎么又这样对她?

唐欢哧地笑了出来,丝毫不掩饰她的幸灾乐祸,却又好言安抚对方:【康宁表妹,有劳你关心了,不过殿下对我挺好的。你以前没见过我不知道,嫁进王府后,我可是胖了许多呢,晚上殿下都嫌我腰上肉多了,当然,殿下也夸我胸……咳咳,以后你嫁了人就知道了,女人啊,还是胖点摸起来才舒服。】

康宁郡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宋陌。原来他,喜欢这样粗鄙无耻的女人?

宋陌放下筷子,终于看了唐欢一眼,【闭嘴。】

唐欢朝他亲暱地笑,用青杏递过来的巾子擦了嘴,缓缓起身道:【殿下跟郡主慢慢用,我先回去了。】说完,特意从康宁郡主那边绕了过去,路过对方时,唐欢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康宁表妹,这几日我身上不舒服,一直没能伺候殿下,殿下应该是憋坏了,所以把你接了过来。早就听闻表妹对殿下有意,今明两晚千万不要错过机会啊,否则以后,你就再也碰不到这个男人了。哦,或许不用你主动,一会儿殿下就直接抱你回去了呢,啧啧,你表哥做那事特别厉害,你别怕,第一次可能疼点,以后就舒服了,很舒服……】

想找个女人气她?做梦吧!

察觉到男人幽幽的注视,唐欢抿唇轻笑,袅袅娜娜地走了。

桌前,康宁郡主垂下头,满脸通红。表哥……虽然也曾幻想过,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她好紧张……

宋陌没看她,起身道:【本王晚上在书房,你若是醒着,酉时可以送夜宵过去。】言罢离开。

康宁郡主心花怒放!

书房……表哥是怕被那个女人知道吗?

虽然第一次在书房侍寝有些委屈,不过只要是他,她都愿意!

只要成了表哥的人,她就有信心把那个女人比下去,早晚有一天,端王妃的名号会落在她头上!

***

晚风徐徐,唐欢在园子里溜达一圈后往回走,快要到下人房那边了,眼前突然出现个黑衣侍卫,挺眼熟。

唐欢笑了:【是你啊,怎么,你是……】

楚平低头禀报:【王妃,殿下请你去书房。】

【做什么?我困了,现在只想睡觉。】唐欢不想去,赴宴那是有吃的,去书房有什么好玩的?

【殿下说了,王妃不去的话,属下可以对王妃不敬。】楚平平静地道。

【如何个不敬法呢?】唐欢来了兴致,上前要摸男人的胸膛。

【王妃恕罪,属下只是听殿下吩咐行事。】楚平迅速避开,跟着掏出一根绳子准备捆人,可惜他到底没能捆成,因为唐欢见好就收,已经主动往书房那边去了。

到了书房门口,青杏被楚平带走了,唐欢大声警告楚平不许对她的丫鬟动手脚,这才推门而入。

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她清浅的脚步声。

唐欢在次间悠闲地转了几圈,终于跨了进去,就见宋陌端坐在桌案前,手里拿着本折子。

昏黄灯光下,他清冷的脸庞上多了分宁静。

唐欢没说话,自己坐到他对面,趴在桌子上直勾勾地看他。

这么好看的男人,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明日就是你所说的最后一天了,不知你是明早死,还是明晚死,所以我把你叫了过来。若你说的是真的,咱们一起死,黄泉路上我再找你报夺命之仇。若一切未变,我亲手送你归西。】漫长的沉默后,宋陌缓缓道,头也没抬。

唐欢从笔架上摘了一只毛笔朝他丢去:【你讲点道理行不行?什么叫找我报夺命之仇?是你自己不肯要我,我还没怪你呢,你竟然赖在我头上?】

宋陌抬手,轻轻松松接住那支笔放在一旁:【我以前要你,是因为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了,自然不会碰,哪怕有可能会死。】

【不喜欢了?】唐欢轻轻重复了一遍,埋头趴在胳膊上哭了起来:【可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宋陌没理她,拿过一张纸,提笔写字。

