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废墟。
疯道士歪歪扭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头上道冠歪到了后脑勺上,血色的道袍也蹭了一大片灰。
他抬手捂着额头,手指用力地按着太阳穴,指甲都在皮肤上压出了几个浅浅的月牙。
“原来,刚才只是梦而已吗?”
疯道士长叹一声,声音从嗓子眼里拖出来,又干又哑。
“我们想和你谈谈。”
“谁?”
疯道士猛地转过头。
脖子转得太快,颈椎骨都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墙角下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站在稍前的位置,鹤发童颜,面颊红润,一袭破烂道袍挂在身上。
女人站在男人身侧,稍稍靠后半步。
赤瞳黑发,面色淡然,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从雪山顶上走下来的清冷。
但她只要稍微动一动眼睛,那份清冷就会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娆顶开一条缝,像是仙宫神女的法相下面还压着一只祸国殃民的大妖。
“是人?真正的人?不是山猪,不是野狗…………真的,真的是人!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疯道士一边喊一边快步冲到了林小婉面前。
一把抓住少女的手就开始揉捏,呼吸变得又粗又重。
林小婉也没抽手。
只是低着头看着疯道士覆去地折腾,赤瞳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是在看一件发生在别人手上的事。
“抓够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林小婉淡淡道,疯道士已经摸了不下四五遍。
“不够,完全不够。”
疯道士连头都没抬,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更进一步,抓着林小婉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按,
少女掌心被贴在道士脸颊上,被用力地蹭着,反复地摩挲。
一旁的鹤风终于看不下去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肩膀往前一倾,脚下也往前迈了半步。
原本他的打算很明确,自己上去跟疯道士搭话、套情报,如果对方再施展那种让人自杀的神通,也是他鹤风顶在前面。
结果疯道士都没有理过他。
鹤风守着白帝城五十多年,大小阵仗见过不少,还从来没有被人无视得这么彻底过。
“初见道友便如此行为,未免也有些失了礼数吧?”
疯道士终于把头转过来了,嘴角往下一撇,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而是被打扰了好事的纯粹不爽。
“这有什么礼数不礼数的?我辈修士,讲究念头通达。你的话太多了,这嘴巴,还是不要存在为好。”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鹤风一眼。
就那么一眼。
鹤风张了张嘴,发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伸手去摸自己的嘴,指尖却直接摸到了光滑的皮肤。
嘴还在,嘴唇的轮廓也还在,但是一条缝都没有了,皮肤完整地长在了原来应该是嘴唇的地方。
“呜呜!呜呜呜!”
鹤风瞪大了眼睛,双手在自己光滑的“嘴部”上拼命地拍打、抓挠,指甲都在皮肤上刮出好几道红印子。
林小婉的目光在鹤风脸上停了很短的一瞬。
“又来了,这是什么能力?果然是言出法随吗?”
她心里转过了这个念头,但脸上没有动声色。
“仙子,让我*一下,好不好?我在这里都快疯掉了,真的快疯掉了!*完之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一句不落,全都告诉你!”
疯道士把脸从鹤风那边转了回来,重新对着林小婉。
他抓的更用力了,十根手箍在她的手背上,指节都泛了白。
道士的语气从方才的不爽变成了纯粹的祈求,眼睛里全是恳切的光,嘴唇微微发抖,鼻翼一张一翕的。
林小婉的黛眉随之蹙了起来,脸颊上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自幼在山上修行,师父告诉我,要清心寡欲。况且,身子岂是用来做交易的物品?”
疯道士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猛地甩开林小婉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面容一下子变得又冷又硬,像是换了个人。
“从现在起,你是个大扫货!每天只想要男人!没有男人的**你就活不下去!”
他说完了。
林小婉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
少女不自然的轻哼了两声,抬起右手,对着自己的脸缓缓地扇了扇风。
旁边的鹤风“呜呜”了两声,急得就要冲过来。
在这个世界里灵力无法补充,人又不会死,使用神通和道法才是真正亏本的一方。
所以他直接沉下肩膀,两条腿发力,像一头被惹急了的老牛,朝着疯道士就冲了上去。
“鹤风长老,我没事的。”
林小婉侧过身来,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鹤风僵在原地,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疯道士二话不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了土屋深处,踩的瓦片哗啦啦地响。
两人的身影被半塌的土墙吞没,只留下鹤风一个人站在门洞外面.
