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壶中最后一丝赤血被蒸干，血雾散尽，小莲的身世也被凑出了轮廓。
这个破落家族的小姐，竟是沧溟空灵族的最后遗脉！
一个自神话纪元便已诞生的王族，曾在大周贵为隐世贵胄，执掌着空明壶、空灵神树、空灵血三大至宝。
可惜怀璧其罪，群雄觊觎之下被围剿屠戮，族群凋零隐没，世间早已抹去了他们的记载。
只剩小莲这一缕孤脉，流落凡尘，隐姓埋名。
林小婉放下空明壶。
沉默片刻，她忽然长叹了一声：“即便再强大的世家，也会衰败。再强大的神兵秘宝，也会隐没消失。唯有长生不死，才能真正亘古长存啊。”
这句话像是说给小莲，又像是说给自己。
她撑着榻沿站起身来，赤足踩在地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宗内弟子来到玉清峰。
有人观察地势，有人展开阵图，有人催动灵器。
片刻的嘈杂过后，也不知谁第一个动了手。
一道土黄色的灵光从地面碾过，荒草瞬间伏倒，碎石自动滚到路边堆成一堆。
紧接着，开山声、引泉声、凿石声、夯土声同时炸响。
“快点，宋长老有令，今晚就要全部完工。”
“速度！明日师弟们就要来玉清峰了，谁偷懒自己去刑律堂领罚！”
一个筑基期的管事弟子站在半空中，手里挥舞着一面阵旗，声音在灵力加持下传遍了整座山峰。
下方弟子们应声而动，道法灵光此起彼伏地亮起。
林小婉倚在窗边看着。
从山顶到山脚，一座座房屋、洞府、广场就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在夜色中拔地而起。
待黎明破晓，玉清峰已经焕然一新。
青石步道从山顶宫殿一路蜿蜒到山脚牌坊，两侧的洞府错落有致，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崭新的演武台。
昨日的荒草残垣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就凭空消失了。
“倒是颇为不错。”
林小婉推开洞府的门扉出来，踩在全新铺就的青石路上。
石面还带着露水的湿意，踩上去微微发滑。
没走几步，远处的天边飞来一道人影。
青衣驭风，发间粉花在晨光里轻颤，又是宋雪衣。
她在林小婉身前落下，递过来一枚芥子。
“谢长老，这是本月玉清峰的修行配额。包含了山中弟子与你本人的份额。”
“哦？还包括我？”
林小婉接过芥子戒，神识往里一探。
芥子戒内，各种灵药奇珍堆成了小山，器物法宝宝光闪闪，丹药瓶罐排列得整整齐齐，比她到处抢夺的身家加起来还要多。
“是的。”
宋雪衣微微颔首，“这些资源全部由谢长老自由支配。你也可以全部留作己用，不过那样的话，弟子没有修行资源实力落后，玉清峰在诸峰中的排名恐怕就要往后挪了。届时，宗门拨发的修行资源也会逐月递减。”
林小婉把芥子戒套在食指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弯，倒是一套逐级将人融入宗门体系的规则。
“这次由我送来，下次领取就需要前往主峰万事楼了。”
宋雪衣今天似乎极为忙碌，交代完便转身而去。
很快，人来了。
从其他山峰转移过来的弟子，还有今年新招收的弟子，纷纷抵达玉清峰，汇聚在昨夜刚刚搭建好的广场上。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
“你们说，咱们师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是啊是啊，我昨晚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
一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年轻弟子压低了嗓门，左右瞄了一眼，语气神秘兮兮道：“咱们这位师傅，可是大名鼎鼎的妖女谢晚吟！”
“什么？！”
“你是说，那个魔道妖女谢晚吟？两百年前的魔头从良了？”
“她不是被诸宗通缉吗？怎么进了咱们三清道极宗？”
议论声像开了锅的水一样沸腾起来，有人兴奋，有人担忧。
就在喧嚣声中，一道赤光在所有人眼前闪过。
弟子们不由自主地闭上嘴，齐刷刷看向广场中心的高台。
林小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了。