唐欢哭了会儿没听到动静,扫兴地抬头,【唉,你变聪明后就不好玩了,以前我一哭,你都会马上来哄我。算了,宋陌,你想盯着我就盯着我吧,你这边有睡觉的地方没?我想躺着等死。】

宋陌指指自己身后,屏风后面就有榻,是他平时看累了休息的地方。

【没想到临死前你终于肯大方一次了。】唐欢意外地挑挑眉,起身往那边走,只是刚走到屏风一侧,身后突然一痛,然后就不能动了。

【你以为你是谁,还想躺着等死?】宋陌起身走到她身边,用笔杆抬起她下巴,眼里全是讽刺:【肯老实的话,我就不点你哑穴,不老实,后果你知道。】说完抱起人,将人送到榻前戳着,【想睡觉,我给你地方,想躺着,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要不要这么欺负人?

唐欢气得要吐血,呸他一口:【混蛋!】

宋陌闪身避开,在一侧盯着她:【再说一句。】

【混蛋!】唐欢斜眼瞪他。

宋陌抬手就点了她哑穴,转身走了。

唐欢欲哭无泪。不都是事不过三吗,她还等着他再问一次就老实下来呢,怎么说了两次就点她穴道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长榻,唐欢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不能说话,宋陌不说话,书房里又死寂下来。唐欢无聊,尝试站着能不能睡着,奈何心里有气,根本无法入睡!

外面突然传来推门声,唐欢精神一震。

康宁郡主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俨然是仔细打扮过了,明艳照人。

【表哥还在处理朝廷公务吗?都这么晚了,先歇歇吧,这是我亲手为你熬的百合银耳莲子汤,表哥尝尝好吃不。】她笑着在宋陌旁边停下,把汤碗端了出来,精心保养的指甲上涂了浅红丹蔻,波光流转。

宋陌却想到了她的手,干净好看。

【有劳你了。】宋陌目不斜视,握住瓷勺轻轻搅动,发出悦耳的响。

他的手修长匀称,做这种再寻常不过的动作也别有一番韵味。

康宁郡主看入了神,正要柔声提醒表哥可以用了时,她的表哥突然将汤碗掷到地上,汤碗应声而碎,未曾被人动过的汤水溅到了她华贵的裙摆上。

【表哥……】康宁郡主大惊失色,想要询问,才说了两个字,就见她的表哥看也不看她,侧脸明明看起来很平静,嘴里却说着愤怒冰冷的话:【你竟敢给本王下药?来人,送郡主回宫。】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康宁郡主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一个黑衣侍卫捂住嘴拖出去了……

屋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唐欢咧着嘴笑。

那个康宁郡主也太有胆量了,竟然敢给宋陌下药,莫非是宋陌没有如她所说那般去找她,康宁郡主气昏了头,就想出了这一招?

唉,宋陌也真是的,如果他想用康宁郡主气她,现在假装跟郡主表妹亲热一番……

宋陌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呢?

唐欢试着想象宋陌趴在康宁郡主身上做那种事,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两人的曾经。

唐欢苦笑,因为知道宋陌不会碰别人,所以连想象都想不出来吗?

【你在笑什么?】

男人的声音突然近在耳旁,唐欢斜眼,就见宋陌满脸冰霜地走了过来,随后盘腿坐在榻上,仿佛要运功疗伤,眉头紧皱。

唐欢诧异,难道康宁下的不是那种药,而是毒药?

康宁不像是那种人,或许是宋陌的仇家偷偷把毒药投了进去,宋陌因为没有防备,不小心中招了?