……
屋内。
“那个鹤风长老我认识,你又是谁?我怎么没见过?白帝城没有你这样的人。”
林小婉靠在土墙上,背抵着粗糙墙壁上,呼吸比平时稍稍快了一点。
“我是前来调查白帝城事情的,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们还是快点开始吧!”
她急不可耐的说着,伸出双手,十根手指抓向疯道士道袍的领口,指甲嵌进粗布面料里,做势就要扒开。
“等等!”
疯道士按住了她的手。
力道不小,把少女十根躁动的手指全部压在了自己胸口,动弹不得。
林小婉被他按得手上一顿,咬着下唇,抬起满是潮气的赤瞳。
声音又软又颤,哀怨道:“你干嘛,再不给我,我真的会死掉的!”
……
墙外。
鹤风一直来来回回地踱步,时不时侧过头,把耳朵朝门洞的方向转过去。
屋里的动静,断断续续地漏了出来。
衣料摩擦的窸窣,土墙上被手脚碰到的闷响,还有偶尔一两声低语。
“谢长老说,自己不会受到神通的影响。可这模样……”
鹤风在心里嘀咕。
脚步没停。
手指绞在一起。眉头已经拧到不能再拧了。
他实在忍不住了,蹲下身,在一处墙角的缺口前停了下来,把眼睛凑过去,雪白的眉毛几乎贴在了灰白色的土墙上,右眼使劲地往豁口里挤。
“哦?你还有竹蛟?”
疯道士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是啊,宗主问我喜欢哪个,我说比起岗蛟,我还是更喜欢竹蛟一点。”
“好了,从进屋到现在,你一直都在问,身子也不给我,前面答应告诉我的,现在一个字都不说!你到底要怎样!”
话锋一转,林小婉语气变的急不可耐起来。
她双手往前一推,手掌按在道士的胸口上,直接把他推倒。
道士的背撞在土炕上,发出一声闷响,道冠掉落,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
林小婉跨坐在他身上,两只手抓住自己青衫的下摆往上一提,把裙摆拉到了膝盖以上。
然后她俯下身,伸手就去扒道士的裤子,往下面猛地一扯,却没有扯开,原来是道士伸手抓紧了自己裤子,抓得很用力。
“等一下,等一下!”
疯道士连声喊道,身子还往旁边扭了一下。
“你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现在真的是不行了,心里瘙痒难耐,你就快给我吧!”
林小婉瓮声瓮气道,脸颊红得快要滴出水来。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不是吗?到时候,真的开始…………要相互喊名字的时候,不是很尴尬?”
道士把脑袋往旁边一偏,不敢看她的眼睛,脖子上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不少,结结巴巴的,尾音微微发颤。
“不尴尬啊,你喊我小吟,我喊你疯道士,这不是很好吗?”
林小婉娇滴滴地说着,犹如醉酒般,伸出一根食指,指尖点在了道士的胸口上。
她没有用力戳,只是用指腹在胸口上缓缓地画着圈。
圈不大,画完一个不提手直接朝下方滑去。
她补了一句,尾音往上翘。
“实在不行,我喊别人的名字也行,正好让鹤长老也有点参与感。”
墙外,鹤风听到自己被点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瞪得溜圆,抗议的“呜呜”了两声。
“我叫季灾。你还是喊我的名字吧。”
季灾结巴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发虚。
“好,季灾是吧。”
林小婉眉目含笑。
少女抬起一根手指,指腹轻轻抵在下唇的正中间,把饱满的嘴唇压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然后她咯咯轻笑了起来,又碎又甜,“那就来吧,现在名字也知道了,我早就忍不住了!”
“小吟吃小季咯!”
说着,林小婉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季灾的头。
她的十根手指穿过季灾乱糟糟的发丝,掌根贴在他的太阳穴两侧,把他的脑袋用力地往上托,自己则俯下身去。
发丝从肩头滑落,垂在季灾的脸上。
少女嘴唇微微张开,对准了季灾的嘴,就要吻下去。
“啵。”
在两人的嘴唇触碰的前一瞬,季灾的手从两人之间插了进来。
林小婉睁开眼,嘴唇还贴在季灾的手背上,直勾勾地盯着季灾的眼睛。
“哼?!”
