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
林小婉轻哼一声，舒展了一下腰肢，手捏了捏沈见星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
“你是不是认为…………”
林小婉见状，笑得更开心了，“只要能满足我，我就不会去找其他人，这样我只会属于你一个人。你是这样想的么，我的好哥哥？”
沈见星竭力维持脸上的平静，想要掩盖内心的波澜，但那瞬间僵硬的嘴角，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被林小婉敏锐地捕捉到了。
“呵呵呵……”林小婉忍不住咯咯笑着，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
“哥哥的心思，真是太容易被人看穿了。”
地牢通道里传来两道轻盈的脚步声。
很快，苏凝雪和苏凝月姐妹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外。
苏凝月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两姐妹见到林小婉，立刻停下脚步，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敬畏，“见过小姐。”
林小婉起身，不紧不慢地系好衣带，“富贵坊地下新关进去的那些汉子，都处理完了？”
苏凝月连忙点头，放下食盒，从腰间一个略显鼓囊的布袋里，取出几个小巧的玉瓶，一一摆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小姐，都在这里了。”
“嗯。”
林小婉扫了一眼那些玉瓶，看向苏凝雪，“我之前让你物色的人选，找到了么？”
“已经选出几个，随时都能带过来。”
“好。”林小婉点点头，“昨天我把榆钱巷边上的铁骨会解决了。那片地盘，我打算设一个分堂，名字就叫双姝堂吧。”
她看向姐妹二人：“从今天起，这个分堂就交给你们姐妹管理。具体的事务、调配，你们去找赵铁商量，就说是我的命令。往后有合适的人选，都带到那边去。”
她顿了顿，侧身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沈见星，补充道，“顺便，把我哥也带过去，给他安排个清净点的房间，总待在地牢里也不好。”
沈见星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却依旧闭着眼。
“是，小姐。”姐妹俩齐声应道。
林小婉走到苏凝月面前，伸出手掌，虚按在她小腹位置。
心念微动，顺着那丝与“金丹”的玄妙联系，轻轻一引。
一股精纯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自苏凝月体内被抽出，迅速汇入林小婉的气海。
“唔……”
苏凝月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被身旁的姐姐苏凝雪搀扶住。
“每次，我只收九成。”林小婉收回手，语气平淡，“剩下的一成，就留给你吧。”
“是……谢小姐。”苏凝月声音微弱，带着感激。
接着，林小婉又吩咐姐妹俩，让她们去外面购置一批药材回来。
姐妹花领命退下，不久便送来了几大筐药材。
林小婉盘坐在丹炉前，屏息凝神，准备再次尝试炼丹。
或许是有了前几次失败的经验，也或许是心态放平了些，这一次，丹炉没有再发出恐怖的爆炸声。
但结果……却与第一次尝试时惊人地相似。
林小婉摸了摸脸上的药渣，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空了大半的药材筐，陷入了沉思。
“难道……市面上那些价格昂贵的丹药，其实炼制成功率极低，利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暴利？”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保险起见，她先将苏凝月带来的“女质”，悉数炼化成液态，装入玉瓶。
然后，又让两人送来了几批药材。
时间在一次次开炉、投药、控火、凝丹、失败、清理残渣中悄然流逝。
从清晨到日暮，地牢里弥漫着浓郁而驳杂的草药气味，却始终没有半点成丹的迹象。
连一旁默默观察了许久的沈见星，看着那些被迅速消耗的，堆成小山的空药筐，忍不住低声劝道：“还是别浪费这些药材了吧？药材……也不便宜。”
林小婉猛地回过头，眸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呜！”
沈见星的嘴巴被一团旧布牢牢塞住，只能发出含糊的闷响，再也说不出话了。
林小婉拍了拍手，不再理会他，全神贯注，神识死死锁定炉内变化。
这一次，她不再追求完美的“凝气成圆”，而是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维持药性精华的融合与稳定上，甚至不惜牺牲部分药效，只求……能成！
