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快朵颐

“关于羽化……”

慧心缓缓开口,手上捻着佛珠。

“过度依赖仙骸之力,或与仙骸结合过深,便可能导致其本源力量逐渐侵蚀驾驭者。表现因人、因仙骸而异,有的肉身会产生非人异变,有的则是性情渐改,趋向仙骸所代表的‘道’或某种极端特质,最终……可能迷失自我,不复为人。”

这番话让林小婉心中一凛,不由得联想到自己对剑所产生的喜爱。

甚至看到好剑都有些挪不开眼。

这莫非就是飞剑仙骸带来的羽化?

一丝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大师,可有什么办法,能延缓或解决这羽化之患?”林小婉连忙追问。

慧心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很遗憾,老衲无法给你确切的答案。毕竟,老衲虽有机缘得此仙骸,却因天生目盲,与光道相悖,两百年来未曾真正使用过它,因此,老衲自身并无应对羽化的经验。”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根据一些模糊的古籍所述,想要抵御仙骸的侵蚀,或许只有两条路:其一,不断提升自身修为境界,以更强的本我意识和灵力根基,压制仙骸的影响。其二……”

慧心抬起枯瘦的手指,“尝试驾驭更多道法不同,甚至彼此有所克制的仙骸,让它们在体内形成某种制衡,或许能延缓单一仙骸的过度侵蚀。至于其他玄奥法门,老衲便不知了。仙骸之道,本就神秘莫测,各有缘法。”

接下来,林小婉又询问了一些事情,有的得到答案,有的则是没有。

其中有一个关于仙骸的使用,倒是让林小婉耳目一新。

有的仙骸很脆弱,连孩童都没有捏碎,有的则很强大,足以劈开山岩神铁,既然如此,那么她对于飞剑仙骸的使用,就是错误的!

御剑,不是利用仙骸力量驾驭其他武器,而是直接驾驭飞剑仙骸本身!

得到几个有用的消息后,林小婉便打算离开。

慧心这个老秃驴,虽然现在看起来祥和,又将慧眼仙骸给她,人心难测,万一他心思一变,说要度化自己什么的。

林小婉可没地方哭去。

她心念微动,内视己身。

气海之中,除去偷道玉书,携带锐利剑意的飞剑仙骸外,此刻又多了一只翩然欲飞的蓝紫金蝶。

两股性质迥异的力量并立,暂时相安无事。

她不再多言,对着慧心微微颔首,算是告别,随后转身,快步离开破庙。

慧心果然如他所言,并未阻拦,只是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佛号,那佝偻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仿佛与这荒山古庙融为一体。

直到离开足够远的距离,远到那座破庙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点,林小婉才停下脚步,蓦然回首。

她那清泠泠的眸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慧心老秃驴,你就好好在这里等着吧!你这身筑基修为,我一定会回来,全部吃掉的。”

不再停留,林小婉足下一点,“披星戴月”身法展开,速度激增,朝着洛溪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熟悉的溪流声出现。

与上次离开时相比,洛溪村的变化堪称巨大。

原本沿着溪流分布的简陋屋舍向外扩展了整整一圈,新的木屋、石屋错落有致,虽然简朴,却显得规整了许多。

即便是在这深夜,村中主干道和一些关键位置也点着灯火,驱散了部分黑暗,透着一股不同于往日的活力。

林小婉走入村中,神念扫过。

立刻察觉到许多陌生的气息,大多是年轻力壮,气血旺盛的男子。

“小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只见穿着水蓝色裙衫,眉眼温顺低垂的乐水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林小婉收回神念,目光落在乐水身上,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

乐水用力点了点头。

“做的不错。”

林小婉伸出手,像对待一只乖巧的猫儿般,轻轻揉了揉乐水的头顶。

乐水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收回手,林小婉问道:“小雀儿怎么样?”

