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福如故福如至

林小婉踏着夜色回到清韵轩。

白雪飘洒,落在檐角廊下,积起一层薄白。

轩门口,青衣侍女正垂手站着,肩头帽兜已落了一层雪,鼻尖都冻得有些发红,却仍保持着恭敬的姿势。

见到主母归来身影,侍女连忙小跑着迎下台阶,口中呵出白气:“夫人,您回来了!”

她跟到林小婉身侧,先从怀里取出貂毛刷子,刷去林小婉肩背的雪粒。

紧接着,她又将揣在怀中的绒毯展开,轻轻披盖在林小婉肩头,动作利落。

林小婉脚步未停,侧头瞥了这侍女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想道:“倒比乐水那几个会来事一点。”

“退下吧。”

林小婉摆摆手,径自踏上台阶,推开虚掩的轩门,走了进去。

她刚走进外间,身后门扉响动,南宫鸿后脚就追了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夫人,你怎么也不等等我?雪夜路滑……”

“等你干什么?”

林小婉头也不回,语气冷淡,伸手解开绒毯,随手搭在椅背上,腰肢轻摆,向内室走去,“你走,这里不欢迎你。今晚,你去跟那个小贱人睡吧。”

“哎哟,我的好夫人……”

南宫鸿见她还在气头上,连忙跟上,脸上堆起笑容,“你怎么还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置气呢?”

林小婉才没走几步,身后一暖,南宫鸿已从后面环抱上来,双臂收紧,搂住了她的腰肢。

属于男子的体温和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置气?”

林小婉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冷哼,声音里满是委屈,“她都拿着那种东西,当面给我下战书了!我这是在置气吗?南宫鸿,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她扒了扒南宫鸿环在腰间的手,却没能掰开,骂道:“你松开!抓那么紧干什么?”

“我不松。”

南宫鸿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他低下头,脸侧贴上林小婉温热的脖颈,轻轻蹭了蹭,又故意呵出两口气,吹在她敏感的耳后。

“夫人消消气,为夫知道错了。”

“你是不是真觉得,凭你那点剑法,就能治住我了?”

林小婉被他蹭得耳根发热,却强撑着语气,猛地转过身,用力将他推开一步,抬起眼瞪着他,眼眶都微微泛红了,显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模样。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南宫鸿被她这含嗔带怨,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心头一软。

他对自己这位结发妻子,确实是有感情的。

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多年相伴,又兼有“卧榻之上”神通的奇妙维系,这份感情远比对潮雨那丫头一时的新鲜刺激来得深厚牢固。

与潮雨……不过是犯了天下男人都容易犯的错罢了。

“我错了,夫人,我真的错了。”

他收起嬉笑,神情变得诚恳,再次上前一步,想去拉林小婉的手,“我跟她其实真的没什么。只是、只是她的体质有些特殊,对我的修行有所助益。你也知道,我卡在筑基后期这么多年,迟迟摸不到金丹门槛,心里焦急……”

“修行?”

林小婉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这一次没有甩开,狐疑地挑起眉梢,上下打量他,“你这又是什么新借口?前几日怎么不见你说?”

“好了,夫人。”

南宫鸿见她态度松动,心中微喜,顺势揽住她的肩,带着她往内室的床榻上走,“站着说话多累,我们做下好好聊聊,让为夫给你仔细解释解释。”

说着,又想低头去亲她脸颊。

“你少来!”

林小婉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拍开他凑过来的脸,“你别以为随便借了个由头,我就会轻易原谅你。你今晚,说归说!不许碰我!”

