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这是意识回笼时最先抓住的感觉,后脑勺像被人用锤子敲过,钝痛一波一波地往前额涌,左手肘弯曲的时候牵扯到伤口,火辣辣地抽了一下,膝盖也在疼,额头也在疼,整个人像是被塞进洗衣机里搅了一轮然后甩干。
林川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灰色的铁皮,接缝处有锈迹,一盏日光灯管嵌在正中央,发出惨白的、微微闪烁的光,那种光让人想起医院走廊,或者更准确地说,让人想起太平间。
不是他的出租屋。
出租屋的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澳大利亚地图,他盯着那块水渍入睡了两年,闭着眼都能画出来,现在头顶这片铁皮上没有水渍,只有锈斑和焊接留下的疤痕。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很浓,盖住了别的气味,但没完全盖住,底下还压着汗味、铁锈味、和一种说不上来的、潮湿的霉味。
林川慢慢转动脖子,每转一度后脑勺就抗议一次。
这是一个长条形的空间,大概十几米长,五六米宽,两侧靠墙各排了一列铁架床,上下铺,中间留了一条刚够两个人并排走的过道,铁架床上铺着薄薄的灰色床垫和灰色毛毯,没有枕头,林川的后脑勺枕着的是自己叠起来的羽绒服。
床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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