一刻钟后。
地牢内，忽然回荡起一阵压抑不住、近乎肆意妄为的清脆笑声！
“哈哈哈……成了！我终于成了！”
林小婉手中捏着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黑乎乎、表面布满裂纹、甚至还有两三处明显缺损的“丹药”。
“伪气丹！我炼成了！”
她笑容满面，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仔细端详着手中这枚卖相极其糟糕的“成果”。
“不过这丹药吃下去……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林小婉不放心的拿出记载《水炼法》的木片，看向关于“伪气丹”品相描述的部分。
上面记载得并不详细，简单分为上、中、下三品，以及……残品。
关于残品的描述是：丹壳有明显裂痕，药性融合不均，效果不稳定。
“嗯？怎么只说裂痕……这缺口呢？没提啊。”
林小婉眨了眨眼，一向冰雪聪明的她，此刻却故意“装傻”起来，试图为手中这枚奇形怪状的丹药找个合理的“品级”。
下一瞬，她自己都忍不住抿唇失笑，叹了口气，“罢了。”
虽然品相差到离谱，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这枚“伪气丹”装好，收了起来。
“就算效果再差，总比没有好。”她自我安慰道。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今夜，便是十五月圆，鬼市开启之时！
林小婉换上一身浅色裙，戴鬼脸面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榆钱巷，朝着地图上标注的方向而去。
根据地图指引，她来到城北一处极其偏僻的巷弄。
入口是一个向下倾斜的走道。
林小婉神识悄然扩散，探查着周围。
她走入尽头，脚下踩到那块木板时，听到异常的声响。
林小婉停下脚步，蹲下身，挪开那块看似随意丢弃的腐朽木板。
下面露出的，竟然不是地面，而是……一处通往下方的水井！
没有犹豫，林小婉顺着木梯爬了下去。
下方是一个空置许久，满是灰尘和蛛网的破旧房屋。
她踩在咯吱作响的木地板上，找到另一段向下的楼梯。
来到底部，而后推开一扇几乎要散架的木门。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迥异于地上世界，光怪陆离的地下空间，展现在她眼前。
街道狭窄得仅容两三人并肩，两侧的“墙壁”形态各异，有的是真正的岩石或砖墙，有的则是支撑地面的粗大木梁。
墙壁上挂着摇摇晃晃、散发着幽绿色或惨白色光芒的奇异灯笼，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鬼影幢幢。
最诡异的是，街道上熙熙攘攘、戴着各式面具的行人，无论高矮胖瘦全都撑着伞！
黑色的、红色的、画着符咒的、破旧的……
实在诡异，这里明明没有一滴雨水。
伞面挨着伞面，让本就狭窄的街道更加拥挤不堪，行走其间，只能缓慢挪动。
林小婉站在街头，看着眼前这诡异中透着喧闹、神秘里藏着生机的奇特景象，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不就是她孜孜以求、挣脱平凡、励志长生不死的动力所在么？
她没有立刻去采购材料，而是如同一个初入宝地的游客，饶有兴致地漫步了一段，纯粹欣赏着这与地上世界截然不同的“风景”。
直到这份新奇感稍稍沉淀，她才开始留意两侧地摊上摆放的物品，寻找炼制“百魂幡”所需的“魂纸”、“血墨”等材料。
“这位客人！”
忽然，一个声线清脆稚嫩，语气却显得老气横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小婉侧头。
只见一位撑着白色的纸伞，身材娇小，脸上戴着个滑稽狐狸面具，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正仰头看着她。
女孩的眼睛在面具后显得乌溜溜的，透着一股别样的机灵。
“你是第一次来参加鬼市的吧？”女孩语气肯定。
林小婉点了点头。
“我叫掌柜！”女孩挺了挺没什么料的胸脯，语气自豪，“要不要我来给你带路呀？顺便给你介绍介绍鬼市里的各种门道和好东西？这里地方可大啦，要是乱逛的话，保准鬼市结束了你都逛不完哦！”
“是这样么？”
林小婉顿觉得有趣，随手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丢给小女孩：“带路吧。”
不料，掌柜接过银子，只是掂量了一下，又塞回林小婉手里，摇了摇头，“这里用不了这个的啦！我们都用鬼钱。”
“鬼钱？”林小婉顿感新奇，“可是……我身上没有鬼钱。”
掌柜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栋门脸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低矮建筑，“喏，那边就有换钱的地方。地上的金银、珠宝、药材，甚至一些有灵性的东西，都能拿去换成鬼钱。”
