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见一见吧。”
时间没过多久,叶弘从床上坐起身,抬起眼,望了望小紫领来的上半身裹着一袭小袄,下面穿鹅黄色的衣裙的妙龄少女,乌黑浓密的黑秀发在头顶上盘了一个髻,没有丝毫碎发垂下遮住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明眸如水,唇红齿白,眼神里透露出的是一种乖顺和服从。
他看着没什么特别心动的感觉,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资料,上面说她名叫楚宪,是出身东莱月州豪门大族的金枝玉叶,可惜父亲、祖父相继遇害,家道也跟着中落。
之后事情峰回路转,她检测出了下品土木灵根,被掩月宗看中并带回了宗门,然而岁月虚度,空有一身美貌却无战力修为,于是在残酷的竞争中落败,沦为了供人挑选的炉鼎。
前半生跌宕起伏,再怎么说曾经也好歹是贵女,如此境遇不可谓不凄惨!
看着上面用胭脂写的评语:下品炉鼎,元阴尚在,善歌舞。
叶弘轻“啧”了一声,伸手抓住小紫的手腕,在她耳边轻声说:“远不如当初敏感孤傲,美丽苍凉的小紫让我心动,就像一匹受伤的小母狼一样,忍不住要怜惜。”
这倒不完全是甜言蜜语,当是时,叶弘在紫云楼中读到小紫用炭火烧身之时,心中敬佩之情不免油然而生,由衷觉得像她这样天生骨子里就有一股狠劲和傲气的女孩子,将来何愁不能成事呢?
小紫理解他的心意,舒服地微眯起双眼。
试问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了这样的赞美和怜惜,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在最亲近的男人面前也得缴械投降。
遇到他之后,她的整个人都被像是激活了,不用折磨人也充满了各种乐趣,纵然是铁石心肠也早已柔软如水。
她笑着用纤白的指尖摸了一下他的脸颊,“公子小心在晚上被小母狼吃掉哦。”
“下面给你吃。”
两人在房间里开心的嬉笑打闹起来,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珠玉在前,相较起来,楚宪就显得有些让人兴致缺缺了,叶弘对她谈不上有多喜欢,好感稍微有那么一点,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买的就让她跟着你呗,别虐待人家就行。”
小紫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嘟着嘴巴,问道:“怎么,不喜欢吗?你连试都不试一下就不喜欢,人家可是挑了好久的。”
她越说越气,感觉自己对他的好都被辜负了,脸颊气鼓鼓地说:“这身段,这姿色,怎么不比那个烂货(凤奴)强?”
原来症结是出在这呀。
叶弘顿时有些好笑,酝酿了一番措辞,出言解释道:“我跟你说过了,我无论如何是不会原谅一个曾经想要杀我的女人的,更不可能傻到爱上她。”
他像一个孩子一样诉说往事,用了云淡风轻的姿态,亦用了自嘲的方式:“我把她放在身边,也只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当初修为低微的时候,被人家撵得像条狗一样到处乱窜。”
这番话他也曾对清漪说过,说他,已经想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复仇。
小紫闻言,细思之下,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惊叹,然后伸手搂着他,依偎到他的怀里,唇角是微勾着的,而后温柔地呢喃道:“公子好色,公子如玉;公子狡诈,公子重诺;公子多情,公子薄情。”
在她心里面,薄情郎竟然是好的。
“……呵呵,你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哼哼~”
小紫不置可否,坐起身来,走了几步来到楚宪面前,随后一声令下,“宪奴,跪下。”
而她的眼中露出一丝苦涩,不敢不从,慢慢低下了她那高傲的头颅。
随后小紫便取去一个颈环,用葱葱玉手亲自将其牢牢地套在了她的白皙玉颈之上,刻着繁复花纹的银铃铛随着她的拨弄叮叮作响,而后顺利地将皮绳挂上,挂完甚至还用力扯了扯,像是测试一下是否牢固,宪奴被她带的直往前扑到。
小紫手里握着缰绳,又回头望着叶弘眨了眨眼睛,神情可爱极了,柔声询问道:“要上鞍吗?”
叶弘感觉有点不忍心,但这种同情心却也只是转瞬即逝而已,说白了,只是面对他人的不幸之时,急于从一种良心的谴责中尽快脱身,免得自己的心绪受到波及。
不光是同情心和同理心,他感觉自己心中的爱意也变得越来越少了,最大的一份已经分给了母亲,由她牢牢占据,不容撼动,剩下感情则分给了清漪和小紫,还有玉儿前辈。
其他女人也不过只是过眼烟云罢了,而且越往后出现的,所能分到的就越少,这听上去非常不公平,爱情怎么能分先来后到呢?
但实际上细想起来,这种观点是站不住脚的。
倘若爱情不分先来后到,那岂不是可以不知廉耻地随便私通他人之妻?
他觉得自己实在够不上“一世一双人”的那种好男人的标准,但是也做不到小紫所说的那样“女人如衣服,女修皆炉鼎”,凭借自己的好恶,乱穿衣服,乱往别人家的香炉里尿尿。
小紫递过缰绳,而叶弘随意接过来,然后她又将宪奴的衣物扒了露出美背和纤纤细腰,然后叶弘就开始上马了,小紫有些溺爱的将自家公子抱起,放到了牝马的柳腰上。
因为怕压坏了她,上去之后,叶弘并没有坐到实处,小紫却说:“筑基修士哪有这般脆弱。”
于是他就放心大胆的坐稳了,就这样,开始了玩耍。
说实话肌肤摩擦的感觉还挺爽的,不过骑坐在人身上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尤其是让他一个成年人,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挥着马鞭,像是小孩子一样嘴里喊着“马儿驾驾快快跑~”
意思意思得了,对得起小紫的一番心意就好了。
然而小紫却不依不饶的问他:“公子,喜不喜欢骑大马?”
“喜欢。”
但是不合适,偶尔玩一次没什么,怎么在心里能真的把人当做牛马呢?
他趴到宪奴的背上,问她:“你会唱歌吗?”
她这才第一次开口,红着脸道,“小主子,我会。”
于是他就教她唱歌,让她跟着节奏轻轻摇摆身体。
欢快的歌声在房间里回荡: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对小孩子来说可能有些幼稚,但对成年人来说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