乐水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靠近一步,伸手挡在嘴旁,压低声音道:“小姐说的是那个白家的小姑娘吗?她……自从知道榆钱巷被灭的消息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不出门,饭食也用的很少。那位白头发男去看她,都被她带着哭腔轰出来了。”

“不得无礼,要称呼白老。”林小婉淡淡纠正,语气并不严厉。

“哦哦,记住了。”

乐水连忙点头,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小姐,我感觉白家来的那些人里,有些对您似乎还有些微词,不太服气的样子。”

“还有这事。”

林小婉无所谓地耸耸肩,对此并不在意。

白家人拥有“望气术”,能看到修士的修为境界。

不服?

等他们看清楚自己的深浅,自然会把那点小心思咽回肚子里。

总不至于真有那种蠢货,明知实力差距犹如天堑,还为了什么可笑理由,胆敢来挑战吧?

“带我去房间吧。”

林小婉吩咐道,“今夜还长,我也该好好修行一下了。”

乐水心领神会,不再多言,恭敬地引着林小婉向村中走去。

她们来到村中原本祠堂的位置。

从外表看,这里依旧是那座饱经风霜的祠堂,门墙古旧,但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去,内里却焕然一新。

大殿被改造成了雅致的厅堂与厢房,铺着干净的青砖,摆放着简洁却质地上乘的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墨画,角落里燃着淡淡的宁神香。

乐水没有跟进去,只是安静地站在庭院中,双手优雅地叠放在小腹前,微微躬身。

“你去把白老叫来。”

林小婉随口吩咐了一句,便转身走进了内部。

她穿过厅堂,走向最里侧一间更为私密的房间。

推门而入,里面布置得同样清雅,有一张宽大的床榻和打坐的蒲团。

她取出山河社稷图,灵力注入,光华一闪。

沈见星出现在房间中央,他像是从睡梦中惊醒,茫然地环顾四周。

房间布置典雅,但很陌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染坊小屋。

“这里是哪里?”

“你的新家。”

林小婉走到门口,手扶门框,回过头看着她,语气平淡道:“在这里好好修行,等你突破到炼气二层……”

她顿了顿,发丝无风自动,在沈见星的注视下,悄然化作一片雪白,又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迅速恢复如常。

这短暂的变化,瞬间就牵动了沈见星的心弦!

“我便让你见到呦呦,然后……”林小婉的声音压低,眼角带着笑意,“好好做,不要让我失望啊。”

“嘎吱——”

房门被轻轻合上,将林小婉的身影隔绝在外。

房间内,沈见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抹复杂的坚毅。

林小婉沿着改造过的祠堂内部走廊,向另一侧走去。

前方是一扇不起眼的厚重木门。

推开木门,里面并非房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以整齐青石砌成的幽深甬道。

原本的祠堂自然没有地下空间,这显然是白家人到来后,动用手段秘密改造的。

林小婉沿着台阶缓步而下,来到一处内有简单布置的石室。

她没有等太久,上方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白老来了,他穿着一身素朴白袍,银发一丝不苟,手中提着封墨书箧。

“家主。”白老开口。

林小婉转过身,目光在他手中的书箧上逗留了一瞬,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我听乐水说,白家有些人,似乎并不太认可我这个家主?”

白老沉默了片刻,眼中流露出一丝未能管教好晚辈的自责。

他刚要开口解释,林小婉却抬手打断了他。

“罢了。”

林小婉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需要的,主要是你们几位,至于其他人心里怎么想,我无所谓。”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一丝冷意,“只不过,若是真遇到那种不要命的……希望白老你就不要出手阻拦了。清理门户,也算是我这家主的分内之事。”

白老眸光微动,最终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他清楚林小婉叫他来的原因,手掌抚过封墨书箧,三道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被“纸棺术”封印成白色人蛹的李平,林药以及林秋白!