林小婉依言走了过去。
排了一会队。
踏入那漆黑建筑的瞬间，一股远比外面阴冷数倍，直透骨髓的寒意袭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内部空间狭小，只有一个高高的柜台，柜台后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林小婉思忖片刻，将身上带着的所有银两都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片刻寂静后，柜台后面传来拨动秤砣的“叮当”声。
接着，几张通体漆黑，镶嵌着暗金色细线、触手冰凉柔韧的特殊纸币，从柜台后面被递了出来。
林小婉接过“鬼钱”，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递钱的那只手。
皮肤苍白得过分，手指细长，指节突出，指甲尖锐，完全不像活人的手。
而且，那手收回柜台后的黑暗中时，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或移动声，仿佛直接融入了那片黑暗里。
这地方……果然诡异。
林小婉没有停留，迅速退了出来。
重新回到狭小的街道，那股阴冷感才稍减。
掌柜立刻凑了过来，目光落在林小婉手中的鬼钱上，小小的“咦”了一声，有些讶然，“你换了不少嘛，居然有21块鬼钱。”
林小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币。
每张鬼钱上都用暗金纹路勾勒着不同的数字，分别是：一张“壹”，两张“柒”，两张“三”。
“怎么样？决定好要不要让我帮你带路了吗？”掌柜双手叉腰，面具下的眼睛弯成月牙。
“你要多少报酬？”
掌柜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林小婉抽出一张面额“1”的鬼钱递过去。
掌柜却连忙摆手道：“在鬼市里，1块钱很重要，很多情况都要用到的，可不能乱用！顺带一提，在鬼市里是不存在找钱的。”
“你给我一张3块的鬼钱吧！我不用买东西，找你两张1块的。”
林小婉没有异议，完成交换。
现在她手中拥有的鬼钱是：两张7块，一张3块，三张1块，总计20块鬼钱。
“好了，我的小掌柜，”林小婉收起鬼钱，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去哪儿？”
小掌柜得意地哼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老成的语气说道，“客人，你想要在鬼市上买东西，办事情，首先得买把伞才行。”
她指了指满街撑伞的行人：“你看，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谁知道你是人是鬼？但是呢，鬼是不会自己撑伞的哦。所以，伞，就是你在鬼市里的‘通行证’和‘护身符’啦！”
卖伞的店铺就在对面那条窄巷里。
巷内光线昏暗，潮湿的墙壁上苔藓遍布。
林小婉走进去，看见一扇半开的木门，门楣上原本是瓦片的地方，密密麻麻挂满了各种颜色，大小不一的纸伞。
推门而入，里面是一个异常宽敞的大堂，高高低低的木架上、墙壁上，乃至天花板的横梁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纸伞。
红的、黑的、青的、花的、画着符咒的、贴着纸人的……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劣质油墨混合的霉味。
小掌柜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快速介绍道，“鬼市其实分好几块地方。有‘阴街’，专门交易邪法、禁物、阴秽材料；有‘阳街’，主要是买卖情报、销赃、雇佣人手；还有不定时开放的‘拍卖会’，据说偶尔会出现真正的好东西。不过，想去所有地方，手里这把伞……得是标价‘5块’以上的才行哦！”
听到“5块”这个字眼，林小婉心中立刻警觉起来。
联想到刚才小“掌柜”特意强调1块鬼钱的重要性。
她目光扫向身旁一个伞架，上面挂着一把青色的纸伞，标价签上清清楚楚写着：5块！
想要买这把伞，只能用一张3块和两张1块组合支付。
如果没有1块，只有3块或7块，怎么组合都凑不出五块。
小掌柜又说，鬼市不找零。
林小婉又看向旁边：一把红伞标价6块，一把黑伞标价9块，角落里甚至还有一把看起来破旧许多的灰伞，标价2块。
林小婉面具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奸商！
她在心里暗骂。
这定价明显就是算计好了让人不得不浪费面额，或者被迫购买更贵的伞！
但她初来乍到，对这诡异莫测的鬼市底细不明，不想轻易惹事。
于是，林小婉深吸一口气，问小掌柜，“怎么付钱？”