一瞬间,唐欢想到了各种阴谋陷害,所以,当宋陌开始满脸通红的撕扯身上衣物时,她看见了,却没有反应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宋陌突然睁开眼睛,双眼泛红,直勾勾盯着她:【我中春药了,逼不出。】

唐欢张大了嘴,下一刻,人已经被他扯到榻上。

男人一边疯了般撕扯她衣物,一边咬牙切齿地骂她:【说,晚宴时你到底跟康宁说了什么?是不是你唆使她下药的?是不是你看我无论如何都不肯要你,就借她的手给我下药,然后你好趁机送上来?你这个……卑鄙的女人!好,既然你想要,我就拿你解毒,事后也不用等到明日,我马上杀了你!】

唐欢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愣愣地瞧着这个男人愤怒地扯了彼此衣物,然后像只饿极了的野兽凶狠地趴在她身上。

他咬她,她好疼,可他也会啃到她最敏感的地方,从上到下,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子,不用摸,她也知道自己那里已经准备好了。

可当他发泄般闯了进来时,唐欢还是疼哭了。

真的是疼哭了吗?

不是。

唐欢在为这个傻男人哭,第一次为了他哭。

眼泪汹涌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宋陌脸上一定是愤恨的样子,可这个傻男人,他一定不知道,他装得再像都没有用,因为他犯了骗人的大忌。

骗人要知己知彼,更要知道对方对自己了解有多少。

宋陌假装中了药,可他不知道,她知道梦里什么春药对他都没有用的……

这个傻男人,他一点都不会装。

他装着对她狠,可他还是怕她疼,所以他用那样肆虐的方式帮她准备。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心,他一定是怕了,怕再次被她嘲笑,怕她得意她又骗了他一次。

即便如此,他还是给了她。

他怎么那么傻?

傻到非要爱上一个女人才碰她,傻到不管这个女人多坏都爱她,傻到千方百计成全她。

唐欢想跟他说话,她想用眼睛求他,可眼泪不停她根本看不清,只能不停地喊他的名字,哪怕根本发不出声音。

宋陌,宋陌……

【宋陌!】

【怎么,疼了吗?想求我停下来?】宋陌先蒙了她眼睛才点开她穴道。

他不想看她流泪的样子,怕自己心软说了什么不想说的话,他更不想看她清醒后嘲笑他的眼神。

他傻,他自己知道就够了,不用她再告诉他一次。

他说的平静,动作却毫不停歇,似是赶着完成一件任务。

唐欢好不容易止了哭,声音却在他的冲撞里断断续续:【宋陌,你,你为什么这么傻,我,我不值得你,如此对我好……】她真的是个坏女人,她想要的就是跟没有情爱的男人们做本能的事,你无需对我守身,我亦不用为你停留,彼此不欠。

无意中招惹了宋陌,无意中骗了他这样的情深,她给不起,她也还不起……

【对你好?这样也叫对你好?】宋陌发了狠撞她:【我说过,要你只是为了解毒,你别自作多情了,等完事了我杀了你,你就不说我对你好了!】

口是心非!

傻子!

唐欢泣不成声,勉强凝聚心神要说的话又被他撞碎。

她放弃了,何必问呢,他就是个傻子,他就喜欢她这个坏女人,她不是都知道了吗?

既然他不想承认,她就不逼他了。

【宋陌,解开我,解开,我,我要抱着你……】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她想疼这个男人一回,他不信她的话,他总能感受到她对他的愧疚。

宋陌没有理会,他不信,他也不需要她再骗他。

【宋陌,我疼,我要抱你,宋陌……】唐欢哭着叫,哭着喊,她知道他会心疼的。他怕她哭,她一哭,他就什么都肯答应她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以为你还能玩什么花样?】宋陌点开她穴道,声音讽刺。