李平嘴里被一方古朴的砚台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药嘴巴倒是没被封住,刚一出现,立刻嘶声叫骂起来:

“卑鄙无耻!竟用如此下作手段!我林家绝不会放过你!你们都要付出代价!快放了我们!否则……”

各种威胁不断从林药口中喷出。

林小婉恍若未闻,走上前蹲下,双手托着下巴,清泠泠的眼眸眨了眨,仔细打量着三人。

她红唇轻启,催动蜃气,朝着三人面孔连连吐去。

蜃气没入三人口鼻,李平和林药挣扎,咒骂声也为之一滞,林秋白则变得更加安静。

有效果,但果然没有以前对付低阶修士或凡人时那么立竿见影了。

林小婉心中了然,毕竟是渡过雷劫的人,心志坚韧,且有修为底子抵抗。

不过,有白老施展的“纸棺术”持续镇压,配合上蜃气,她依然可以“霸王硬上弓”,强行炼化吸收。

“白老。”林小婉转头问道,“你这纸棺术,若是局部撕开一个口子,比如……露出胸膛什么的,会影响整体镇压效果吗?”

白老沉吟片刻,手掌虚握,那杆古朴的毛笔再次浮现。

他单手凌空抓出一方墨色砚台,将其放在密室中央的石桌上。

旋即,白老取出一块色泽沉暗的墨块,轻轻置于砚台之上。

奇异的是,并无水来研磨,那墨块自身便开始缓缓消融减少,化为散发着清香的墨汁,从砚台中流淌出来。

更神奇的是,墨汁并未四散,而是自动分成三道细细的墨线,如同有生命般,蜿蜒游走,精准地连接到三个纸蛹之上。

“墨迹相连,气机已成。撕开局部小口,只要不破坏主要符文节点,影响不大。”

白老观察着墨线流动,缓缓道,“但切记,切勿撕毁面积过大,或损伤连接墨线。

否则,镇压之力骤减,以此三人的修为,很可能会趁机挣脱束缚,虽不至于立刻脱困,但也麻烦。”

林小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白老会意,深深看了一眼纸蛹中的三人,不再多言,提着封墨书箧,转身离开了地下密室。

林小婉并未立刻动作,而是眼眸开合间,雪银重瞳浮现,扫视着石室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穿透墙壁,感知着甬道内外。

确认白老真的离开,且没有留下任何窥探的后手。

紧接着,她神识如潮水般扩散而出,并非漫无目的,而是精细地编织、覆盖整个石室,形成一层无形的、隔绝内外神识探查的屏障。

这种手段,她第一次是在涂飞身上见识到。

还在醉仙居时,那贼子便是以此法屏蔽了林家追踪长老的感知。

后来,她在破剑茶寮,与两人的交流中,学到了这门颇为实用的小技巧。

做完这两重保险,林小婉才彻底放下心来。

目光重新投向三个长老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从心底升腾而起,让她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阵压抑不住的,带着些许疯狂的大笑。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坚固的石室中回荡,撞击着墙壁,显得有些诡异。

尚未开始,仅仅是想了想,就让她心潮澎湃,几乎要战栗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过于外露的情绪。

首先走向李平。

这位以毒功闻名的长老,即使被镇压,也不能操之过急。

在隐秘的位置下毒,可不是只有她能做的。

林小婉伸出白皙的手指,单手成爪,对准李平某个位置,猛地一划!

“刺啦——!”

坚封印白纸连同李平身上的衣物,被撕裂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口子。

“去吧。”

林小婉低声吩咐,从纳戒放出了五毒兽,“找出他体内隐藏的毒种,毒囊,把他用来固守元阳的手段,也给我破了。”

五毒兽发出“呜呜”的兴奋鸣叫,它似乎对李平身上的毒,极为敏感和渴望。

得到命令后,它便落在李平的身上,开始化解对方的毒功。

李平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怨毒的嘶吼,奈何嘴巴被砚台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不再理会李平那边的动静,林小婉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林药身上。

这位林家药房长老,平日以修身养性,精通养生丹道着称。

她一边伸手,开始缓缓解开自己外衫的系带,一边走向林药。

林药虽然身体不能动,神识也被压制得厉害,但口舌尚能言语。

听到李平的挣扎声,再结合之前的对话和那诡异的笑声,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厉声喝问:“妖女!你到底是何人?竟与白家这些杀人炼魂的邪道余孽混在一起!你可知白家当年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不知道呢。”

林小婉随口答道,外衫滑落肩头,露出内里贴身的亵衣。

她俯下身来,靠近林药,眼中闪烁笑意,“无非就是杀人炼魂什么的,杀了几千人,几万人的,这些都无所谓吧…………”

“好啦,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在谈别人,我可是要生气了哦!”