小掌柜指了指大堂中央一个低矮的石台。
石台上杂乱地压着不少鬼钱，各种面额都有，像是一个公共的钱堆。
旁边没有任何看守的人。
“把钱放上去，然后拿走你想买的伞就行。”小掌柜解释道，同时她的目光紧张地瞟向身后那扇半开的朱红木门，小声提醒，“不过……千万不要试图偷拿台子上的鬼钱。不然我们可能就出不去了。”
“出不去…………然后会发生什么？”
林小婉语气平淡地追问，反倒把小掌柜吓了一跳。
“反、反正我从没见过那些偷拿鬼钱的人离开过……”
小掌柜的声音越来越小，人已经下意识退到了门口，“最好不要这么干。”
林小婉盯着那堆鬼钱看了片刻，最终还是从自己怀里抽出一张7块鬼钱，放在了石台上。
然后，她走到标价“6块”的红纸伞前，将其取了下来。
“你是用‘7块’买的吗？”小掌柜见她出来，小声问。
林小婉点了点头。
“多付一块，总比为了凑五块而浪费掉珍贵的1元面额，或者被迫买更贵的9块黑伞要好。”
“你这个决定……很对。”小掌柜松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
“亏点就亏点吧，反正是一次性买卖，无所谓了。”
林小婉倒是很快调整了心态，撑开那把还算结实的红纸伞，“现在，可以随便在鬼市里买东西了吧？我对这里还挺感兴趣，还想到处逛逛。”
小掌柜的语气有些僵硬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
“什么叫不出意外？”
林小婉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用词。
“情况……很复杂。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小掌柜含糊其辞，打开白伞，率先走出巷子。
林小婉撑起红纸伞，跟上她，汇入鬼市撑着伞的人流中。
“小掌柜，我需要买‘魂纸’、‘血墨’、‘百年槐树树心木’，你知道这些东西在鬼市的哪里能买到吗？”
听到这几样东西，小掌柜思考了片刻，“这些东西不算太常见，但鬼市里都有。不过……它们分别在阴街和阳街里。正好，都带你逛逛吧。”
所谓的“阴街”，位于一座破损木桥上。
桥两侧的栏杆早已朽烂，踩在上面行走，木板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空洞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冰冷的阴风从下方盘旋而上。
更令人惊奇的是，除了她们所在的这座木桥，周围还有好几条更险峻的悬索桥，晃晃悠悠地连接着对面或侧方岩壁上开凿出的房屋、平台。
所有的桥梁、岩壁平台上，但凡能落脚的地方，几乎都被地摊占满。
惨绿或幽白的灯笼光芒在深不见底的黑渊衬托下，更显诡谲。
林小婉心中暗凛，自己还是低估了城北地下的复杂程度。
这鬼市的规模，远超她的想象。
她撑伞走在木桥上，一连问了好几家摊位，大多摊主只是摇头，或者拿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劣质替代品。
终于，在一个紧靠岩壁的角落里，她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叠叠裁剪成固定大小的白色纸张，触手冰凉，质地奇异，隐隐有极淡的阴气缭绕——正是“魂纸”。
“魂纸怎么卖？”林小婉问道。
摊主整个人裹在厚重的黑袍里，蜷缩在角落阴影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两块。”
价格倒还算公道，比那伞铺的奸商良心多了。
林小婉点点头，抽出两张1块钱的鬼钱递过去。
黑袍摊主接过钱，却没有立刻递过魂纸。
林小婉等了一下，道：“钱给你了。”
“魂纸……”黑袍下传来沙哑的声音，“要裁成‘纸人’，才有用。”
林小婉皱了下眉，“哦，那你裁吧。”
“两块。”
黑袍摊主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
林小婉脸皮抽了一下：“你这奸商！裁个纸还要两块？不用你裁了，我自己来！”
然而，黑袍摊主慢悠悠地说：“不裁，不卖。钱……也退不了。”
林小婉笑了，是被气笑的。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她眸中凝聚。
她手指微动，脚下的阴影已在流转。
“别！不能动手！”
小掌柜一直紧张地关注着，见状猛地扑上来，死死抱住林小婉的手臂，声音带着惊恐，“一旦在这里动手，你买的所有东西、身上的所有鬼钱，都会被回收！还会被永远赶出鬼市！”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不远处另一个摊位上，陡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
“你个奸商！我身上就只有一张三块，一张七块！你说这个破镜子要3块钱，还要‘开光’才能用，要收1块！你把我七块收走了居然不找钱？！我跟你拼了！”
