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那老虎般的眼神一扫,我顿时清醒过来,心脏却猛地一缩。
毕竟,这还是头一回有女人如此认真地向你提出那种要求。
唐素岚以前也不是没提过,但谁都知道她那是玩笑话,充其量也就图个乐呵。
可青月不一样,她向来与众不同。
甭管男女,但凡是个有血肉的,只要撞上青月那饱含欲念的目光,恐怕瞬间就得沦陷吧。
尤其是那眼神里透出的欲望,简直像某种原始的野兽本能,直勾勾地往人心窝子里钻。
或许,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吧。
看着她那炽热的眼神,我既惊诧于自己是否越了界,心底却又因被青月这般特别的存在渴望着,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那个曾嫌弃我丑、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的红华若瞧见,怕是要嫉妒死此刻如此特别的我了。
眼前这位绝代佳人,正为我痴狂,渴望与我合二为一。
这难道不是生灵之间,最原始、最纯粹的赞美吗?
哪怕她身为比丘尼,此刻却也是一副万事抛诸脑后的模样。
“嗯……?庄主……我们要不去……地底下那座密室?”
她拽着我的衣角,轻声呢喃。
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傻,她鼻音里还残留着几分撒娇耍赖般的软糯,像极了闹别扭的小孩子。
这可是平日里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模样。
那是只有当马佐们吐出那些羞耻话语时,才会用的语调。
她眼波滚烫,呼吸急促,脸颊绯红,唇瓣湿润。
那双眸子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她凝视着我的双眼,仿佛在渴求我的注视;又盯着我的嘴唇,好似在期盼一个吻。
突然,一团柔软的触感顶在了我紧按胸口的手掌上。
那是她极度亢奋的铁证,从未有过这般剧烈。
她在隐忍。
她在强忍着想要被我吞噬……不,或许是想将我一口吞下的疯狂欲望。
就连我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
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此刻至关重要。
“……”
若不是那抹眼神,或许我早已呼噜呼噜地随她去了。
可她的目光却如同一记警钟,在我脑海中不断长鸣。
它在告诫我:莫被皮囊所惑,且看那双眼睛。
那哪是什么绝世佳人,分明就是一只垂涎三尺、嗜血待发的猛虎啊!
我不禁在心中反复质问自己。
“教主……别光看着人家呀……我身子好烫……”
听着这危险的信号,我不得不再三斟酌。
就这样轻易答应她,真的好吗?
与她欢好固然对我有益,可这对身为魔教教主的她而言,更是至高无上的奖赏。
眼下难题堆积如山,此刻就挥霍掉这张王牌,真的妥当吗?
这难道不该留作日后与唐素岚冰释前嫌、或是颠覆魔教大业的谈判筹码?
我虽紧握着青月的缰绳,可若此刻顺从,岂非等同于将缰绳拱手让人?
青月只顾着宣泄情欲,一味向我索求欢爱,全然不曾多想,但这无知本就是身为魔教之人的特权。
毕竟,最令人头疼的权衡与挣扎,向来都是由施虐者来承担的。
我必须算清这一步棋的后果。
万千思绪,皆在电光石火间流转完毕。
我佯装镇定,故作高深地俯视着青月。
就在那一瞬,余光瞥见了一道人影。
不必细看我也知道那是谁。
那人的存在令我瞬间清醒,我不禁嗤笑出声。
既然要像条憋急了屎的野狗一样死死盯着,刚才又何必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虽对青月有些过意不去,但此刻也绝不能过度刺激南宫燕。
……毕竟,若是此时云雨之事骤然曝光,一切可就全完了。
她只顾追随本能,任由欲望吞噬理智。
她本非那种会主动撒娇乞求之人。
可唯独在韩瑞真面前,她仿佛变了个人。
更何况,当初也是他亲口允诺,说她尽可以对他撒娇任性。
直到话语出口的那一刻,羞耻感扑面而来,她才深切体会到,身为女子却渴求云雨之事,是多么丑陋且不知廉耻。
她自幼梦想成为行侠仗义的女侠,如今却落得像个风尘女子般卖弄风骚……
仅存的自尊,顷刻间碎了一地。
可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与此刻汹涌澎湃的欲望相比,那些羞耻与自尊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
仿佛溃堤的洪水,压抑已久的欲望瞬间决堤而出。
这是自那日韩瑞真把玩“淫珠”以来,便在她体内层层累积、亟待爆发的肉欲。
得知他还活着的那一刻;
见他张开双臂,拥抱早已沦为武林公敌的自己那一刻;
共同直面无月教危机,被他粗暴对待的那一刻;
以及事后,他又如呵护婴儿般温柔珍视自己的那一刻。
这些瞬间虽未宣之于口,却似细微的电流,一次次撩拨着她的身心。
此刻理智濒临崩溃,她浑身滚烫,宛若烈火焚身。
急促的呼吸频频哽在喉咙口,难以顺畅。
他的气息、滑落的汗珠,乃至肌肤相触的每一分质感,都在将她异化为一只渴望交配的野兽。
青月强压住嗓音,生怕惊扰了韩瑞真,更怕自己脑海中升腾起的卑劣欲望将他吓退,她低声呢喃道:
“庄主……我会很乖的……
当他把自己当孩子般哄慰时,他可曾知晓,自己在他宽广怀抱中感受到的,除了安心,更有那无尽的欲火?
