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用力挣扎了一下,身上的柳条灵光闪烁,勒得她闷哼一声,脸色都有些发白,眉宇微微下垂,显得楚楚可怜。
“妖女,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一位站在最前方,身穿墨绿长袍的老者冷声喝道,手捏法印,让柳条不断收紧。
“这千丝困龙柳,莫说是你,便是真正的筑基修士落入此阵,也休想轻易脱身!”
“啊!”
林小婉身体在空中痉挛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沈见星,哀声乞求:“哥哥救救我,见星哥哥……救救我,呦呦好痛啊……”
那一声“呦呦”,直接扎入沈见星的心脏。
让他浑身剧震,脸色煞白,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就向前迈了一步。
“沈见星!别过去!”
小雀儿再次死死拉住他,急得眼睛都红了,“她在骗你!她都是装的!”
“合力出手,先压制她的灵力运转,打落她的境界!” 另一位深褐色长袍的长老厉声下令。
“谨遵长老令!”
刹那间,数道颜色各异的光芒,从不同方向射向被柳条悬挂在半空的林小婉!
“啊啊!!好痛啊!呜呜呜,哥哥,救我,谁来救救呦呦……”
林小婉的惨叫和哭泣声瞬间变得凄厉无比,在法术光芒的笼罩下,她的身体在空中痛苦地扭动着。
“住手!!!”
沈见星猛地挣开了小雀儿的手,不顾一切地冲到了演武场中央,张开双臂,拦在了林小婉与那些攻击法术之间!
数道法术光芒险之又险地在他身前数尺处偏转,几位出手的长老脸色一变,急忙收力,以免误伤。
“见星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墨袍长老又惊又怒,高声问道。
其余青家修士也纷纷停下动作,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她很危险!大人,切不可被其表象迷惑!” 另一位长老跺着脚,焦急喊道。
沈见星背对着林小婉,面向众位青家长老,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回眸看了一眼空中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看向焦急万分的小雀儿和面色凝重的青家众人:
“别再这样折磨她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们非要对她出手。那就,连我一起吧。”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那位墨绿长袍的长老脸上肌肉抽动。
不是你下定决心要对付她吗。
怎么一下子就心软了?
墨袍长老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见星大人,您以自身精血保护柳叶城,我们,我们怎么可能对您出手?”
“是啊,大人,万万不可!”
“请大人三思!”
其余青家修士也纷纷出言劝阻,投鼠忌器,根本不敢攻击。
“大人,您若真想……真想护着她,”
褐袍长老沉吟片刻,放缓了语气,试图商量,“也等我们先行施法,暂且打落她的修为,让她无力反抗。之后如何处置,再从长计议,如何?”
沈见星抿紧嘴唇,没有立刻回答。
墨绿长袍老者见状,转向一旁的小雀儿:“小雀儿姑娘,用你的‘望气术’看看,这妖女如今究竟是何等修为?只要她修为跌落至炼气六层以下,我们青家秘传的‘青木封印’便能生效。”
小雀儿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这是目前打破僵局的关键。
她闭上双眼,催动了独属于白家的“望气术”,重新睁开,泛着幽光的瞳孔,看向空中被柳条束缚,虚弱不堪的林小婉。
下一刻——
“啊!!”
小雀儿双眼中的幽光光芒瞬间溃散,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痉挛,猛地俯身,“哇”地一声开始疯狂呕吐!
秽物混合着胆汁,止不住地涌出,她用手死死捂住嘴,却根本无济于事,涕泪瞬间糊了满脸。
“小雀儿?!”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几位离得近的青家弟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小雀儿浑身颤抖,呕吐稍歇的间隙,她勉强抬起头,看向几位人,嘴唇翕动,颤抖着手指,指着林小婉:
“她…………她是筑基修士!”
小雀儿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和痉挛,直接昏厥过去。
“什么?”
整个黄金柳下的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青家修士,包括那些见多识广的长老,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呼呼呼呼!”
空旷的演武场上,无论是严阵以待的青家长老,还是外围的修士,沈见星,小雀儿之流。
所有人都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陷入沉眠梦境之中,对周遭一切再无感知。
林小婉站在广场中,白衣飘飘,笑意黯然。
“原来就这点实力啊,亏我还有些期待呢。”
说着,少女迈开轻盈步子,走到沈见星身边,停下。
单手叉着腰,微微歪头,俯视着地上沉睡的少年。
“我的好哥哥,你倒是长能耐了呀,还敢联合外人来对付我,接下来有你好受的。”
“哼。”
她鼻尖轻轻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视线移开,落在了几步外同样昏迷的小雀儿身上。
眸中的笑意瞬间冷却,化为纯粹的漠然。
她伸出手,隔空虚虚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小雀儿瘫软的身体凌空摄起,拖曳到她的面前。
林小婉五指收拢,掐住了小雀儿的脖颈。
纤细白皙的手指,开始慢慢收紧。
小雀儿双目紧闭,长着几点浅淡雀斑的俏脸,开始不自觉地微微抽动,呈现出一种痛苦的反应。
“呃……呃……”
她的喉咙里,发出轻微嗬嗬声,仿佛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
但小雀儿的眼睛,始终睁不开。
意识依旧沉沦在梦境中,无法自拔。
“哦?”
林小婉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种程度都无法苏醒吗?”