林小婉咯咯笑着。

尚在在林家时,她可听过不少关于林药的绯闻。

都说这位林药长老最重“养生”,每日必服秘制丹药,其掌管的药房深处,时常有面容姣好,身段婀娜的女子被引进去试药或调理。

而那些女子出来时,无不面泛桃红,眼含春水,步履蹒跚,一副被药力滋润过度的模样,令不少林家男子暗中羡慕遐想。

“上次情况特殊。”

林小婉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镇压林药白纸,语气带着回忆和比较,“赵铁死前,我也匆匆品尝几下,虽然修为不高,但本钱却雄厚。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位闻名林家的养生大师,与他相比,究竟孰优孰劣?”

“你!无耻妖女!你想做什么?!林家绝不会放过……”

林药又惊又怒,疯狂挣扎,奈何纸棺术镇压之力极强,又有白老留下的墨线加固,他根本撼动不了分毫,只能等待林小婉动手。

“撕拉!”

又是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封印的白纸与布料被一同撕开。

林小婉凝神看去。

脸上的兴奋与期待瞬间僵住,她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怎么是个………”她喃喃自语,语气充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

那模样,简直可怜得有些可笑,与林药堂长老,养生的名头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林药!你个老东西!”

林小婉猛然转头,陡然伸手,狠狠抓住林药的脸颊,五指用力,捏得他颧骨咯咯作响,“进出你药房的那些女子,莫不是你用来掩人耳目,诓骗外界的摆设?”

关乎尊严问题,尤其是在这种被彻底控制的境地下,林药自然是死死闭紧嘴巴。

白纸下的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紫,眼中是屈辱,选择用沉默对抗。

“哼!”

林小婉松开手,嫌弃般地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

随即,她脸上的怒色又如冰雪消融般褪去,重新换上一副温柔笑容。

“罢了。”林小婉语气轻柔,仿佛在安抚,“无论是何模样,你这一身修为总不会骗人的。”

对她而言,凡人就是顶到天上去,也比不上有修为的小泥鳅。

“奇怪,你怎么会知道我林家的这事?”

林药回过神来,语气狐疑的开口问道:“你难道是林家人?哪脉的叛徒?!”

“林家人?”

林小婉嗤笑一声,转过身,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就这样将被无法动弹的林家长老,当成肉垫坐着。

然后偏过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

“你莫要往林家脸上贴金了。”

林小婉语气慵懒,却字字如刀,“你林家创立至今,有人能做到,让传承古老,眼高于顶的白家人,心甘情愿称呼一声家主的吗?”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没有吧?即便是你们寄予厚望,天赋卓绝的林蝉儿也不行。”

提到“林蝉儿”这个名字,林药身体僵硬了一瞬,旋即竟叹息一声,道:“蝉儿她是个苦命的孩子。”

这话似乎携带了不少隐秘。

林小婉眉头微蹙,立刻追问:“苦命?什么意思?说清楚!”

然而,林药说完,直接陷入沉默,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感慨只是错觉,又或者,那是他宁死也不愿再深谈的秘密。

林小婉盯着他看了半晌,知道问不出更多。

外加上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少女撇撇嘴,索性不再纠结。

“罢了,林药!”

她从他身上轻盈起身,重新站定,单手将秀发拢到耳后,眼中含笑,“今日,便让你这修身养性,一辈子的老家伙,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天伦吧!”

林小婉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缓缓贴近,吐气如兰道:“某种意义上,你也算是我的第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