她兴奋得简直无法自持。
或许正因为被珍视的感觉太过美好,让人忍不住想要幻想截然相反的那一幕。
若在诱惑那个视自己易碎品般小心翼翼的男人时,能撕下他所有的伪装,让潜藏其下的怪兽彻底显露——
那时的自己,是否才能真正感受到身为女性的绝美?
既贪恋被捧在手心的温柔,又疯狂渴望被粗暴地占有。
一想到自己将屈辱地臣服于他身下,那股冲动便再也按捺不住。
她真切地体会到了情欲的可怕,也认清了自己终究不过是头受本能驱使的动物。
青月早已忘却羞耻,再次哀求道:
“庄主,我们……一起体验人生的第一次吧。一起成为大人,好不好……?”
想要成为他生命中“最特别存在”的渴望,同样在她心中燃烧。
不是唐素岚,而是我。
由我来帮他摘下处子之身。
然而,面对她如此恳切的提议,韩瑞真脸上却只浮现出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那副模样既让人觉得可气,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
终究,在他那波澜不惊面前沉不住气的,永远是自己。
韩瑞真抬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仅是这微小的动作,便让青月的心剧烈地颤抖起来。
“彩霞,我交代的事,你办了吗?”
“啊?”
“这就忘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的用意。
青月嘴唇嗫嚅着。没做。根本没那个空当去做。
可身子被撩拨得火热,谎话便不由自主地溜出了口。
办……办好了。
真的?那处‘后门’也疏通好了?
别……别提‘后门’那种词……不过,是做好了。
韩瑞真漫不经心地瞥向别处,随即夸张地张开双臂将青月揽入怀中,凑近嗅了嗅她的发香,淡然道:
“撒谎。”
“……”
本想辩解,可这谎话实在拙劣得一戳就破。只要他一查便知真假。
她最终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若是为了圆这一个谎再扯出更多,只怕会惹他更大地动怒。
“看来,那处‘花径’也未曾为我敞开了。”
“……”
“我让你待在峨眉山的话,你也当耳旁风了。”
“那、那是以为掌门他……已经遭了毒手……”
“嘘——你是想让我立刻沦为武林公敌,好让你我为难吗?”
“呜……”
“与无月教的新仇旧恨尚未了结……你倒还有心思谈赏赐?”
“……”
这下纵是有十张嘴也辩驳不得了。终究还是只能耍赖。
“可是嘛……
“就算你想撒娇蒙混过关可不行哦,彩霞。就算我现在疼你,也不代表你的错就能一笔勾销啊。”
青月下意识地轻晃着肩头,用尽全身力气装出最可怜的腔调低语着。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耻心,此刻却悄然抬头。
“可是……刚才人家撒娇,你不也受着了吗……”
“那是包容小彩霞的娇嗔,可没说要纵容现在的你哦?”
闻言,青月心一横,压低声线耳语道:
“那……去地下室吧。”
韩瑞真发出一声嗤笑。
“咱们彩霞,当真是淫心大开了啊?”
她顺势施展媚功,纤手探向他双腿之间。
青月脸上漾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这里……人家也想在这里做嘛……”
啪!