唐欢什么都没说,她只抱住他,像籐蔓一样紧紧缠在他身上。

他骂着拨开她手,她倒下去,再重新起来抱住他,一次又一次……当他终于不再拒绝她时,唐欢闭上眼睛,试探着去亲他,【宋陌,亲亲我,最后一次……】

他头抬得高高,不给她亲,却有温热的水流了下来,滴到她脸上,流到嘴边,是咸的。

【别……】

她刚要劝他别哭,告诉他为了她不值得,嘴却突然被他堵住了,温柔又疯狂。

她愣住,随即按住他脑袋回应他,像下面那般紧紧纠缠,像是一个人,良久良久,直到快要无法呼吸,他才松开她。

他的动作温柔下来,连续不断地用另一种方式吻她,除此之外,再没有旁的动作,只有熟悉的碰撞声,只有熟悉的交缠在一起的急促喘息。

唐欢看不见,但她知道,宋陌一定在看她。

唐欢感受到了白光,可她还没有看他最后一眼,她伸出手去摸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宋陌拨开她手,覆在她身上动作,亲她的脖子亲她的耳朵,【快结束了,是不是?】

唐欢泣不成声,只能点头。

宋陌搂紧她腰,狠狠撞了几下又停了下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否则我不给你。】

【唐,唐欢……】唐欢抓着熟悉的肩膀,轻轻地道。如果梦醒他记得,她相信他不会杀她了,如果不记得,现在告诉他名字又有什么关系。

【唐欢,贪欢吗?还真像你。】

宋陌闭着眼睛轻轻重复,不去想她的真假,只慢慢加快了动作,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唐欢,如果你在撒谎,那下辈子,我饶不了你,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找到你。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梦醒后我昏睡的话,你,你有多远走多远,别再来招惹我。】

如果他昏睡,说明他不记得,她若停留,他怕他再杀她一次。

他不想杀她,哪怕他不记得。

晚风钻进半开的窗吹了进来,拂动桌案上早已晾干的画卷。

画里有个眉眼含笑的娇俏女子,女子旁边,是三行小字:

月老在上,宋陌已娶此画中人为妻,愿生生世世与她再聚,纵使她无心,我亦无悔。

他只求,让他记得……

***

【客官昨晚睡得可好?】

【哎,那您走好,下次再来小店光顾啊……】

恍恍惚惚中,唐欢听到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很陌生,又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哪里呢?

她睁开眼睛,意外对上一张沉睡的俊美脸庞,脸色是虚弱的白。

她怔怔地看着,直到视线渐渐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宋陌,果然昏睡了。

唐欢无法形容心头滋味儿。她只知道,她曾一再乞求师父显灵让宋陌昏睡一日,可现在他真的睡了,她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世上再也没有那样一个傻子,那么全心全意地对她好,再也没有这样一个武功高强性格冷漠却又纵容她调戏的极品男人。

她痴痴地看着这张脸,还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盯着他的唇。分别前最后一句话,他让她走。他说的那么狠那么冷,可她知道他的心。

唐欢躺回熟悉的肩头,舍不得走,舍不得他。

可是,这到底不是他了,不记得那些梦境的宋陌,于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纵然有相同的身体,他不是他了。

梦里的宋陌对她千依百顺,梦醒的宋陌,看到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目光落在他被她用剑挑烂的衣衫上,唐欢苦笑,留在这里,她必死无疑。

走吧,这样也好。

他不记得,他继续做他的冷傲高手,她也不用觉得亏欠什么,继续做她的采花贼去。

以前师父一直担心她被人骗了心,现在师父再也不用担心了,那样好的宋陌也只是在最后让她心动了一次,如今那个宋陌消失了,世上再也没有男人能骗了她。

唐欢挣扎着要起来。

没起来,浑身酸痛。

想到那九次疯狂,唐欢静静地感受了一下那里。

入梦前他在她里面,现在已经出去了,因为,变小了……

唐欢偷笑,这是宋陌身体底子好,换个男人一夜九次,不死也要丢了魂儿了。

歇了会儿,唐欢强撑着翻到里面,抓起他的碎衣擦拭身下。

太多了,一块儿布不够,再来一块儿……最后唐欢索性下了地,屋里有水盆,她彻底洗了一下那里,总算是干净了。

穿好衣服,唐欢看向榻上。

要不要帮他收拾收拾?

算了,这个宋陌跟她又没有关系,她不杀他已经够仁慈了,为何还要帮他?