说完,她挣开南宫鸿的手臂,自顾自走到床边,拉开厚重的锦缎床帏,侧身坐了进去,然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南宫鸿见她没赶自己,心下顿时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一半。

他连忙快步跟上,也脱了外袍靴子,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床帏落下,隔出一方私密温暖的空间。

接下来,南宫鸿半靠在床头,开始低声解释。

说到潮雨如何让他松动瓶颈;从他如何渴望突破金丹,说到金丹一成,南宫家在大秦的话语权将大大提升;最后,话题又绕回他做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想“壮大南宫家”,想让“夫人你过得更好”。

他言辞恳切,目光真诚,时不时还夹杂着对往昔夫妻情分的回忆。

林小婉靠在他身侧,静静地听着,起初眉头紧蹙,但随着南宫鸿的讲述,那蹙起的眉头逐渐舒展,脸上的冰霜消融了些许。

见她神色缓和,南宫鸿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搭在她腰间的手也开始不老实地轻轻摩挲。

“你想干什么?”

林小婉倏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警告。

她单手支起头,侧身看向他,拍开他试图探入衣襟的手。

“夫人……”

南宫鸿嘿嘿一笑,凑近了些,鼻息喷在她颊边,“夜已深了……平时……你不是总嫌为夫不够殷勤吗?今晚,让为夫好好喂饱你,将功折罪,你看如何?”

“哼。”

林小婉没好气地别开脸,瓮声瓮气道:“早就给你气饱了,哪还有胃口。”

沉默了一下,她忽然又转回头,盯着南宫鸿的眼睛,认真问道:“你跟那个贱人,那个的时候,你……你交了没?”

南宫鸿心中一跳,脸上立刻摆出忠贞的表情,指天画地:“没有!绝对没有!夫人明鉴,我心里、我身子,那可都是属于夫人的!不过是借她那点体质辅助修行罢了,怎会那般不知轻重!”

“你这死人嘴里真是一点真话都没有。”

林小婉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撇了撇嘴,伸出纤指,绕着自己一缕垂下的发丝玩弄。

“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声音软了下来,伸出那根缠绕着发丝的手指,戳了戳南宫鸿的胸口,“念在你是为了突破的份上……今晚,你若是真刀真枪的来,让我满足,我就勉强原谅你这一次吧。”

“夫人!”

南宫鸿闻言大喜,眸中欲火更盛,下一刻就想扑过来。

“别急。”林小婉却伸手,掌心抵住他胸口,阻止了他的靠近。

“夫人?”南宫鸿不解。

林小婉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展颜一笑,美的不可方物。

“知道你……不喜欢颜色太深。”

她轻声细语,指尖拂过自己乌黑的发梢,“这几日心中气闷,便琢磨推演,竟叫我创出了一式小小的人道杀招。方才……我已经悄悄催动了,你且等上片刻。”

“什么?”南宫鸿一愣,“杀招?什么杀招?”

林小婉笑意更深,眼波流转,吐气如兰,道:“此招名为福如故。”

“福如故?”南宫鸿一愣,连忙追问,“这杀招具体有何神效?”

他虽为筑基后期修士,但对婉清所修的人道法门却知之甚少。

可以说,天底下修士对于人道了解都不多。

“顾名思义呀。”林小婉伸手捏了捏南宫鸿的脸颊,笑容神秘,“自然是让某些东西,变回你喜欢的原样,完好如初咯。”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娇哼了一声,伸手推开他又想凑近的脸,“知道你不喜欢……等人道杀招生效,让你瞧瞧。”

这招“福如故”,倒并非林小婉借助“见面似相识”信口胡诌的。

她在市井的数十年人道环境里,有着许多的领悟。

外加上曾频繁操控《玄素经》,在目睹婉清夫人的**后,灵光乍现,竟真让她在理论层面构架出了两记人道杀招。

第一个便是福如故。

当然,其中效果确有隐瞒。

“福如故”真正的作用,暂时逆转而积累在上道痕。

恢复如初则还是《玄素经》原本的作用。

“若能真正完善,构想出我理想中的福如至……”林小婉思绪飘散,“那岂不是天下男子,只要我想,便能瞬间出现在他身上?这才叫真正的人道逍遥……”

想到这里,她心底掠过一丝愉快的畅想。

“不过,此等涉及‘至达’的杀招,恐怕需要‘酒神游’这种仙骸作为核心。黄金柳曾经说过,酒神游移动纯属随机。可若与‘福如至’结合,就可以确定出现在人身上,而非地底海底,但这也有问题,万一随机出现在某个远强于我的老怪物身上怎么办?”