红衣如血，赤瞳如焰，晨风吹过她垂在颊侧的长发，发丝被光影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她双手负在身后，目光从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上缓缓掠过。
“倒全是年轻力壮的修士呢。一个个朝气蓬勃，眼神里带着对修行之路的热切与好奇。都是些好苗子，稍加培养，很快就会茁壮成长。”
林小婉满意地点了点头，朱唇轻启：“欢迎诸位来到玉清峰。我是此地的峰主，也是你们的师尊，谢晚吟。”
台下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收敛了。
“山中的规矩很简单，实力为尊。修行资源按每月排名分配。宗门拨发的全部资源，我不取分毫，全部留给你们。”
此言一出，弟子们的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林小婉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蛊惑道：“除此之外，若有人想获取更多资源，可以来找我试药。风险很大，但可以获得正常弟子半年的份额。”
说完，她转身就走。
弟子们面面相觑，站在广场上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就结束了？”一个女弟子眨了眨眼。
“怎么这么快？我连师傅的长相都没看清呢。”
“半年份额的试药，你去不去？”
“你疯了吧，那可是妖女谢晚吟，她的药能吃吗？”
弟子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惴惴不安又隐隐兴奋。
这位从良的魔道师尊，实在是太清冷了，清冷到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
一转眼，三日过去，林小婉抛出的半年份额，终究是太过于吸引人了。
“师尊，师尊！”
“噢噢噢噢！”
林小婉从蒲团上站起身来，用指尖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
她抬起眼帘，看着站在面前的弟子，笑盈盈的问道：“如何？”
“美死了，师傅，我的好师傅！”
弟子呼吸急促，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急不可耐地伸手抓住林小婉的双肩，手指都陷进她肩头的衣料里。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而急切，几乎是在哀求，“快让我…………”
“看你猴急的那副样子。”
林小婉嗔了一句，眼波流转，嘴角却微微弯起。
她伸出手，指甲上涂着赤红的颜色，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腻。
林小婉手指从他的虎口滑进去，扣住了他的掌心。
带着他朝里屋走去，脚步放得很慢，两步一回头，看的弟子一阵目眩神迷。
红纱帐从梁上垂下来，层层叠叠，将里屋隔成了一个隐秘的世界。
这个弟子原本是属于其他山峰的。
奈何生性好淫，在那边把女修们骚扰得不胜其烦，同门的白眼、管事的训斥、最后被赶到了玉清峰。
听说玉清峰新来的长老放话说可以试药，还许了半年份额的奖励，他便壮着胆子找上门来。
哪知道，危险试药根本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这样的奖赏！
红纱之下。
一只手从纱帐里伸出来，五指猛地攥紧了一缕纱，把那薄如蝉翼的红纱扯得噼啪作响。
“没有想到，师傅生性竟是这般**！”
弟子的声音从纱帐里传出来，带着喘息，带着难以置信的亢奋。
“你这坏徒弟，怎么能这样说为师呢？真是大逆不道。”
“我就说玉清峰，怎么一点玉清的样子都没有，原来全在师傅身上，我今天就要好好，大逆不道了！”
弟子越说越兴奋。
接下来，林小婉可谓是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若不是主殿的隔音禁制极好，这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不知要让多少少男少女浮想联翩，辗转反侧。
渐渐的，弟子的声音没有一开始的嚣张，反而带着几分颤抖：“师傅，今天就到这里吧，弟子实在…………”
“嗯？”
林小婉笑了两声，“前面不是还口出狂言，说让为师出不了门吗？”
“吉利一点！”