就让他这样狼狈地醒来吧,哈哈,他抓破脑袋也想不到是哪个小贼强迫了他!

唐欢转身要走,到了门前又顿住了。不行,将来她肯定会名震江湖的,万一宋陌怀疑到她身上怎么办?毕竟江湖上厉害的女采花贼可不多。

想到这里,唐欢赶紧捡起另一块碎布打湿帮他擦洗。

都收拾好了,确保榻上男人身上都没有两人曾经欢好的痕迹,唐欢把所有脏衣服都裹在了被单里,只剩宋陌光溜溜躺在那儿。

这样一来,宋陌只会奇怪他的衣服怎么不见了,应该想不到自己被人采过了吧?

至于他没有衣服怎么离开客栈,那就跟她无关了。

唐欢不厚道地笑,看向宋陌。

只打算看一眼的,又舍不得了。

这么极品的男人,以后都没机会碰了啊,好亏……

将被单包袱放在地上,唐欢坐在榻前,俯身亲了亲宋陌的脸,嘴唇,胸口,小腹,大腿,最后,也亲了亲她最喜欢的小宋陌。

小宋陌之前劳累了太久,现在睡得很香,乖乖的。

唐欢忍不住点了点它:【唉,以前只要挨得你近一些,你都会硬起来的,现在亲亲都不管用了,希望你没被我玩坏吧。好了,你睡吧,我要走了,但你放心,不管我以后采多少男人,肯定不会忘了你的,因为你是最好看的,谁都比不上你……唉,不知道你会不会想我,可你的主人肯定不会的,他那么冷那么厉害,我也不敢再回头采他,所以啊,今日一别,咱们就后会无期啦!保重!】

最后亲了小宋陌一下,唐欢替宋陌盖好被子,提起包袱转身离去。

窗外晨光灿烂,忘了梦里那个男人,忘了这个男人,她要真正开始她的采花生活。

门被轻轻打开又带上,女人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榻上,宋陌睁开眼睛,一双黑眸平静似水。

后会无期吗?

没有良心的女人。

【小剧场】

唐欢:我想做【过万花而不沾片叶的】采花贼,从来没变过。

宋陌:随你,有本事你就去采吧。

哈哈,其实陌陌装昏是想看看欢欢啥反应,结果欢欢……50%满意吧第111章 倒霉离开客栈后,唐欢并没有急着去采男人。

一来大概是在梦里做过的次数太多了,现在唐欢没有刚下山时那么迫切急着尝尝那种滋味儿,二来她看看街上过往的行人,突然发现能让她看入眼的男人并不多,根本就是没有,不像梦里,除了他,总会碰见其他俊朗男人。

现实果然没有梦境那般美好啊。

无聊逛了几日,唐欢想回山谷了,她想回去拜祭一下师父,然后好好练几个月武功,免得日后再因功夫不如人而吃亏。

江湖险恶,她长得又这么美,万一被哪个武功高强的男人盯上了怎么办?

到时候被对方囚禁起来,她就没好日子过了。

不是每个男人都跟他那般……

该死,怎么又想他了。

唐欢摇摇头,付了早饭钱,准备往回走。

可是,山谷里就她一个人,好无聊。

养只猫?

想到梦里那只白胖胖的可爱白猫,唐欢喜上眉梢,跟路人打听城里有没有卖猫狗的地方,然后兴奋地去了。

不想却失望而归。

猫坊里的白猫要么太傻太呆要么太长太瘦看着凶,就是没有猫小五那样胖得正好长得又机灵可爱的。

一边往回走一边逛各地的猫坊,甚至连路过的野猫都盯上两眼,唐欢彻底死了心,施展轻功回了山谷。

夏雨瓢泼,秋风飒爽,冬雪漫天,等唐欢轻功武功都精进了一层时,山谷里又开满了各色野花,她也重新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唐欢再去师父坟前烧三炷香,信心满满下山去了。

***

正常情况下,采花贼如何采花呢?