韩瑞真一把挡开了她的手。
“哎哟,未经允准,这是想摸哪儿去?”
青月满腹狐疑。为什么?他究竟在抗拒什么?
直到这份疑虑升起,她才猛然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青月冷冷地转过头去。
远处,南宫燕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竟不知廉耻地披散着头发,肆意展示着丰满的胸膛,腰肢纤细,骨盆宽绰。
……
虽不知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事实只有一个:他们曾亲密共度了一段时光。
重返的南宫燕,似乎突然选择了做回女人。
两人之间绝对有鬼。
难道他拒绝我,就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难以置信的剧痛攥住了心脏,盲目的怒火瞬间窜上头顶。
青月下意识地转过头,声音冰冷地问韩瑞真:
……该不会是因为那个女人吧?
面对她冰冷的质问,韩瑞真只是淡然一笑。
他没有回答,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身为比丘尼的她,光是这样被人抱着,就已足够令人羞耻了。
她再次望向远处的南宫燕,对方似乎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一脸错愕。
来,亲一个试试。
韩瑞真侧过脸,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说道。
诶……?
怎么,该不会是因为那个女人,所以你不敢吧?
韩瑞真把刚才的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
青月眼珠一转,心中已有了决断。
仔细想想,南宫燕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与自己又有何干?
现在只要让那个女人看清楚,韩瑞真究竟是谁的,这就够了。
青月静静地依偎向韩瑞真,在他脸颊上轻轻啄吻了一下。
这时,韩瑞真开口道:
你要是乖一点,嘴巴甜一点。
啵。
……嗯。
啵。
到时候,我自会给你奖赏。
我不再做那个将你排在其次的正室……我会只为你一人努力。
我会狠狠地疼爱你,直到你兴奋得昏厥过去。
这番话听得青月心花怒放,既让她悸动不已,更让她渴望得发狂。
她带着满腔深情,更加热烈地回吻过去。
韩瑞真趁势继续说道:
可你现在太不听话了,那可不行。
虽然心中苦涩,但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他故意折磨自己、以此取乐的手段吧。
青月心中对他那股盲目的爱意再次油然而生,随即转头看向南宫燕,公然炫耀起二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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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只有我觉得爽吗?”
韩瑞真的质问声在脑海中久久回荡。
仿佛那双曾肆意揉弄自己身体的手,此刻又再度触碰了上来。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南宫燕一人的反刍与煎熬。
‘我当然是讨厌他的,理所当然啊。’
‘呵……原来是这样吗?燕儿,原来一直只有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南宫燕垂下沉寂的眸子,望向那对如鸳鸯般紧紧依偎的青月与韩瑞真。
哪怕只是远远望去,两人也是那般琴瑟和鸣。
青月在他怀中哭得梨花带雨,显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而韩瑞真正温柔地轻声安抚着她。
这般模样的青月,连他都未曾见过。
她竟也是会那样哭泣的人吗?
“啊……
刹那间,他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也曾是那般模样。
曾几何时,她也在他的怀中肆意挥洒过泪水。
只因他是那个能包容她一切的人啊。
那份藏匿于粗犷外表下的温柔,才是真实的他。
‘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燕儿。’那是韩瑞真温柔的嗓音。
‘所以我这是被拒绝了?不,何谈拒绝……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我一人在错付深情罢了?’那是韩瑞真愤怒的质问。
心脏抽痛不已,她甚至不知该如何让这痛楚停歇。
最令人绝望的,莫过于这段已然变质的关系,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
明明曾有过无数次与他互诉衷肠的机会。
只要他一次次主动靠近,本是可以抓住那些可能的。
可细细想来,当初推开他的人,恰恰是自己。
自己当真就那样讨厌他吗?
他对自己的鲁莽相待、粗野靠近,就真的那么令人作呕吗?
诚然,谁愿意被当作可以随意上下其手的歌妓?谁甘心被视作轻浮随便的女子?
‘非要我重复多少遍,这就是我爱人的方式吗?’