一个同样戴着面具，身形魁梧的男子怒吼着，就要扑向摊主。
然而，他的身影刚动。
“唰！”
几个动作僵硬，面无表情，脸上涂着夸张腮红的纸人，毫无征兆地从桥下黑暗处窜出！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灵力波动，却力大无穷，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缠住了那魁梧男子！
男子惊骇欲绝，拼命挣扎，但在那几个纸人面前竟如同孩童般无力。
纸人们拖着他，无视了他凄厉的惨叫和求饶，迅速消失在木桥另一端的黑暗中。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周围的其他摊主和客人仿佛司空见惯，连头都没抬一下。
没有灵气波动……却有这种力量？
林小婉眼中的杀意迅速消退，转为深深的忌惮。
她发现自己错了。
起初，她还以为这鬼市或许是白家暗中操控或举办的。
但现在看来，白家恐怕也只是从这古老而诡异的鬼市中，学到了一些皮毛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重新看向眼前的黑袍摊主，将3块钱拍在摊位上。
黑袍摊主发出“咯咯”两声难听的笑声，伸出那只指甲尖长如刀的手，对着魂纸快速划动了几下。
只见纸张被切割……眨眼间，便化作白色纸人，落入了林小婉手中。
“走！”
林小婉冷哼一声，真是不想再多看这奸商一眼，将纸人收起，转身便走。
后来，她又在这“阴街”的另一处摊位上，花了1块鬼钱，买到了一小罐粘稠暗红的“血墨”。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阴街，前往“阳街”寻找“百年槐树树心木”时。
“刺啦！”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林小婉“嗯？”了一声，抬头看去。
只见她手中那把刚买不久，花了7块鬼钱的红纸伞，伞面中央，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裂口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纸伞张本身的质量问题。
“这……这就是我说的意外情况。”
小掌柜小声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尴尬和同情，“伞铺里的雨伞……有时会出现质量问题。我也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倒霉。”
“这种质量还敢开店！”
林小婉银牙紧咬，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小掌柜被吓连忙说道：“这样吧！我、我这次不收你的向导钱了！”
她咬了咬牙，从自己腰间一个小包里，掏出1块鬼钱，塞给林小婉，“这个给你！我们现在快点回伞铺，再买一把伞吧！不然越接近天亮，价格可能会更贵！”
两人几乎是跑着回到了那条挂着红灯笼的巷子，冲进了伞铺大堂。
然而，眼前的情景，让林小婉彻底愣住了，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直冲头顶！
只见大堂内，原本标价“5块”、“6块”、“4块”纸伞的架子上，此刻全都挂上了简陋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刺眼的两个字——售罄。
整个大堂里，唯一没有被标记售罄的伞，只剩下角落里那把，看起来破旧不堪的灰色纸伞。
它的标价是：2块。
林小婉站在原地，看着这明目张胆的敲诈，看着石台上那依然堆得满满的、各种面额的鬼钱，再看了看自己手中报废的红伞。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小掌柜，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刚才说，偷拿台上那些钱……门，会关上是吧？”
小掌柜疯狂点头，声音带着哭腔，“会！肯定会！我亲眼见过！门轴……门轴还会自己转动锁死！从里面根本打不开！拿了钱的人，最后都……都消失了！”
仿佛是为了加强她话语的可信度，那扇半开的木门，此刻竟然真的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门轴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丝。
小掌柜浑身一颤，小脸在面具下估计都白了，然后对着林小婉，更加疯狂地点头，眼神里写满了“千万不要”！
林小婉的目光，落回那堆诱人的鬼钱上。
又瞥向那把标价2块的破烂灰伞，以及那些明显还有，却挂着“售罄”的伞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