不提男采女,就像师父,根本就不用勾引那么复杂,看上谁,晚上直接摸到对方屋里,三两下撩拨,男人就从疑惑变狂喜再变成狼了。

这是普通男人,厉害一些的男人,比如有权有势性格霸道不肯乖乖献身的,师父就用武力解决,先用绳子绑住,再把那里弄硬了坐上去,动几下男人就主动了。

夜里来夜里走,有时候男人连师父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楚过,只记得那销魂滋味儿,只会盼望师父再去找他。

而对于师父而言,好像没有哪个男人能让她连续找上三次的。

唐欢当然也要采取这种手段,勾引什么的,太浪费功夫,而且也没有必要,毕竟大多数男人都巴不得有这种好事呢。

在那些男人眼里,有美人主动送上门,他们占了天大的便宜,却不知在她和师父看来,他们不过是伺候人的罢了,大家互相利用,没有谁吃亏谁占便宜一说。

这次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目标,一个开酒肆的中年美大叔,长得好身材好自然不用说,唐欢最欣赏的是他闻酒时的动作,说不清楚,反正就是特别吸引人。

打听清楚对方的住处后,唐欢悄悄摸到了男人家的屋顶上,观察他的后院。

一个风韵犹存的正妻,三个各有千秋的姨娘。

嫡长子生的不错,可惜才十几岁,那里毛都没长齐呢,过几年她再回来看看吧,庶子就更小了,跟在丫鬟身后闹哄哄的。

观察完了,唐欢躺在屋顶小憩。姨娘那么多,显然夫妻都认可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不用为妻子守身,那这男人就可以采。

夜幕悄然降临。

美大叔回来了,唐欢在夜色里好奇地瞧着他,想看看他准备去哪个姨娘屋里,若是自己睡,她就可以动手了。

没想美大叔妻妾屋里都没去,回了自己的房间,但也不是没有人的,屋里还有个俏丫鬟伺候!

唐欢看傻了眼。

男人就是幸福啊,只要有钱,想要多少女人都可以有,而那个妻子就只能等着他一个,若是有别的心思,别说是成事了,就是跟旁的男人稍微走得近了些,都得遭人诟病。

所以啊,女人要么幸运地嫁个对她忠心的女人,要么就得忍着。

唐欢不想嫁,她也不想忍,她要恣意地活。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只有男人可以风流快活?

蹲在屋顶,悄悄掀开一块儿屋瓦,唐欢低头看去。

看了一刻钟左右吧,结束了。

唐欢顿时对美大叔没了兴趣,还很庆幸自己没有跟他成事,否则他自己舒服了她却没能享受到,太亏了。

有了教训,再找男人时,唐欢就先观察观察男人那方面的本事,找了半个月,终于让她发现个厉害的,一个大官的管家。

大官去外地上任了,带走了一个最得宠的姨娘,剩下年近四旬脸上已经有了皱纹的正妻和几房年龄不一的小妾,而那个管家苟且的对象,是一对儿买来的姐妹花瘦马!

瘦马姐妹身份低,连姨娘都没有抬,被安排住在后面角落里的一个偏僻小院中。

大官在家时还挺喜欢她们,常常叫到屋里伺候,大官走了,正室便不许二人出院门半步,于是管家就从墙头跳进去,夜里跟二人厮混。

姐妹花本来就不是什么烈女,管家有权又有貌,当然没怎么反抗就从了,而当她们发现管家天赋异禀时,便夜夜期盼她们的好哥哥前来相会。

唐欢在屋顶上瞧着,里面三人翻云覆雨,看得她浑身发软。的确是天赋异禀啊,这都一个时辰了还在折腾呢,瞧瞧那姿势那动作……

唐欢要出手了,她都有将近一年没尝过这种滋味了。

可是第二天,就在唐欢准备半路截人时,那个管家闹肚子了,每隔半个时辰必定要往茅厕跑一趟,把唐欢恶心地想吐!