她完全不着急,指尖的力量,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增加。
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小雀儿的变化,似乎想看看,究竟要濒临何种绝境,中了“引魂入梦”的人,才能靠着求生本能挣脱梦境。
小雀儿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涨得发紫,身体开始细微地抽搐,喉咙里的声音早已断绝。
林小婉的手指,稳如磐石,继续施加着压力。
直到掌心传来颈骨碎裂的“咔嚓”声。
小雀儿最后一丝微弱的痉挛也停止了,眼皮被动睁开,瞳孔涣散,生命气息彻底断绝。
“白老死前,让我好好照顾你,死在梦中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林小婉松开手,语气平淡。
“噗嗤!”
为了防止任何意外,比如假死、魂替或者别的什么保命手段,林小婉另一只手随意地一挥,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罡风掠过。
小雀儿的头颅,如同一个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瞬间爆裂开来,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无头的尸体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做完这一切,林小婉重新看向沈见星。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容变得甜美。
“我说过的,如果让我抓到你,定让你后悔长出……”
少女咯咯笑了几声,纤细的美腿,微曲,在沈见星身侧半跪了下来,那双御灵的雪白纤手左右合拢,做势就要扒沈见星的裤头。
“咻!”
一道金色光束,毫无征兆地从黄金柳树干上激射而出!
并非攻击林小婉,而是精准地打在了沈见星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将他和林小婉的手指隔开。
“嗯?”
林小婉含笑的仙眸微微一眯,动作顿住,偏头,看向那株巨大的黄金柳。
只见树干表面,光影一阵扭曲,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分不清男女。
浩瀚如海的神念波动,涤荡而开,带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的沧桑感。
金柳虚影看向林小婉,最终落在沈见星身上。
“你是什么意思,不让我吃?”
林小婉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变得冰冷,直起身,与那虚影对峙。
黄金柳虚影沉默了一瞬,开口说道:“道友,此人曾以自身精血浇灌我,于我有活命大恩。恳请道友,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次。”
“放过他?”
林小婉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捂着嘴轻笑几声,“你知道他当初跟我做的时候,有多快活吗?他可是主动得很呢。”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右手一翻,青莲剑已然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清光流转,映照着她绝美而冷漠的侧脸。
黄金柳虚影皱眉,对于这位容颜出尘绝世的女子,口中却吐出如此粗鄙直白的言语,感到一种强烈的违和与怪异。
但它的语气平稳:
“他于吾有恩。道友若愿罢手,吾愿以宝物相赠,权作补偿。”
“宝物?”
林小婉歪了歪头,“什么宝物?灵丹妙药?神兵利器?我可不缺这些。”
“非也。”
黄金柳虚影缓缓道:“吾观道友,似有远行之志,或为某事所困,不得自在。吾所赠之物,或许能助道友一臂之力。”
它顿了顿,继续道:“传闻此方天地间,集齐四种极品仙酿,并一饮而尽,便可驾驭酒神游。”
“‘酒神游’?”
林小婉眼神微动,但脸上依旧是不甚在意的表情,“那是什么?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黄金柳虚影耐心解释,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酒神游’,乃是一种宇道法则的具现,或者说,是一个蕴含逍遥真意的仙骸。得其认可者,理论上,心念一动,可借其力,前往天地间任何一处已知或未知之地,无视空间阻隔与阵法封禁。”
“逍遥,自由自在?!!”
林小婉握着青莲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她面上却嗤笑一声:“说得倒挺玄乎,就算真有这种东西,你又有什么仙酿?”
“吾本体乃上古‘通灵黄金柳’,扎根此地,吸纳日月精华,地脉灵机,于三百年前,偶然截取一缕‘春醉烟霞’之气,融以自身树脂精华,辅以秘法,酿成一坛,名曰醉柳烟。”
说着,一根垂落枝条轻轻一摆,从树冠深处的某个灵光氤氲的树洞中,缓缓送出一物。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的木质酒坛,坛身呈暗金色,上面生着柳叶状木纹,坛口被几片流动着金光的柳叶紧紧封住。
即便如此,仍有一缕极其淡雅,似柳香又似陈酿,让人闻之便觉心神微醺的奇异酒香透出。
“你的意思是。”
林小婉看着酒坛,又看看地上的沈见星,眉头蹙起,“让我用我的好哥哥,换你一坛酒?”
“不然呢,你并不在意他。”
黄金柳虚影漠然道。
“两坛。”林小婉伸出两根手指,在虚影面前晃了晃,语气干脆,“你若能拿出两坛不同的极品仙酿,这笔交易,我就同意了。”
黄金柳虚影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又是一根枝条探出,这次是从树干另一个更加隐蔽的树洞,取出了第二个酒坛。
这个酒坛与“醉柳烟”又不同,坛体呈现一种深邃的蔚蓝色,宛如截取了一段夜空,上面有点点星光流转。
坛口封泥呈银白色,隐隐有流水潺潺的幻音传出。
酒未开,已有一股清冽甘醇,扑面而来。
“此乃‘天河春’,耗费五百载光阴酿成。此二坛,已是吾所能拿出之极限。”
林小婉目光在两个酒坛上来回扫视,神识仔细探查,确认其中蕴含的磅礴灵气做不得假。
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
“早这样不就省事多了嘛。”
少女单手一挥,将两坛仙酿收入纳戒中,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