又过了片刻，那弟子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他的身形从红纱帐的缝隙里挤出来，转身就要往外逃。
然而他尚未坐起，一只玉腿便从纱帐里伸了出来，勾住了他的腰，脚踝一收一绞，像一条红鳞的水蛇缠住了猎物。
紧跟着，第二只脚也伸了出来，两只脚在身前交叠扣住，将他整个人又拖回了纱帐深处。
“跟你说过了，试药的风险很大。你还不听，偏偏要尝试。”
林小婉的轻笑声从纱帐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戏谑，“资源拿了，为师这清白身子也给你拿了去。你还想走？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良久。
林小婉掀开红纱，赤足踩在冰凉的石地上，披了一件轻纱就走出来，来到铜镜前，抬手拨了拨秀发，指尖从发根梳到发尾。
“唉！”
她单手托腮，手肘撑在桌面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这种当师傅的感觉，还真是不错。不用主动，就有弟子送上门来。”
林小婉换了一只手托腮，指尖在脸颊上轻轻叩了两下，眼神飘向窗外。
玉清峰的晚霞如火，美到难以想象。
“若不是有十绝体的威胁在，当上一段从良师尊，倒也是不错的日子。每日都是不同的风景呢。”
少女站起身来，轻纱滑落肩头，被她随手撩起重新披好，推开殿门离开玉清峰，驾起一道赤色神虹，朝主峰方向掠去。
脚下云海翻腾，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将她披散的乌发吹得猎猎后扬。
三清道极宗的最外围是外门坊市，商铺林立，散修与弟子混行，从坊市往内一圈，便是东院、西院、南院、北院，各司种植、炼器、外务与杂役。
再往里便是核心的内三堂：剑堂、丹堂、刑律堂，还有长老各峰。
而所有山峰拱卫的中心，便是最宏大最巍峨的主峰。
主峰山腰处，藏经阁伫立在那里，白玉堆砌，飞檐翘角，灵鹤盘旋。
这便是林小婉今日的目的地。
赤血已空，要想获取这方世界的完整信息，大宗的藏经阁便是最好的途径。
她开始下降。
赤色神虹从云层中穿透，朝藏经阁前的落客平台降落。
山风呼啸，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红裙在风中翻飞。
还在半空中，她便看见藏经阁前站着两个人。
这里算是宗门重地，寻常弟子是来不了的。
所以下方两人的修为都不低，他们早就听到了破空声，此刻正好奇地仰起头，朝林小婉的方向投来目光。
林小婉的遁光在平台上落下。
赤光散去，她踩上青石台阶，红裙垂落，恢复了静止的状态。
你应该就是宗主招揽的那位客卿长老吧？”那女子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如铃，“我叫姜灵儿。这位是秦无咎师兄。”
“你们好。”林小婉点点头，目光落在姜灵儿身上。
姜灵儿黑发如墨，在脑后挽成双髻，髻边缀着两朵白花与几缕淡蓝丝带，山风一吹，丝带便轻轻拂过她的耳垂。
她的眼眸是极淡的紫色，清透得像琉璃珠，在日光下折射出微弱的辉光。
皮肤瓷白，颊边泛着一层淡淡的粉晕，像桃花初绽时的颜色。
“谢长老愿意改邪归正，也算云梦州的一桩好事。”秦无咎也开了口，声音温和。
“多靠宗主，否则以我墨籍之身，连加入宗门都做不到。”
林小婉目光移到他身上。
秦无咎生的俊朗。
剑眉星目，但眉峰的弧度并不咄咄逼人。
鼻梁挺直，唇形柔和，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他的体型匀称而有力，肩宽腰窄，一看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馋人身材………
虽说送上门的弟子很好，但也敌不过，筑基修士啊！
林小婉注意到秦无咎的袖口还有一点褶皱，像是刚刚被谁攥过又匆忙抚平的。
刚才，他们是在搂搂抱抱吗？
她这般想着，目光便一直落在秦无咎身上，嘴角噙着笑意，既不说话，也不移开视线。
秦无咎被她看得渐渐不自在起来，他低头理了理袖口，又抬手摸了摸后颈。
姜灵儿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上前半步，挡在了秦无咎身前半个身位：“谢长老，你来藏经阁，是想查阅资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