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公司的道歉信送来时,窗外正飘着细密的雨丝。
肖静接过信封,指尖微微发颤。
她读完内容,脸色复杂地望向蜷缩在床上的小峰。
暴风雪耽误了行程,所有乘客都获得了赔偿,而他们母子被升级为一间带独立温泉的豪华榻榻米独栋——恰好是原本预定的普通标间的顶级替代。
“小峰,我们换房间了。”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泡温泉能让你快点好起来。”
小峰烧得脸颊通红,连睁眼都费力。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根本没有听清母亲的话。肖静咬咬牙,扶起他软绵绵的身体,将行李箱拖向酒店深处。
独栋位于庭院最里侧,青石板路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松树,雨滴顺着屋檐滴落,在温泉池的水面上漾开细碎的涟漪。
推开木质拉门,一股淡淡的桧木香扑面而来。
榻榻米上铺着柔软的布团,窗外是私家露天温泉,冒着氤氲白气。
肖静把行李放下,转身去扶小峰时,发现他靠在门框上几乎要滑倒。
“妈,我头晕……”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肖静心中一紧,连忙把他架到自己肩上。
少年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传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种异样的触感,将小峰放在榻榻米上,替他脱下鞋袜和外衣。
酒店老板是一位和蔼的中年妇人,她端来一壶热姜茶,仔细交代了温泉的用法:“泡温泉能促进血液循环,对感冒很有好处。但一定要先补充水分,泡十五分钟就休息一下,别勉强。”
肖静道谢后,老板便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两人,以及窗外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泉水。
“小峰,起来泡温泉。”肖静蹲在他身边,轻声说。
“不……我难受……”小峰皱眉,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肖静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由着他任性。她伸手去解小峰的衣扣,手指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小峰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
“妈!你干嘛?”他挣扎着坐起来,但头晕让他又倒回去。
“帮你脱衣服,不然怎么泡温泉?”肖静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烧得这么厉害,再不泡温泉退烧,明天可能就得去札幌的医院了。”
小峰咬着嘴唇,眼神躲避。他知道母亲的用意,但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早已被捅破,让他赤裸相对,他做不到。
“我自己来。”他低声说。
肖静退开几步,看着小峰颤抖着解开自己的衣服。
他动作迟缓,每动一下都喘得厉害。
上衣脱掉后,露出少年单薄而白皙的上身,肋骨隐约可见。
肖静眼神一暗,想起那个夜晚,她伏在他胸前时,感受到的也是这样的体温。
小峰磨蹭着不肯脱裤子,肖静叹了口气:“穿着内裤泡也行,反正一会就湿了。”
她先走出房间,在更衣室换上泳衣——其实是游轮上买的一件保守连体泳衣。
想了想,她又取了两条大浴巾。
小峰磨蹭了很久才出来,他只裹了一条浴巾在腰间,上半身裸露着,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围上浴巾再下水。”肖静把另一条浴巾递给他,自己也围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温泉池。
池子不大,约莫两米见方,边缘用天然石块砌成,温泉水清澈见底,冒着袅袅白烟。
肖静先试探着伸脚进去,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
她慢慢沉入水中,让泉水没过肩膀。
浴巾在水面上漂浮起来,她赶紧用手压住。
“下来吧。”她对站在池边犹豫不决的小峰说。
小峰深吸一口气,扶着池边慢慢滑入水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泉水浮力很大,围在腰间的浴巾随着水的波动飘起来,露出他白皙的大腿根部。
他慌忙伸手去按,但浴巾像一条滑溜的鱼,怎么也按不住。
肖静也注意到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片若隐若现的肌肤上,心跳如鼓。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水面上的落叶:
“你背对着我坐,这样水能泡到后背。”
小峰依言转身,在水池里转了个圈,背对母亲坐下。水面没过他的肩膀,只露出后脑勺和小截脖颈。
但水下的情况完全不受控制。
浴巾早已完全散开,漂在水面上像一朵白色的云。
他赤裸的下半身在温水中一览无余,那处挺立没有平复的迹象,反而因为温热的水流和母亲近在咫尺的身体而更加肿胀。
肖静坐在他对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可水太清了,清到她能看见他水下的轮廓——那根直挺挺的东西,隔着两步的距离,赫然在目。
她飞速移开视线,但身体已经给出了反应:小腹深处一阵暖流涌过,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她装作没看见,把目光投向远处的雪景。
“你背对着我坐,这样水能泡到后背。”
小峰没有应声。他慢慢转回身,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羞耻。他看着母亲侧脸,她装作在看雪,可耳根的红出卖了她。
鬼使神差地,小峰在水下朝着她的方向挪了一步。
水波轻轻晃动,肖静感觉到了。她依然没有转头,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
小峰又挪了一步,现在他几乎能碰到她的腿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在水下触到了她的大腿——隔着泳衣的布料,他感受到那具成熟女性身体的温热。
肖静猛地绷紧了身体,但仍没有回头,没有阻止,只是死死盯着窗外的雪,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就是默许。