她跑到别的地方逛了几天,忍不住又回来瞧瞧,却没找到管家人影。

悄悄一打听,才知道管家跟瘦马姐妹的事被正室知道了,男的被打断了腿送进牢房,女的卖到了窑子里。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唐欢不得不继续寻找新的目标。

看中一个刚上任的知县,人长得眉清目秀,虽然瘦了点,可唐欢已经素了太久了,遂决定晚上无论如何都要试试。

哪想半夜摸过去,正好听到知县说梦话,一直喊一个姑娘的名字,手里还攥着一个荷包。

想到白日里多少商户邀他去酒楼窑子都被知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唐欢犹豫了,在榻上坐了片刻,走了。

以前她不相信世上有真正痴情的男人,现在已经信了,既然知县有心心念念的姑娘,她不欺负他。

因为这个知县,唐欢又情绪低落了半个月。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干净了,可还是会不经意地想起来。

或许,快点跟别的男人做一次,就能彻底忘了?

有了这个念头,唐欢也不观察男人的本事如何了,撞见一个抓贼的英俊中年捕头后,确定对方尚未成家也没有喜欢的姑娘,唐欢决定出手。

捕头住在城边上的一个小宅子里,家里只有一个看房的老头,唐欢吃过晚饭早早藏好,等着捕头回来。

她在房顶躺着,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阴沉沉的黑,晚上该不会下雨吧?

真下雨了,她就陪捕头睡到天亮,让他瞧瞧他的美人长什么样,那时候,他肯定会很震惊吧?

唐欢得意地笑,听到下面捕头打水的动静,然后提水进了屋子,唐欢悄悄揭开瓦片……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捕头擦拭的声响。

什么臭毛病啊,洗澡还不点灯,莫非他家里已经穷到了没钱点蜡的地步?

唐欢扫兴地撇撇嘴,继续等着,等捕头歇下了,她轻轻跳了下去。

门栓一拨就开,唐欢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从怀里摸出那串明珠手镯套在手腕上照亮。

师父留给她不少好东西,这次下山唐欢就带了这明珠手镯还有一些银票银子。

借着明珠发出的皎洁清辉,唐欢看见那捕头赤着胸膛躺在榻上。

明珠虽亮,到底比不过白日,因此男人身上也笼着一层朦胧的光。

唐欢走过去,轻轻脱了鞋子,直接跨坐在男人腰上。

不算那一次,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采花,一个小捕头,就算他醒了她也不怕。

唐欢轻笑,小手沿着男人脸庞慢慢往下挪,在他腹部绕圈,唤他醒来。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唐欢愣了一下,随即娇笑道:【原来你醒着啊?那正好,春宵一刻值千金,快让妹妹我好好疼疼你吧。】说着就要趴下去。

【姑娘深更半夜擅闯民宅,到底意欲何为?】捕头翻身而起,迅速反剪她双手,冷声质问道,声音雄厚。

唐欢根本不把一个捕头的三脚猫功夫放在眼里,所以也不急着挣脱,扭头看他:【一个女人骑在男人身上,你说她想干什么?】用娇媚酥骨的声音,说大胆轻浮的话。

捕头有些讶异:【你是采,女采花贼?】

唐欢夸他:【真聪明,怎么,江捕头想不想尝尝我的本事?】

捕头嗤了一声:【既然知道我是捕头,还敢自投罗网,你就不怕我把你关到大牢里?】

【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唐欢轻轻地道,言罢使出内力,想把男人的大手震开。

没想对方手上却传来一股更加雄厚的内力,跟他相比,她那点内力仿佛江河入海!

唐欢大吃一惊,不是吧,难道这个捕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正欲再做试探,肩上突然被人点了一下……又不能动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唐欢深深呼吸几次,迅速冷静下来,斜眼看他。

捕头没说话,将人提到地上立好,他悉悉索索穿好衣裳才把蜡烛点上,然后将椅子摆到唐欢身前,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坐在那里,目光幽深地看着她:【我只是个无名之辈,倒是你,长得挺好看的小姑娘,应该不愁有人喜欢,为何要做这种行当?】

【我喜欢做就做,用你管吗?】唐欢不悦地瞪着他,【既然大家都是江湖人,你功夫比我高,不肯给我采也不肯采我,那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放了我吧,我不再纠缠你就是了。】看他不像坏人。

【那不行,我现在是捕头,怎么能放你出去害人?】捕头马上否决道,盯着她打量片刻,问:【看你年纪不大,干这行有多少年了?若是没害过太多人,只要你肯改邪归正,我便饶你一次。】

这么好说话?