林小婉念头一转,非但不惧,反而觉得有趣:“嗯……好像也不坏?若他不立刻杀我,我这身皮囊、这般手段,或许也能……”

林小婉在心中怪笑了两声,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现实,她看向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南宫鸿,嫣然一笑:“好了,时辰差不多,你且看看。”

南宫鸿闻言,立刻动作了起来,紧接着,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这这!”南宫鸿激动得语无伦次,“真是一如初见!恍若当年!夫人!我的好夫人!”

他再无半分犹豫,低吼一声,猛地扑过来。

婉清夫人的娇笑声随之响起。

……

清晨。

两人并肩躺在枕上,脸上都残留着意犹未尽之色。

南宫鸿侧过身,手臂搭在林小婉腰际,犹豫片刻,低声问道:“夫人,你说要派潮雨去前线,可是当真?”

“你这死鬼!”

林小婉睁开眼睛,皱着眉头,伸手在他腰间上掐了一把,语气半娇半嗔道:“才过了一夜,就又开始了是吗?你都说她能助你修行了,我还能真杀了她不成?”

她斜睨着南宫鸿,有些无奈道:“我又不是不知,你对突破金丹有多么执着。既然那个贱婢真有这般用处,那就暂且留着吧。”

“多谢夫人!还是夫人深明大义,体贴为夫!”

南宫鸿心中一宽,大为感动,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搂了搂。

“不过。”

林小婉话锋一转,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你之前朝我要路引,又是怎么回事?她体质如此特殊,你还愿意放她走?”

“哪能啊!”

南宫鸿连忙否认,压低了声音,解释道:“我是想先假意答应给她路引,允她逃离这是非地。待她前往边关渡口时,再找人冒充大楚修士,半路将她劫走。”

“这种绝佳炉鼎,岂能放跑?正好神不知鬼不觉地关押起来,专供我修行所用。”

“你这个死人,算计得倒挺周全,还想把我拴在地下室?”

林小婉心中暗骂,面上却不显,若有所思。

她看着南宫鸿,开口道:“既然如此,要做,就做得更干净利落些,别留任何把柄。正好,那枚路引本就是家族批给我,可我实在不想回去……”

林小婉淡笑两声道:“不如这样?明日,我假意启程回娘家,你便按计划,在我们离开南宫山势力,前往关口时,派带人将我们二人一并劫持。如此,我既不用回娘家,潮雨也落入你手,岂不是一举两得?外人只会道我们主仆倒霉,遇了劫匪,谁也怀疑不到你头上。”

南宫鸿闻言,眼睛顿时一亮,仔细琢磨片刻,越想越觉得此计绝妙!

“夫人果然聪慧!此计甚好!如此一来,天衣无缝!”

他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既能遂了为夫的心愿,又能全了夫人的想法,更免去后患!好!就依夫人之计!”

两人又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许多细节,如何安排人手、选择地点、事后如何统一口径等等。

待到诸事议定,见天色尚早,帷帐内暖意未消,林小婉又有些意动。

然而,南宫鸿却苦起来脸,婉清今晚总是要求他“真刀真枪”,南宫鸿虽修为高深,但这些东西可是修士的本源。

面对潮雨时,本源是可以反还的,可面对婉清,那便是直接榨取,什么都没有了。

如此纠缠直至黄昏时分,南宫鸿终于气息不稳,额角见汗,连连告饶。

“好了,好了,夫人,饶了为夫吧……”

他声音都有些发虚,“再继续下去,你这可真是要弑夫了……”

“知道错了?”

林小婉欲求不满的哼了一声,只能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