恍惚间,她想起了他为自己牺牲的种种。
无论是金钱物资、后援补给还是书信往来,亦或是他身为心魔医师的种种行径,乃至那数次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瞬间。
不知何时,韩瑞真已旁若无人地揉捏起青月的胸膛。
青月虽有一瞬惊惶,却终究顺其自然地接纳了他。
望着青月的反应,南宫燕仿佛看见了昔日的自己。
曾抚弄过自己胸膛的韩瑞真,如今已转向了别的女子。
他再未向我投来一瞥,今后大抵也是如此了吧。
那份曾倾注于我的爱意,就在一瞬之间彻底断绝,再无回温的可能。
……
直到此刻,南宫燕才惊觉,自己对他竟有着超乎想象的依赖。
这不仅仅是指失去了作为挚友的韩瑞真。
更是因为,那位身为资助者的韩瑞真,也已离她而去。
……就连那位心魔医师韩瑞真,也彻底抛弃了她。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看得分明——她亲手踢开了那个本该拼死抓住的机会。
‘够了。对不起。是我给了你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痕。’
‘只要击退灵泉,我们便各奔前程吧。’
那是曾留给她唯一的珍视之人,此刻却道出了永别。
只因些许撒娇的心态与无名的怒火遮蔽了双眼,她竟全然忘却了他曾是何等珍贵的存在。
就在那一瞬,她的目光与韩瑞真短暂交汇。
仅仅是这细微的视线接触,便让南宫燕惊得浑身一颤。
……
……
可笑的是,心底竟还愚蠢地冒出一丝莫名的希冀与妄想。
或许……他还不会彻底离去?
然而,韩瑞真的眼神冰冷彻骨,抑或是如视草芥般漠然,径直从南宫燕身上移开了目光。
那里已寻不到半分温情。
反观他再度望向青月时,眼底流淌的尽是柔情。
……而那曾是南宫燕也未曾陌生过的眼神。
……啊。
破碎般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
青月凑近脸庞,似是要亲吻韩瑞真的脸颊。
南宫燕自知无力直面这一幕,本能地别过头去。
随即,她转身便逃。
在这难以承受的剧痛面前,涌上心头的并非悲伤,而是熊熊怒火。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怒火究竟指向何方。
能做的,唯有如怨妇般咒骂着韩瑞真。
“混蛋……!你这个混蛋……!!!”
‘你是第一个让我动心的女人。’
‘我对你可是格外开恩的,你这贱人。’
“全是谎话……!!”
南宫燕嘶声呐喊。
若他连青月那般对待,那曾言对自己的“特别相待”,无疑尽是谎言。
不知为何,她竟停在了唐素岚的居所门前。
门前虽有四川唐家的下人把守,南宫燕却不管不顾地拨开众人,一把推开了房门。
“哎呀……!”
“你这是干什么!”
——砰!
“呼……呼……”
唐素岚正端着比丘尼熬好的汤药轻啜,见是南宫燕,眸中虽掠过一丝惊愕,转瞬便恢复了从容:
“不知所为何事?”
“呼……呼……”
“啊……?莫非是被公子抛弃了?毕竟公子可是许诺过爱我的呢……呵呵。”
“你们做过了吗?”南宫燕脱口而出。
她必须知道真相。甚至私心里,她更盼着对方承认“做过”。
唯有如此,这颗狂躁的心或许才能寻得几分安宁。
“什么……?”
“我问,你们做过了吗?”
旁人听得云里雾里,南宫燕却清楚,唐素岚听懂了。
这也难怪,有些秘密,本就是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唐素岚的神色瞬间冷若冰霜,随即又像炫耀战利品般,刻意张扬地答道:
“很快……就要做了,不是吗?”
南宫燕双腿一软,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
难道那些亲密,真的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吗?
唐素岚先前的话再次回响耳畔:韩瑞真为她牺牲了一切。
起初以为他是个断袖,直到他消失不见,才惊觉那份深沉的爱意;
直到他的温柔转向他人,才痛悟自己错失了怎样的良机。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她:
……
他曾是那样深爱着我啊。
爱到倾尽所有,爱到不惜性命,爱到甘愿隐姓埋名也要护我周全。
可亲手推开这份爱的,是自己;
恶语相向、冷眼相对、肆意贬低的,也是自己。
面对那个押上一切的人,自己回报的却唯有愤怒。
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他绝不会再爱上自己,换作是自己,也绝不会原谅。
这世上唯一的挚友、唯一的知己、唯一的靠山,还有那个她深爱至骨的人,就这样从她的生命中转身离去。
“啊……”
南宫燕在心中无声呐喊:
……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