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清扶着她来到床边，把她平放在床榻上，这里是随便找的一间空房，并没有任何人居住。
她手执药膏，说了句：“你自己把衣服脱了吧。”
少女有些羞怯惊恐，声音如同蚊蚋般大小，轻轻“嗯”了一声，缓慢的除去衣裳然后躺下，用双手把脸捂住。
叶婉清扫了一眼，却是呆住了。
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她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伤痕，青一块紫一块，新伤层叠着旧伤，布满前胸后背，原本她浑身的肌肤像是雪一样白腻，充满纯洁无瑕的青春气息，但是现在这具娇小的躯体却像冰裂的玉器一样。
而且更加要命的是，她胸前圆润的曲线虽然精巧而挺翘，像莹白的雪球一样，但最珍贵的红樱却被摘去了，就连叶婉清这个旁观者似乎都能感受到她的痛苦，那里一直是女人最重视和呵护的部位之一，连她自己洗澡搓到这里动作都要轻柔一点，可想而知当时是有多痛。
满清十大酷刑之一不过就是用铁钉扎手指甲，究竟是什么人才能想得出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来虐待她？
看到这样的场面，叶婉清神色微微一凝，“这是……谁干的？”
少女呢喃道：“妈妈……”
叶婉清怔住了，下意识握紧了粉拳。
她真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妈妈舍得并忍心用这种方式虐待女儿的鸽乳，旋即又明白过来应该是鸨母。
虚假的妈妈。
恶毒的妈妈。
她冷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肯接客……”
少女颤声说道，“因为我给脸不要脸，我错了我该打。”
好似这种疼痛被她理解为是自己应当承受的苦难了。
叶婉清已经出离愤怒了，反而面上表现得没那么生气，她正想抬手去褪下她的小裤，想查看她的下面有没有受伤，而少女却如同受惊的兔子，往里面缩去，而叶婉清的玉手则愣在原地。
少女低声说，“下面很丑……”
叶婉清淡淡道：“没事，让我看一眼。”
她只好微微红着脸褪下，看到要害，叶婉清又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那里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愈合之后的肉貌似粘在一起了。
“这也是老鸨干得吗？”
“不是……”
她惨笑一声，“是我自己，不是别人。”
生活已经很悲惨了，“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狠？”
“因为小时候不懂，以为没有洞洞就可以不用再受苦了。”
叶婉清绝美的面容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更增添了几分神圣与威严。
随后，她便为少女仔细的清理了伤口，上药的动作也变得轻微而温柔，小心得好像生怕自己弄疼了她似的，感受到在自己的指尖摸上那些伤口时，她总会不自觉地细微的颤抖，可就是忍着一口气，咬紧牙关。
一声也不哼。
“你叫什么名字？”
温柔的声音让少女有种被怜惜的错觉。
“……薛紫衣。”
薛紫衣不由自主的闭上眼，心里逐渐享受了起来，然而，在无人知晓的思维深处，她却在狂笑，哈哈哈，她信了！她全都信啦！
随后，心中的勾起了一抹冷笑，她凭什么不信？
骗人的最高明的方式就是九真一假，毕竟她身上的旧伤都是真的，就算是元婴修士来了也不会变成假的。
……
弱小，就像薛紫衣与生俱来的原罪。
她出身贫寒，从小家里就没什么银钱，为了生存，亲生父母一度想把她掐死。
那一年寒冬腊月，被父母卖掉的薛紫衣强忍着恶心与恐惧加入了掩月宗的外门。
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夹起一块烧红的炭火塞进了那里，以此来明志。
比起生为女子，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悲哀，这点痛又算什么？
“正是因为有这种东西存在，所以才总有人说，反正女的大不了还可以卖。”
我不需要男人，更不需要后路，若是有一天我输了，那一定因为我死了。
生来成败命中定，粉身碎骨终不悔！
……
叶婉清从房间里走出了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精神恍惚了。
叶弘见状，皱了皱眉，第一时间扶着母亲来到身边坐下，然后站直了身体，把她的额头扶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有些疲惫道：“儿子，人家小姑娘好不容易逃出火坑来了，别再把她送回去了。”
叶弘闻言，这才转头问向了玉儿，问道：“前辈，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什么了……”
玉儿见多识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她以前奋战在对抗魔道的最前线，还见过还有比这更变态、灭绝人性的事情，譬如掩月宗的前身“阴阳合欢宗”
素来作恶多端，干过把男人女人砍成人彘养在药缸里的畜生事。
另外，还有血祭，抽魂，练尸，又有谁能想象前一日还是并肩奋战共谈理想的同道，死后第二日就被敌人挖出来炼成的杀人兵器的那种绝望感。
到后来大家甚至都约定好不留尸首了……
总之，那群邪修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也就是魔道覆灭之后，最近三百年来，修仙界的风气才有所好转。
但是，这些话也不能直接跟孩子们说。
其实，玉儿此刻也能理解婉清的这种心情，所以有些同情道：“那女孩子被折磨的挺惨的，而且口供和身上的伤也对得上。”
可她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这就是女人不讲理的直觉。
叶弘在了解了情况之后，也陷入了沉默，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玉儿一句，“前辈，掩月宗老祖是什么修为？”
玉儿仔细想了想，“合体期吧。”
反正不如你家老祖宗。
随后，她又追问了一句，“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叶弘说得好像理所当然：“先记小本子上。”
等以后修为足够高了，遇到了之后就能顺手宰了。
玉儿闻言，小脸上泛起了有些意味不明的笑容，心想，这孩子还挺记仇的，为了婉清什么都不惜去做，将来是不是也会为了婉清不惜入魔道……
于是眨巴着眼睛，“我能看看你的小本子吗？”
“不行的，前辈。”
他有些随意的笑了笑。
因为名单上第一个人就是我自己啊，因为将来有一天最有可能伤害到母亲的人正是我自己啊。
我无法放弃我的占有欲，我还没有能力完完全全的保护她，所以只能尽我所能不去伤害她。
那么，就让我带着这颗肮脏到不能直视的人心，背德扭曲到曾经让人想自杀的感情，爱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