接着他听到了水声——很轻,肖静在水下微微分开了双腿。
小峰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的手指沿着她大腿内侧向上滑,触到了泳衣底部的边缘。
那层薄薄的布料已经被水浸透,紧贴着她的肌肤,勾勒出最隐秘的形状。
他轻轻按了下去,隔着泳衣感受那片柔软温热。
肖静的身体轻轻一颤,咬住了嘴唇。她的目光还落在窗外的雪上,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只剩下这具身体留在温泉里,任由摆布。
“妈……”突然,小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我想出去。”
肖静睁开眼,看到小峰正挣扎着要站起来。水声哗啦,他刚站起来一半,又因为头晕坐了回去,水花溅了肖静一脸。
“别乱动!”她伸手去扶他,手掌按在他裸露的后背上,触感滚烫而光滑。小峰身子一僵,想避开,但肖静死死按住他不让动:
“你泡了才不到五分钟,这样就出去,前功尽弃。”
“我……”小峰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我真的受不了了……”
肖静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小峰向来要强,从不会轻易示弱。
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发现水面下,小峰的浴巾已经完全散开,而他的下半身——那里支起了一个明显的帐篷。
虽然泉水模糊了视线,但那形状再清楚不过。
肖静的脸腾地红了,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她手足无措地坐在水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峰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他把脸埋进水里,只留下头发在水面上漂浮。
“妈……对不起……我……”他的声音从水下传来,闷闷的,充满羞耻。
肖静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她该生气吗?
该装作没看见吗?
还是该像以前那样,关心地问他怎么了,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可是他们之间已经不再像以前了。
那晚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慢慢移动身体,来到小峰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没事……这是正常的。你发烧,血液循环加速,加上温泉……”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们先上去穿衣服,好不好?”
小峰没有抬头,只轻轻点了点头。
肖静扶着他慢慢站起来,两人湿淋淋地跨出池子。
冷空气袭来,小峰打了个寒颤。
肖静赶紧用干浴巾裹住他,自己也胡乱擦拭,然后牵着他走回室内。
榻榻米上,肖静让小峰躺下,转身去翻行李找干爽的衣服。她背对着他,声音尽量轻松:
“泡一下应该就有用了,明天肯定能退烧。你饿不饿?我让酒店送些粥过来?”
“妈。”小峰叫住她,声音很轻,“你……你以后,会恨我吗?”
肖静的动作顿住了。
她手里握着一条内裤,久久没有转身。
恨他?
她怎么可能恨他。
她是恨自己,恨那个晚上自己没有推开他,恨自己心底藏着的那份无法言说的情感。
“不会。”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永远不会。”
小峰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成了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很快覆盖了整个庭院。白色在黑暗中蔓延,像要把一切都埋葬。
肖静把衣服放在他身边,然后坐到房间另一头,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
小峰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
她多想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抚摸他的头发,告诉他一切都会好。
但她不能。
她怕自己一靠近,就会瓦解所有防线,做出更无法挽回的事。
她只能坐在那里,听着雪落的声音,听着他压抑的抽泣,心如刀绞。
不知过了多久,小峰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睡着了。
肖静这才敢走近,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掖好,指尖拂过他的额头。
烧已经退了一些,但还是热。
她坐在他身边,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思绪飘得很远。
他们到底要怎么办?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做母子?
可是身体的记忆不会消失,每次对视时心脏的收紧不会撒谎。
或者,彻底分开?
但她无法想象没有小峰的生活,小峰也无法离开她。
他们就像两块咬合在一起的齿轮,一旦分离,就会支离破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游轮公司的短信,通知由于暴风雪,后续行程有变动,会再安排。
肖静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她轻轻躺到小峰身旁,隔着被子,小心地环住他的身体。
他的背紧紧贴着她的胸口,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终于找到庇护。
“对不起,小峰。”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妈妈没用,救不了我们。”
雪越下越大,整座札幌城陷入沉寂。
而这座独栋温泉小屋里,一对挣扎的母子相拥而眠,彼此的体温隔着棉被传递,既温暖又危险。
他们的未来,就像窗外被雪覆盖的路,看不清方向,也不知道前方是深渊还是救赎。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在一起,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靠着彼此的心跳,暂时忘却一切。
夜还很长,雪也还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