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心中默默思索,或许,是时候也跟他娘见上一面,好好说道说道了。
她做事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在“应付”
完叶弘的温存之后,便传书邀约叶婉清抽出时间见面一叙。
而叶婉清接到这份邀请起初自然是非常惊讶的。
因为她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有人能见到她,更别提邀约了。
在弄清楚邀约之人是柳清漪,也就是儿子的老师之后,心中更是有些忐忑,毕竟儿子做下的那些混账事,诸如表白人家女老师她也已经从他的口中听说过了,这一回对方该不会就是特意来找自己告状来了吧?
她当即回了一封书信,与清漪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快解决越好。
择日不如撞日,第二日,叶弘与母亲道别,照常了出了门,下了山。
在儿子走后,叶婉清也穿戴整齐,静静等候着与清漪约好见面的时刻到来,眉目间好似隐隐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
不知道过了多久,玉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像小鸟一样上下乱飞,叶婉清便顺势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让她老实在自己身边坐下,而后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柳清漪应该快到了吧。
玉儿单手托腮,仰头问道:“婉清,你怎么了,很紧张吗?”
感觉她的身体都崩直了。
她怔愣片刻,随即无奈一笑,真是的,就这么明显吗?连小小的人儿也看得出来。
准确来说,面对柳清漪并不是单纯的紧张,而是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玉儿又说:“不过没有关系的吧。”
“为何这么说?”
她理所当道:“因为有那小子在呢,跟他认识了这么久,我还没见他吃过亏呢。”
……
少顷,清漪如约而至。
小紫步履稳健地带着她来到了前殿的明堂,这一路上她都没什么话,安安静静行走着。
叶婉清正在和玉儿说着小话,看到清漪来家访了,连忙整理衣裙,起身相迎,只见对方神情从容,秀发微微随风拂动,周身气质宛若笼上了一层月华,飘渺似幻。
叶婉清忍不住心想,臭小子,多大的脸,怎么敢去招惹人家的?
真正到了事到临头的时候,她的内心反而翻涌出一股静气,沉稳和淡定的神情从她的眼眸中慢慢淌出,两人相对而立,各自上身稍稍前倾,互相行了一礼。
这时,只听小紫脸上笑吟吟的,十分善解人意的对玉儿说道:“前辈,我们出去吃点心吧?”
玉儿笑的特别开心,喜滋滋站起身,笑道:“那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等她们两人走后,厅堂里就剩下了婉清和清漪两个人,她们又静静打量了彼此一番,依次落座,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一阵沉默,似乎有点尴尬不知该如何面对彼此。
“……那个丫头有古怪,不是什么善类。”
清漪忽然冷冷地开口,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倒是把叶婉清给整懵了,微微有些错愕地看着她,旋即反应过来,她口中的那个女人指的是小紫。
真是万万没想到,她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告状,要她提防……儿子的小女友。
“……我知道的,她是掩月宗的出身,家世称不上清白。”
叶婉清拢拢发丝,更显温婉大方,柔柔道:“不过,那丫头看我儿子的眼神却是做不了假,因此,我也愿意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清漪当即敏锐地察觉出来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如果硬要去形容的话,应该是,多一个爱他的人,总比少一个要好?
她心中若有所悟,却也并未深究下去,既然连祖师都默许了,她能做的也只是提醒一二。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两人开始清清淡淡的闲聊,聊一些事,有宗门的,也有修行上的,兜兜转转,却一直对今天准备要谈的正事避而不提。
双方都似乎有些犹疑不定。
面对此情此景,清漪忽然自嘲一笑,觉得自己很软弱。
何必瞻前顾后演出一副虚与委蛇的样子?倒不如直接开门见山,快言快语,这样双方都觉得一身轻便。
只听她开口道:“婉清师叔,有些事,想必你也清楚了。”
“是。”
叶婉清心头一紧,当即婉言致歉:“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有教好他……”
不等她说完,清漪便轻轻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旋即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不必如此,我并非是来兴师问罪。”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又何尝没有错呢?
说话间,清漪的一双美眸直直的盯着婉清,“我今日来此,只为一件事。”
她压抑着声线,尽量保持平静,“既然他已知好色,少年慕艾,不如顺其自然,早日为他寻个合适的女子,约为婚姻,结为道侣。”
随后顿了顿,“如此一来,这样对你、对我,乃至对他都好,夫妇……敦伦,名正言顺,也算妥当。”
古人云,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
其实后面还有一句,大孝终慕父母。
清漪心里便是这么想的,觉得按照那逆徒的性子,一旦娶了妻定下了名分,便意不会那么肆无忌惮了,时间长了便能安定下来。
所以才准备要与婉清商量给叶弘娶个妻子,毕竟她也只是师父,总喜欢围着她索求算怎么回事?
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强求。
叶婉清是真惊呆了,无论如何她也想象不到柳清漪竟然会与她商量儿子的婚事?
这是她该操心的事情吗?
半响,她才缓缓开口,“这……真的是让你费心了。”
随后,轻呼了一口气,“那孩子很缠人对吧。”
清漪沉默片刻,“不会。”
她甚至觉得有时候他疯得厉害,让人心有戚戚,以至于有些心疼。
仔细考虑了一会,叶婉清发觉自己似乎并没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
硬要说的话,就连儿子杀了人,哪怕对方是罪有应得,犯下了这样的错误,她都可以理解、最终选择接受。
那为什么对于他娶妻纳妾开后宫这件事反而不能接受了呢?
出轨不对,指的是出轨这个行为就不对,跟杀人不对一样,随意剥夺别人的生命这个行为本身就是错的,跟有没有正当理由没有关系。
明明是杀人更过分、更不可原谅……
想到儿子昨天曾经在自己的怀里倾诉他的虚伪和自私,叶婉清此刻也觉得自己同样很虚伪,很自私——真正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她的道德,她的品质,她的善良,这些通通都要失效,优先给儿子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