赤瞳中的水光在一瞬间凝固了,碎成了满眼的不解和恼火。
“你这是在干嘛?前面还说要*我,现在是什么意思!”
嘴唇离开了他的皮肤,上面残留着一点点极淡的水痕。
林小婉的手却没有停。
她的手像灵蛇一样在季灾身上游走了起来,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转瞬间,血色道袍大开,系带从腰间滑落,领口大敞,露出季灾干瘦但并不羸弱的上半身。
肩不算宽,骨骼的轮廓很清晰,皮肤偏白,下方的肋骨隐约可见。
“倒是一副小书生模样呢……前面那么抗拒,季灾道友,你该不会还是个小楚男吧?”
林小婉吐气如兰道,尾音拖得又轻又软,像一根羽毛在季灾的耳膜上不紧不慢地刮。
“怎么可能!我可是秦男!”
季灾猛地别过脸去,脖颈上的青筋都跟着跳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度,但结巴得更厉害了。
“是吗?”
林小婉的眼睛弯了起来,嘴角往上勾了勾,笑容里藏着的坏意几乎要从眉梢淌出来了,“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大秦男,能不能守住我这小楚女的攻势了!”
她伸出手,衣带的结扣依次散开,青衫的领口朝两边滑落,露出一侧圆润白皙的肩头。
锁骨下方,亵衣的细带横过莹白的肌肤,在白腻的底色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季灾的眼睛猛地瞪大。
再也忍不住,直接解开了神通。
“唉?”
墙外,鹤风双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脸,摸到了嘴唇。
“啊?!我,这是在干什么?”
土屋里。
骑在季灾身上的林小婉如梦初醒,低头看向衣衫不整的自己。
季灾别着脸,不敢看她,喉结在脖子上滚来滚去,像是在找一句合时宜的话。
林小婉猛地站了起来,往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飞快地把青衫拉回肩头,双手抓着衣领往中间一拢。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林小婉惊惊慌慌的,俏脸红透了,她退到土墙边上,背抵着冰冷的灰白泥面,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十根手指掐在袖子里,指节捏得发颤。
“抱歉,我不该这么做的。没想到,真的要做这种事情,我居然有些怕。”
季灾从地上坐了起来,把敞开的道袍往身上拢了拢,遮住了干瘦的上半身。
相比于最初在废墟里见到时那个仰天大笑、喊着“都去死吧”的疯道士,此刻的季灾像是换了个人。
林小婉靠在墙上,盯着他系带子的动作,心中思忖。
是因为引魂入梦?
他一觉睡醒之后,疯癫的程度明显下降了。
“我是真假仙宗的人,道号是心素。原本我们是打算对白帝城动手的。”
季灾坐正了身体,抬起眼睛看向林小婉。
然后又伸出食指,指了指刚从门洞里冲进来的鹤风。
“顺利解决他之后,准备动用心浊的能力,将整个白帝城吸入这里。”
“然后呢?”
林小婉把最后一丝衣带收紧,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灰,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结果你自己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因为我那位同僚。”
季灾顿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个荒唐到极点的笑容。
“他忘记了自己是真假仙宗的人,忘了这次来白帝城的目的。结果把我当成了敌人,催动了能力,我就被吸了进来。”
林小婉忍不住说道:“这都能忘?”
“不仅他会忘记。”
季灾走到墙角,把道冠捞起来,“外界的人也会忘记被吸入这里的人,身处这里也会不断忘记事情,我本来就分不太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又忘了那么多东西,才会显得那么疯疯癫癫。”
……
“嗯!”
叶清霜忍不住叫了一声。
“看不出来,这个人虽然不行,但是手法还不错……”
叶清霜趴在床榻,眯起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嗯?倒是奇怪了,方才能感知到谢婉吟的气息,现在就不见了,终于忍不住的动手了吗。”
“贱人谁让你起来的?”管事怒喝一句。
叶清霜也不理他,自顾自的整理衣服,伸手一点。
怒气冲冲作势要打的管事,瞳孔泛散,直接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