唐欢眨眨眼睛,乖乖地坦白:【这位大叔,我去年刚学成下山,还没有采过男人呢,今日遇到大叔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放心,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不做坏事了!】

【小姑娘,你当我是十几岁幼童吗?你都不是处子之身了,还敢说没采过男人?罢了,我看你是不肯说实话了,那你还是随我去牢里走一趟吧,放心,男人毁人名节是大罪,或问斩或阉割。女人,这种情况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虽说是同样的罪名,但男人毕竟不太看重那方面,你的话,关上三五年就差不多了。】捕头安抚地看着唐欢,跟着找来一条锁链,准备套在唐欢手上。

唐欢吓得脸都白了,真要被送进牢里,有这个捕头看着,她想逃不都逃不了啊。

【大叔,我,我说实话,我真的只采过一个男人,不至于要关上三五年吧?大叔,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错了,别抓我行吗?】她认了,她就是个倒霉鬼转世啊!

【哦,那个人是谁?什么时候采的?】捕头来了兴致,将锁链放在桌上,站在唐欢身前盯着她:【我这人能看出来旁人有没有说谎,也最恨旁人说谎,小姑娘,你要是再说一句假话,我马上把你送到牢房里。】

唐欢撇撇嘴,盯着男人的衣摆:【你知道的那么清楚做什么啊?】

【因为我要查证。如果你真的只采了那一个人,只要他肯原谅你,我就不抓你了。我现在是捕头,捕头就要秉公办事,你情况特殊,我才肯给你改邪归正的机会。】捕头语重心长地道。

唐欢抬眼看他,男人神色认真,不像是说着玩的。

这世上怪人真多……

沉默片刻,唐欢低声道:【没用的,就算你找到他,他也不记得我了,他,他那天喝醉了酒,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捕头盯着她眼睛,了然道:【女人采花多是为情所伤,看你这样,莫非是喜欢那个男人?因为他伤了你,你才赌气走上邪途的?】

【不是,我就是看他好看,一时生了色心,采完我就走了。】唐欢不想再记起那些事情,委屈地看向捕头:【大叔,我真的知错了,你就放了我吧?】

捕头不为所动:【不行,告诉我他的名字,只有确定他不怪罪你,我才会放了你。】

唐欢也生气了:【他叫宋陌,有本事你就去找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他武功高的厉害,你要是敢问他有没有被人采过,小心他一剑抹了你!】她就不信这人能找到宋陌!

捕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宋陌,哪个宋陌?】

唐欢愣住,结结巴巴道:【我就知道他叫宋陌,长得俊美无双,其他就不知道……哦,他用的是软剑……】难道这人真认识他?

她都不知道宋陌是什么人……她也有点想知道。

【果然是他。】捕头低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能采到他,也算是你的本事了,走吧,我带你找他去。】

【你真认得他?】唐欢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她不会真的要再见到宋陌了吧?

可是,等捕头开了口,宋陌会不会把她跟捕头一起杀了?

【何止认得,若不是他,我也不必缩在这里当个捕头。】捕头咬牙切齿,【这次,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竟然是仇家!

唐欢懵了:【大叔,听,听你的意思,你是宋陌手下败……现在你确信你能打得过他?】本来还在为见到宋陌而紧张呢,现在她只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我不清楚,不过……】

捕头解开唐欢穴道,阴森森看着她:【既然你能采他一次,肯定能采第二次,只要你此了他,我就有机会对他下手。】

采宋陌第二次?

唐欢想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